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別處相逢難同行
孫瑤坐在馬車里,開始盤算自己的財產。
這第一件,便是雀山,寒山寺除開不算,就當是送給師兄的。山上林木茂盛,亦可栽種水果,或者放牧,可惜的是,山上沒有可以做古琴的林木。山腳良田五十畝,佃戶三十家。
第二件,便是蝶姬的遺物,衣服、首飾等物品,只能收藏,應該不至于會到出賣的地步。
第三件,便是白銀一千兩,這個暫時還需精打細算。
第四件,便是鳳冠樓,雖然現在經營慘淡,但孫瑤決定放手一試,不然豈不枉費了她吃貨的名頭,更何況她可是有超前思維的啊。
第五件,便是馬車五匹,壯牛二十。
還算是不錯,不至于白手起家了,孫瑤從來不相信什麼無中可以生有的事。
「容媽,我要的東西會不會太少了?」
「小姐,已經出乎容媽的預料了。」容媽似乎心情不錯。
「容媽,我們住的地方實在是過于簡陋,我想在山腳重新蓋一座房子,你覺得怎麼樣?」
「小姐考慮的是,如今不過初夏,多請點人手,到秋天,當是可以入住了。」
「那花費需要多少?」
「不知小姐準備蓋多大的房子?」
「我想一下,嗯,在咱們原有的基礎上,擴大五倍,建一個院子,主屋三層,一側廚房、雜物間,另一側留作他用。」
「嗯,若是如此算,需佔地近兩畝,若是請二十人,花費三個月,人工費二百兩,材料費五十兩,這就夠了。」
「佔地達到一千三百多方啊,倒也不貴,只是材料費竟是如此便宜嗎?」
「這個小姐有所不知,咱們西梁的房屋多是木結構,少量的石頭,雀山可不缺木石,到時候請佃戶幫一把,也就是了。」
「原來如此,那屋內的擺設之物可花費多少?」
「這要看小姐買什麼了。」
「那到時候再看吧。」
看來,這一千兩還真是不夠花,光建這一棟院落,二百五十兩便沒了。不知道家居用品的價格都是如何,不管怎樣,這個先不急。當務之急,應該先將鳳冠樓經營起來,只不過風險很大啊。
突然,馬車一個顛簸,孫瑤嚇了一跳。
「容媽,怎麼回事?」
孫瑤說著,已是掀開馬車的布簾,只見容媽和千帆正在檢查馬車的情況。
「小姐,你不要出來,雖是初夏,山間寒氣重,當心身子。」
「容媽,我沒事,發生了什麼?」
「小姐,這馬車本來就破舊,今日裝了太多東西,已然是壞了。」
孫瑤走下馬車,不顧容媽阻攔。
「千帆,這附近可有人?」
「此處離住處不過一里地,能幫忙的恐怕只有那些佃戶了。」
「可是我要回來的那些佃戶?」
「正是。」
「那你腿腳快,去找幾個人過來幫忙吧。」
千帆不言語,看了容媽一眼,孫瑤也看向容媽。
「小姐,恕容媽直言,孫家對這些佃戶不太友好,此時去,恐怕無人應。」
「好吧,千帆,不如你去叫東菱,東西反正也不多,我們慢慢抬吧。」
千帆轉身離去。
「小姐,容媽真得好好感謝你。」
「就為了我多爭取了點東西?容媽,你太客氣了」
「不是,我是發現千帆在對著小姐的時候,似乎是變了一個人。」
「他本來就是個孩子,容媽你別想那麼多。」
其實,孫瑤也發現了,千帆雖然沉默寡言,但對于她的問話基本都會回答,也是奇怪。她現在是十五歲,與千帆年紀差不多,但願千帆不要愛上她。
唉,胡思亂想什麼,看千帆的眼神就知道,那里面根本沒有愛的意思,不過是單純的喜歡而已。
突然,兩個騎馬的人路過,他們停在了孫瑤的面前。
「小姐,需要幫忙嗎?」騎著白色駿馬的青年問道。
「這位公子,跟人說話的時候,是不是應該先下馬?更何況,你離我尚遠,此處月黑風高,我都不知道跟我說話的是人是鬼。」
「你放肆!」騎黑馬的青年說道。
「不得無禮。」
那青年呵斥了另一人,朝著孫瑤走過來。他們本是在暗處,正被樹影擋住,此刻走到月光下,里孫瑤不過幾米,甫一看到那張臉,孫瑤深為自己方才的言語後悔。
他眼神明亮,似笑非笑,仿佛一潭湖水,脈脈含情,青絲軟系,隨意的飄于身後,薄唇輕啟,身段風流,一股天然的貴氣,似乎連他周圍的空氣都有了迷人的魅力。
「不知公子在此,小女子唐突了。」
他輕輕一笑,倒是他的跟班無比詫異的看了一眼孫瑤,孫瑤偷偷給了他一個白眼。
「好說,小姐可需要幫忙?」
「多謝公子,我的馬車壞了,里面有一些家母的物品。」
「不知道小姐家住哪里?不如我送小姐回去?」
「多謝公子,小女子家離此不過一里地。」
「這就難不倒陸岩了。對吧,陸岩?」
「是」
隨後,容媽抱著綠綺琴,那公子捧著首飾盒,可憐的陸岩扛著兩個大箱子跟在後面。
「額,公子,這樣會不會難為陸公子。」
「不難為,他力氣大,正愁沒處使呢。」
我去,看你長得一臉良善,沒想到也是狠角色。不管了,小陸岩,你家主子都舍得,那本小姐也就不計較你頂撞我的罪了。不過,才一里地,會不會太便宜你了?去去去,在想什麼啊!
在路上踫見了東菱和千帆,東菱接過了首飾盒,千帆同情的看了一眼陸岩,便跟在他的後面幫忙,想要替他分擔分擔。
「不用了,我可以的。」陸岩淡定的說,果然力氣大。
千帆笑了笑,還是沒撒手。
容媽恰好看到了他的笑,有點震驚,但也沒說什麼,只要千帆開心,她就歡喜。
「我家到了,寒舍粗鄙,公子若不嫌棄,不妨進來坐坐。」
「今日太晚了,小姐還是早日休息吧。在下就先告辭了。」
「等一下,還不知道公子的尊姓大名呢。」
「小姐不知道我,我卻知道小姐,他日定來拜訪,告辭。」
莫名其妙,真是白瞎了一張帥臉,沒禮貌!
見主子走了,陸岩立即跟了上去,又突然回頭,看著千帆。
「我走了,很快還會見面的。」
「好。」
容媽和東菱自去收拾,千帆帶著大黃狗,準備去他的小房間,孫瑤立即拉住了他。
「大小姐?」
「什麼大小姐,以後叫我瑤姐。」
等一下,瑤姐?窯姐?天!
「你以後還是叫我大小姐。唉,你認識陸岩?」
「對啊。」
「什麼時候認識的?」
「就剛才啊。」
啊,有沒有搞錯,你們是一見如故嗎?為什麼我跟那小帥哥沒那種感覺,真是沒天理。
「好了,沒事了,你去休息吧。哦,對了,你明天去通知那三十戶佃戶,就說明晚我要開會,都來參加。」
「開會?」
「就是讓他們明晚都過來見我,誰都不許推月兌!」
「知道了。」
孫瑤坐到鏡子面前,看了看自己,還好還好,至少沒有在帥哥面前丟臉。
「東菱,你先停一停,給我弄點吃的。」
不一會兒,東菱端來了南瓜粥和幾個餅。孫瑤抓起來就啃,我去,怎麼這麼硬!
「東菱,你這餅是石頭做的嗎?啊,好痛。」
「小姐,東菱本來就不太會做飯。」
「你還有理了!你以後,好好跟容媽學學,不然都嫁不出去!」
「是,小姐。」
容媽走了過來,看了看那餅,搖搖頭。
「東菱,把餅端下去吧。小姐,你先喝點粥,我這就給你做點吃的。」
「還是容媽對我最好。」
「小姐,也是難為你了,中午都沒吃東西,一直到現在。」
「我沒事,對了,容媽,給千帆也弄點吃的。」
「好。」
東菱恰好進來,一臉的心疼。
「小姐,你中午沒怎麼吃東西啊,都怪東菱,要是會做飯就好了。」
「沒事啊,你好好跟容媽學著。唉,對了,東菱,咱們大明鎮可有有名的廚師?」
「自然是有的,大明鎮有三大酒樓,相應就有三個大廚,寶月樓的關公,貴賓樓的張公,還有鳳冠樓的劉公。」
媽呀,還要玩起桃園三結義嗎?
「等一下,鳳冠樓不是快關門了嗎?」
「小姐你知道了啊,那你還要鳳冠樓。」
「這個你別管,我問你,既然有劉備,不,劉公,那鳳冠樓怎麼還如此不景氣?」
「小姐你忘了?」
「快說。」
「一年多前,在大明鎮廚神爭霸賽上,寶月樓的關公創了一道新菜,將劉公和張公都打敗了,至此劉公和關公就都退隱了,說是要好好研究,他日再出山。所以現在,整個大明鎮就寶月樓生意好,都開了好幾家分店了,不止鳳冠樓,連貴賓樓也快關門了!」
「原來如此,今年還有廚神爭霸賽?」
「小姐你又忘了?」
「少嗦。」
「每年的冬至,就是一年一度的廚神爭霸賽。」
「還有好幾個月呢,不急不急,唉,不對,急,老娘缺錢呢!」
「小姐」
「行了,沒事了,你去收拾吧,我去看看容媽飯做好了沒。」
孫瑤走到院子里,抬頭看了看,突然有點想爸媽,唉,綠綺也到手了,怎麼回去就不知道了,反正來日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