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揚這是在嫉妒?」延陵扈不怒反笑,隨手擦去血跡,「那些女子不過是一樂而已,絲毫不能讓我放在心上,筱揚沒有必要在意她們。更何況,你即將成為我的王妃,再與那些女子計較,說出去有傷顏面,不夠識大體。」延陵扈自以為體貼地勸慰道,然而喬筱揚的臉色更冷了。
「延陵扈,我告訴你,只要我不想嫁,這世上還沒人能逼迫我嫁!」喬筱揚一字一頓道,難得不再端著禮儀氣度,看來實在是被延陵扈氣得不輕。
對面的人俊臉一寒,臉色難看無比。從來這世上的所有女子,對著自己時眼里只有愛慕之情,何曾有過像喬筱揚現在這樣不加掩飾的嘲諷。
「送客。」喬筱揚懶得再和延陵扈廢話,直接下了送客令。
「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由不得你!」延陵扈憤然甩袖,雙眼冒著火光,然而喬筱揚已ˋ經徑直揚長而去,嘴角噙著一絲莫名的笑意。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現在這東風也該起了吧,也不枉費自己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把延陵扈牽絆住。
事實證明季禺果然深不可測,延陵扈此話的尾音還未完全消散,皇宮里就差人傳來了讓延陵扈大驚失色的消息。
宸妃甍了。
宸妃是延陵扈的母妃,她久病纏身,本以為能挨過今年,沒想到卻突然去世了。然而按禮法,宸妃逝世,扈王爺須得守孝三年,一年不能有禮樂在席,更何況娶親。
到了現在這個局面,延陵扈是決計不可能迎娶喬筱揚了,除非他甘願背上全天下人對他不孝罵名的指責。
喬筱揚,這到底是巧合還是人為安排?揮退送信的人,延陵扈盯著喬府大門的眼神極其復雜,整張臉冷得沒有一絲表情。
「王爺,喬府……」小廝磨磨蹭蹭地走過來向延陵扈稟告,害怕地看著王爺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不開門?喬府,呵,真是有膽量!」咬牙切齒。
小廝正猶豫著要不要再去找人通傳一次,喬府竟緩緩打開了府門。「王爺?」小廝小心翼翼地請示。延陵扈臉色陰沉地站在原地,冷冷看著喬府。
然而大門只開到一半就突然停了下來,只容一人通過的縫隙,魏叔特意出來恭敬地向著延陵扈鞠了個躬,隨後讓道給身後的人。幾個喬府的家丁立即把那三十六箱嫁妝陸續抬了出來,整整齊齊地碼在延陵扈的面前。
「扈王爺,听聞宸妃逝世,小姐甚是悲傷,日日誦經靜齋。但按照禮法,小姐不宜與您相見,不能當面安慰還請您節哀。」魏叔一臉悲痛,倒像是喬筱揚真的為宸妃的死悲傷得日日以淚洗面一般。
也不在意延陵扈的反應,魏叔看著家丁已經放好箱子,立即腿腳利索地帶著人又撤回了府中,直接把門閉死了。
甚是悲傷還誦經靜齋?恐怕是高興還來不及吧?延陵扈站在箱子前,臉上一片黑沉沉的陰郁,憤怒得險些咬碎了一嘴的牙。
不用多言,宸妃的死自然是季禺使的手段。宸妃本就惡疾纏身,若不是有人參之類的靈物吊著命根本不可能活到今日,而季禺不過是買通了宸妃宮中的一個小丫頭,命她在宸妃的湯藥里加了消去人參藥效的車錢子,這樣一來根本沒有人會懷疑宸妃的死不是病亡。
此事會永遠成為季禺與喬筱揚之間的秘密。
從此她手上也算背了條人命債了,喬筱揚听聞此事後沉默了許久,不過誠如季禺所言盡管對宸妃有幾分愧怍,但截斷了宸妃最後彌留的痛苦何嘗不是一種解月兌。皇宮實在是個吃人的地方。
「嘖嘖嘖,延陵扈平日里得積了多少天怒人怨,才能踫上這種蒼天有眼的事啊?」一听到宸妃逝世喬牧冶當場就樂得笑出聲來,差點沒被氣得臉色發黑的喬提督打斷腿,不過就算挨了打,他依舊能從夢中笑醒過來,渾身都舒暢得不行。做樣子在床上躺了一天,一被撤了禁閉令的喬牧冶就不請自來地來了喬府,坐在椅子上,一時得意大笑一時痛得齜牙咧嘴,直讓喬筱揚看得暗暗稱奇。
「此事真的只是巧合嗎?」。喬雲謹似笑非笑地看著喬筱揚,眼神別有深意。
果然自己道行不夠還瞞不過哥哥。然而喬筱揚依舊毫無壓力的一臉茫然地回視過去,似乎當真一無所知,無辜之極。
「當然是巧合,不然難道還有人能在後宮謀殺宸妃不成?」喬牧冶一臉「你想多了」地看著喬雲謹。
「……」喬牧冶,你的角色設定是用來突出其他人的智慧麼?
秋意不及霜寒重,冬至過後,空氣里的寒意越來越明顯,呼嘯而過的風似乎夾了刀刃,刮得人臉生疼。
寒夜無聲,京城終于下了第一場雪,而這也就意味著年關已近,離人也該回鄉與親友團聚了。
由于邊疆安寧無憂,國主特意恩賜鎮遠大將軍今年可以在年關前回京與家人相聚,共度佳節。
听聞這個詔旨,喬筱揚忍不住展露出欣喜的笑顏,盡管離喬錚到達京城還有些時辰,她就已經早早候在城門口,眼楮一眨不眨地盯著進城的人。
「小丫頭,你也太心急了吧,再盯下去城牆都要被你盯穿了。」喬牧冶閑閑地拋著手里的石子玩,嘴里打趣著喬筱揚。
「我樂意。」對喬牧冶,喬筱揚嘴上向來不客氣。
「行,您樂意您隨意。」喬牧冶隨手扔掉石子,突然從座位上站起來,不懷好意地提議道︰「小丫頭,既然你這麼急著見到喬將軍不如隨我去城外?」
然而喬筱揚在座位上一動不動。喬筱揚身邊的人都知道,她不會騎馬,難道要她走著去京郊?
看到喬筱揚不搭理自己,喬牧冶依舊不肯放棄,「小丫頭,別說我不夠照顧你啊。只要你乖乖喚我一聲兄長,爺立馬帶你出城,怎麼樣?」
「帶著我一起騎馬?」喬筱揚將信將疑地問。
「自然。」
「中途不會故意把我扔在路上?」繼續質疑。
「絕對不會。」
喬牧冶信誓旦旦,一臉期盼地看著喬筱揚。用喬雲謹的話來說,讓喬筱揚改變稱呼都快成為喬牧冶的執念了。一有這種趁火打劫的機會,別說借機發揮了,如果可以他會直接把喬筱揚扔進火堆里,當然也絕對會巴巴地把人救出來。
「那……」喬筱揚一臉不甘,然而喬牧冶卻是眼神發亮,斗了那麼多次,小丫頭你這次總算是栽了吧。
「休想!」話風一轉,功虧一簣。
「你,你你」有時候,喬牧冶真覺得一臉無辜地玩弄人的喬筱揚能讓人氣得心癢癢的。
「又不是只有你會騎馬,哥哥?」喬筱揚討好地看著在一旁觀戰已久的喬雲謹。
喬雲謹莞爾一笑,「牧冶的騎術頗為高超,筱揚不想試試?」
「哦?」聞言喬筱揚一臉懷疑地上下打量著喬牧冶。
果然某人立即就像是硫磺炸藥,一點就炸。「你不相信?!小丫頭,你跟我過來,我今天非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騎術!」
說著還催促著讓小二趕緊準備馬匹。喬筱揚面色勉強地點了點頭,倒讓喬牧冶又忍不住催促了一次小二。
「你二人去吧,我在此處等候你們。」喬雲謹好笑地揮揮手,無奈地看著喬筱揚對自己得意地眨眼。真是一物降一物,牧冶踫上筱揚,也只能被小丫頭耍得團團轉了。
喬牧冶年過二十就已經是驍騎了,更精通兵法,真的會如此容易就中喬筱揚的激將法?心照不宣就好。
「來,上來。」喬牧冶挺直腰身坐在一匹高大的棗紅駿馬背上,勒住韁繩,他沖著還未上馬的喬筱揚伸出另一只手。
喬筱揚未作多想,直接伸手放于喬牧冶的掌心。他握緊後用力一提,喬筱揚就輕輕巧巧地坐在了他的身前。
因為靠得近,喬筱揚的後背傳來明顯的溫熱,時不時還能接觸到喬牧冶堅硬的胸膛。
借著雙手牽住韁繩,他幾乎把喬筱揚擁住了懷里。低頭看了眼身前的人,喬牧冶微不可聞地浮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絲毫不見平日里的痞氣。
駕——駿馬飛馳,馬蹄揚起一陣風沙。喬牧冶的騎術確實很高超,在馬背上,喬筱揚沒有感覺到一點顛簸,只是塵土飛揚,難免有一些撲到了她的臉上,下意識的,她往身後縮了縮,結果更靠近喬牧冶了,就像是躲在他的懷里。
喬牧冶視如未見,一心御馬,只是唇角的微笑卻越來越明顯。
馬速飛快,揚起一陣不小的風,將喬筱揚的長發吹散,由于身高差距,發絲向後拂過喬牧冶的側臉,脖子,纏繞不休。
這一刻,這種輕柔而心安的感覺,喬牧冶刻骨銘心地記得,記了一生,也懷念了一生。
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兩人一馬,一路天涯。周遭一切都是過眼雲煙的風景。
他願付出一切,只願懷里的女子能長留此刻的笑顏,無怨,無悔亦無恨。
可是上天真的會成全他嗎?或許唯有一聲輕嘆聊表悵然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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