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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道是無情還有情

「而且她進宮後仍舊是申雪怡的人,或者,也可以說是工部尚書左杰的人,這個你一直都知道,你也早就知道申雪怡想要得到琉璃蓮燈,所以你便順勢為之,讓她拿到蓮燈。但我想不明白的是僅憑一盞琉璃蓮燈她又怎麼能確保你一定會娶她?」答案就快要出現了,喬筱揚焦急地發問。

「因為左杰準備了讓人很難拒絕的嫁妝。」有問必答。

「也就是說,嫁申雪怡只是借口,左杰或者說整個世家一派想要的是拉攏毓亟宮。但只要你神智還清醒就絕對不會想要毓亟宮陷入兩派相爭的困局里,世家一方要是輸了,另一方絕對不會放過毓亟宮,就算是世家一派贏了,他們也不會留下自己勾結江湖的罪證,總而言之,一旦插手,毓亟宮最終都逃不了被朝廷清剿的結局。」

「不錯,揚兒把局勢看的很清楚。」毓亟宮主看著雙目清澄的喬筱揚,輕輕笑了。

「那麼你為何要把琉璃蓮燈贈與我?」突然意識到什麼,喬筱揚的臉色立時變得很難看,「你是想讓我成為殺害申雪怡,破壞你們聯手的罪犯,而我的背後……你這是要轉移世家一派的注意力!你是想讓喬府代替毓亟宮承受世家一派的怒火!」喬筱揚怒不可遏,但聲音卻變得極度冰冷,原本靈動的雙眸透出犀利的光。

「揚兒真是聰慧,都答對了,但還有一樣你可能沒注意到,那就是……」

「龍涎香。」喬筱揚冷冷截斷毓亟宮主的話。「毓亟宮從不做虧本買賣,宮主讓我學花影遙那便意味著將來宮主要我做的事必是九死一生,為了保證我會乖乖付出代價宮主怎麼可能不留後手。」

「揚兒果然什麼都知道了,識時務者為俊杰,只要揚兒乖乖听話,我不會讓揚兒受折磨的。」龍涎香的作用同苗人的蠱蟲差不多,只是龍涎香是利用香味控制人,兩人同時用香,一為主一為侍,侍不可逆主。

毓亟宮主莫名的有幾分悵然。呵,果然養久了就會有感情,特別還是悉心寵著的,但可惜喬筱揚的結局自己早已決定好了還怎麼更改呢?但他自己也未發覺他早已伸出被窩的手情不自禁地死死緊握著。

「揚兒好好休息吧,我會盡快把你放出來的。」就在剛才,左杰安排在毓亟宮的探子被發現偷偷出了山谷,想必喬筱揚殺害申雪怡的消息很開就能到達他的耳朵里。

床上縮著的一團似畏寒般的緊緊蜷著,一動不動,另一個側臥的人無言下地,手一揮,昏暗的燈火搖曳著亮起,只可惜喬筱揚依舊沒有抬頭,錯過了唯一一次可以見到毓亟宮主真容的機會。

一身白袍依舊未染縴塵,不再留戀地踏出地牢最底層,清冷的聲音里有幾分難以察覺的無奈,「揚兒,以後再見,以殛稱呼吧。」不以宮主稱呼起碼就不會是下屬。

殛?恐怕這也不是真名吧。嘲諷的笑意在嘴角盛開。

此夜,注定不眠。

然而不眠的人不止兩人,這一夜,毓亟宮燈火通明,來往的人都是神色匆匆,腳不點地,毓亟宮的眾人忙而不亂地貼著喜字,掛上紅綢。

至夜半子時,整個山谷竟在短短幾個時辰之間更上紅裝,眾人滅了所以的燈籠,只剩下星星點點的如星海一般的火光,那是喜燭,上面還用鎏金勾畫著交頸而翔的龍鳳。

預示著龍鳳和祥?這真是充滿了諷刺,一抹冷笑爬上了喬筱揚的嘴角。毓亟宮規,除背叛毓亟宮的大逆之罪,刑堂無權對宮主夫人治罪。要離開這里也就成了理所當然,僅此而已。

宮主寢殿內的布置依舊如往常一樣,絲毫看不出大婚的喜氣,明明是主人公,兩人卻一個也沒有大婚的樣子。

從地牢回來,毓亟宮主就無言站在書案上揮墨,人常言運筆靜心,可在他身上,只有一種憂慮不安的感覺。

從未見過宮主這幅神情,墨九心里一陣月復誹,現在擔心人怨恨了,那早先干嘛把人利用得死死的?現在這可憐相人也看不到啊。

不得不說和喬筱揚待久了連墨九這個冰山都學會了吐槽。

「墨九,現在是什麼時刻?」又寫毀一張宣紙的毓亟宮主揮袖收筆。

「子時過半。」墨九出聲提醒道,「宮主,該是時候換衣服了。」

听若不聞,毓亟宮主重新鋪開一張宣紙細細描摹,專注的神情似乎要摒棄塵世。墨九無奈至極,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宮主的神色,決心等時辰到了冒死也要打斷宮主。

半晌,似乎盡了興的人才淡淡出聲︰「用不著換,就這樣足以。」說著徑直走向門外。

立即跟上宮主腳步的墨九最終還是按捺不住好奇心朝書桌上看了眼,只見平整的宣紙上,一位身著正紅金鳳喜服的佳人微笑而立,畫工精湛得讓人物能夠眉目傳神,顯出國色天香的容姿來。而看人物的面容,赫然便是牢里的喬筱揚。

不知為什麼,墨九突然感到一陣心酸。

此時,離丑時還有一刻。

同一時間,地牢里也是百年難得一見的人來人往,宮人們端著喜服、鳳冠等等絡繹不絕地送往地牢最底層。

「哎呦,毓亟宮主竟然要成婚了?」地牢底層里唯二的一個犯人揚聲發問︰「哪家姑娘倒了八輩子的血霉要嫁給那個沒心沒肺的東西?天天對著那張沒有表情的臉還能不短命?」嘆息地搖頭。

自從喬筱揚進入地牢,這人還是第一次發出活人的動靜,以前就連他的呼吸聲喬筱揚也沒听到過。一直縮在被窩里不肯配合宮人的喬筱揚被逗笑了,「確實很倒霉。」

听到有人敢接腔,那人越發來了興致︰「姑娘你夠烈的啊,你得拒絕了多少次他才能把你扔到這里來用刑啊?」

唰——一道長鞭破空揮向隔壁的牢里,黑暗里傳來悉悉索索的鐵鏈抖動聲。「沒死就好好窩著,你能活到今天是宮主仁慈。」領頭的宮人冷著臉收回鞭子,在毓亟宮,隨便一個宮人可能都是江湖上有名的高手。

對此所有人都是無動于衷。只有端著喜服的宮人面無表情地往上抬了抬托盤,喬筱揚頓覺周身一冷。

認清此刻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喬筱揚下了床站在桌前。剛動手月兌下外衣,上來服飾穿衣的宮人就把喜服罩在了喬筱揚身上,蹲下來為她系緊束腰。

過長的衣袖拖到了地上,沒過了喬筱揚的手,因而誰也沒有發現,衣袖內,喬筱揚的手指正仔細地摩挲著衣袖內部的突起,那是一幅單面繡,也是一封密函。

喬筱揚面上不動聲色,心里默默讀著刺繡上的文字︰揚兒,今夜寅時,會有人在明水池接應你。切莫誤時,一切小心。兄謹

兄長竟然能派人進到毓亟宮內部,看來自己有希望離開這里了。喬筱揚一陣暗喜。

但自己又該怎麼離開地牢呢?寅時,地牢不分日夜,也不知道此時時什麼時刻了?

「此時是什麼時刻?」喬筱揚繃緊了臉色才沒有露出焦急的神態來。

「此刻是丑時一刻,行成親禮的時辰定在寅時。」立即有宮人回答。

說話間又有兩個宮人小心翼翼地為喬筱揚挽好發髻,扶正了鳳冠。

而這時候,那個剛挨了打的犯人竟然又重新開口了。寒冷而黑暗的地牢里,幽幽地響起一段老旦腔︰「啊——看大王在帳中和衣睡穩,我這里出賬外且散愁情。輕移步走向前湖邊站定,猛看見黑影。,站定。何人作祟賬外!那人慌—張—啊——卻道是我方兵士天冷地凍難入眠。苦哇——心寒,哪里取暖?」

低幽婉轉的腔調如泣如訴,在地牢里回蕩不息,徒增一股莫名的憂傷。

這一次倒是沒有人在阻止那人把這篇折子唱完,所有宮人如同沒有听見,手腳麻利地為喬筱揚整理著妝容。

只有喬筱揚內心一陣激動。這京劇的台詞太耳熟了,正是自己曾經默寫過給喬雲謹的霸王別姬。

【看大王在帳中和衣睡穩,我這里出賬外且散愁情。輕移步走向前荒郊站定,猛抬頭見碧落月色清明】

細听有不少台詞被改了。如若沒有猜錯,這其中必有深意。

荒郊被改成了湖邊,這應該是表示會有人在明水池邊等著接應,但之後詞中所加的那個因寒冷不能入眠的將士呢?

喬筱揚苦苦思索,假設自己是喬雲謹,他想要傳遞什麼樣的訊息?自己離開毓亟宮的道路已經被安排好了,只剩下怎麼出地牢。

喬筱揚眼楮一亮,暗贊兄長別出心裁。輕咳,裝作不在意地出聲︰「這地牢真是寒冷。」又是幾聲輕咳。

正為她描眉的宮人停了手,用詢問的眼神請示領頭那個宮人。

那宮人看了眼喬筱揚有些暈紅的臉色,猶豫著道︰「就要行禮了,小姐可千萬別在這時候得了風寒。不諾讓人送個暖爐過來吧?」

正努力屏息的喬筱揚暗笑,不動聲色地恢復了呼吸,微微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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