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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小小就是白大的白花。

白大不想讓這朵花無果而終,也不想讓白花落到泥里。

所以……

進入青石樓,光線為之一暗,外界的空氣越發寒冷,白大的內心卻像是有一火在燃燒。

內功不用催動,自然而然的開始瘋狂運轉,腦海越發清楚明晰,白大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也明白自己要面對什麼,但他卻有種從未有過的動力。

就在此時,耳邊卻傳來了叮叮當當的聲響。

白大抬頭看去,石樓里面,竟然是一大/片的胳膊粗細的鎖鏈,泛著青銅的色澤,搖搖擺擺相互踫撞,發出清脆的聲音。

可是奇怪,這里沒有風啊,這些鎖鏈又是怎麼動得起來的?何況這麼粗,又得多大的風才能吹得動?

白大怔了怔,卻感覺到紀小小拿了他一下。

他回過頭,卻看見紀小小有點傻愣愣的抬頭看著,嘴巴長得老大。

白大頓時也順著看了過去,這一看,也是一驚。

密密麻麻的鎖鏈的上方,根本看不到頂端,無數的鎖鏈仿佛懸浮在空中,就是如此也頗為駭人,但在視野的中央,卻還懸浮著一顆珠子。

那珠子上下滾動,忽而出現一道裂隙,猛然向白大盯看了過來。

一種無形的恐懼,頓時將白大淹沒,他甚至都有種無法呼吸的錯覺。

四周視線泯滅,只有無數的鎖鏈在來回交錯,白大心中冰寒,那哪里是什麼珠子,分明就是一顆眼球!

諾誠後退一步,伸手擋住白大的視線,微微皺眉。

簡簡單單的一擋,卻像是阻隔了某種無形的力量,白大身心皆是一軟,差點沒一屁/股坐到地上。

「你的血脈特殊,會被額外對待,莫要再看。」

听到諾誠淡淡的聲音,白大這才反應過來,慌忙低頭往下。

血脈?毒/龍族的血脈嗎?

宮中所記載的秘聞果然是真的嗎?

鳩櫻帝族……就是毒/龍族的後裔?

紀阿爹卻是上前蒙住了紀小小的雙眼,弄得紀小小又是一陣亂折騰。

哪怕那眼珠子對紀小小沒害,可身為人父才不會管這些,還是希望能沒事盡量沒事得好。

這倒是讓邊上的白大心中微微一動,又有點溫暖,又有點酸意。

從小到大,從未有過這樣寵溺自己的人呢。

就在此時,周圍的鎖鏈踫撞聲音越來越大,部分沉靜鎖鏈也開始緩緩的動彈。

白大皺眉。

在呼嘯聲越來越大的時候,紀阿爹抱著自家/寶貝兒子往地上一撲,後背著地,也不敢睜開眼楮。

紀小小一頭霧水,卻下意識的去拉白大的手。

他的手指不輕不重的在白大掌心劃過,沒有抓/住。

然而,白大卻猛地縮回手,就好像被燙傷了一般。

明明自己比他的年齡要大,可是為何,被寵溺的那個,是自己?

越是這樣,自己越是不想放手啊。

耳邊的鎖鏈踫撞聲都仿佛遠去,整個世界似乎都只剩下了,那輕微觸踫後的溫度。

亂十分不滿的抬頭,狠狠的瞪了上方的眼珠子一眼。

無形的場能瞬間勃發,眼珠子在空中晃悠了一下,瞬間掉了下來。

上面那仿佛看不到盡頭的幻象也消失不見,能清楚的看到,鎖鏈鏈接的另一頭。

這一瞬間的爆發,極具針對性,沒有絲毫的外泄,倒是沒有將跟在後面的三名普通人嚇死。

諾誠伸手一接,碩大的眼球就這麼懸浮在他的手上——其實是用青之觸角給綁住了。

「這應該是被煉制過的眼球,不是龍族的。」亂掃過一眼,沒太在意的說道,又抬頭看向上方。

煉制過的?換句話說這眼球原本沒有這麼小嗎?這都人頭大小了,諾誠不由抽抽嘴角,不過一想到外面那無盡的沙海,都是由摩柯所化,眼球再大,卻也不出奇了。

然後也再次往上看去,卻看到頭頂的石壁上,不僅僅掛著密密麻麻的鎖鏈,還刻著繁復而又遵循著某種規律的古怪文字。

不經意間,甚至能看到那些古拙字跡之間閃過的黑光。

「這是?」諾誠不由問道。

亂輕輕皺了下鼻間,「這是魔文。「然後就靜下來了。

魔文?諾誠正要再問,卻驚訝的發現那些文字像是活了一般,開始不斷的扭曲集結。

這是怎麼回事?

亂回頭看了紀阿爹三人一眼,「看來你得護住他們了。」輕聲說道。

下一秒,他人就消失不見。

然後就是讓震耳欲聾的爆音——轟轟轟轟轟!!!!

隨著轟鳴,青石樓開始迅速的瓦解,一塊塊的青色巨石開始碎裂坍塌。

諾誠後退一步,青之觸角結成織網,瞬間籠罩在周邊,順便也將那三人也護住了。

一塊巨石從天而降,紀小小剛剛在紀阿爹的懷里偷偷往後瞄了一眼,卻沒想看到這樣的景象,頓時嚇得動彈不得。

紀阿爹听到周圍的聲音,此時剛剛睜眼,看到頭上的落石,他雖想將小小護在身下,卻是來不及了,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也就在這同一時間,白大腦海一片空白,等他反應過來,整個人都已經撲在了紀小小的身上。

死死的抱住下面的紀阿爹,將紀小小整個人都籠罩在下方。

紀小小一下就愣住了,眼淚瞬間就涌了出來。

生死之間,全部都是本能反應,所做的一切都是本心。

紀小小很喜歡白大哥哥,他覺得白大哥哥什麼都懂,只是人有點太冷淡了,但卻是一個好人呢。

不然自己說那麼多的廢話,那麼多沒意思的問題,他不理睬自己不就行了嗎?

可是白大哥哥沒有呢。

沒有嫌棄沒有見識的小小,沒有煩躁問個不停的小小,甚至還會拉住小小的手呢。

那雙手也就比小小大上一圈,沒有阿爹的手溫暖,也沒有阿爹的手大,剛剛踫觸上去時甚至還有點冰涼,可等時間稍長,就會變得熱乎乎的,甚至還會出一點點的手汗。

那樣的溫暖和阿爹的溫暖,完完全全不一樣呢。

紀小小覺得自己變壞了,這樣的白大哥哥,他多想真的就是他哥哥啊。

可是小小知道,白大哥哥總是要走的,自己或許還會依舊寂寞。

小時候有母親的陪伴,後來母親去了,有阿爹的陪伴,可是小小的心里總是空蕩蕩的呢。

每一次出門,都被當成了易碎品,沒有誰敢靠近他,更沒有誰會和他說話。

哪怕他長大了,身體在阿爹精心的調養下越來越好了,主動去找小伙伴,卻還是沒人會理睬他。

「不要和他玩啦,他有病的,他會吐血的,好嚇人。」

「哇哦,他就是那個病女圭女圭啊,好小哦,他真的有九歲嗎?怎麼這麼矮?」

「離他遠一點,萬一風大把他吹倒了,你就在他身邊,他要怪到你身上你怎麼辦?別自找麻煩。」

「他的病會不會傳給別人啊?這是他剛剛待過的地方?算了,我們換個地方玩吧。」

是啊,母親與阿爹都能給予他溫暖,能照亮他的人生。

可是,他心中的渴望卻從未因此而消失過。

好孤單啊,為什麼就沒有人願意和我玩呢?我很听話啊,我也很乖。

原本這樣的想法是那麼的強烈,可在母親走的那天,卻被紀小小硬生生的壓了下去,他還有阿爹呢,阿母不在了,阿爹肯定比他更心痛,他要更听話才對。

懂事的紀小小,就這樣將心中的渴望,心中的那扇門,就這麼給關上了。

只是,門總有打開的一天,渴望總有實現的一天。

紀小小從未如此的充滿感激,他小小的心靈或許不能表達出太過復雜的情緒,但他的所作所為,卻都是那麼的晶瑩剔透,是真正的赤子之心。

所以在石頭砸下來的時候,他開始拼命的掙扎。

他用盡了力氣,甚至還咬了白大一口,拼命的……只想將人推開!

淚流滿面,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紀小小看似脆弱,卻又堅韌得讓人側目。

至少諾誠就有些詫異的看向了他。

這真是一個讓人沒法不喜歡的小孩。

同時,他也對白大的感官改變了不少。

諾誠一點都不討厭心思復雜的小孩,因為那與他無關。

但他要是看到,有人能戰勝求生的本能,將死留給自己,將活留給他人,諾誠也會發自內心的——尊重。

真是的,不過是石頭掉下來了而已啊,怎麼就像是看了一部人性的大/片?

諾誠的嘴角沒過一絲笑意,他有些開心。

身為星士,情感上的淡漠不是無情,而是自身理性對于自我控制力的體現。

換句話說,只有更純粹的人性,更純粹的情感,才能打動星士的心。

這也是為何星士的戀愛時間都是那麼的漫長,不一起經歷種種,不一起走過生死,想讓星士輕易的交出自己的心?只能說是痴心妄想。

但這不能說就沒有意外了。

足夠熾/熱的情感沖擊,也一定能夠觸動星士的心靈。

星士終究還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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