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還是那身紫衣,依舊還是那張趾高氣昂的美人臉,雪怡輕蔑地上下打量渾身因為練功頗顯狼狽的喬筱揚,「你就是上次那個黃毛丫頭?我奉勸你最好別再抱有什麼不切實際的想法,殛是不會真的對你動心的,不過是找了個消遣的玩意兒而已。」
相處月余,喬筱揚倒是不知道原來毓亟宮主的名諱是殛,不知姓又是什麼。
對著對面人的挑釁,喬筱揚沒有絲毫惱怒或懼怕,這已是收到字條的第二天,再有一天自己就會離開這里,不管毓亟宮主和這個雪怡有任何瓜葛都于自己無關。
然而喬筱揚的漠然無動卻更加激怒了申雪怡。她忍不住冷哼,氣質?那些毓亟宮里的下人們竟然認為這種身份低賤的女人有出塵的氣質?更何況比起自己絕頂的容貌,她又算的了什麼!
喬筱揚從一開始就察覺到了她的敵意,但她真的`.``不想被牽扯進兩人的事情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耐心解釋︰「雪怡姑娘,上次的事只是誤會,毓亟宮主是為了掩人耳目才要我扮作宮主的夫人,並無他意。」
听此申雪怡一喜,得意道︰「原來只是做戲,我就說殛怎麼可能背棄與我的承諾,更何況你這種……」縴長的手指輕抵著下唇,剩下的鄙夷之詞未言而意明。
「既如此我也懶得為難你,把琉璃蓮燈交出來,以後永遠別出現在我眼前。」殛真是可氣,自己與他要蓮燈他竟推月兌不給,哼,他不給她還不會自己問人要回來嗎,本來就是她的東西。
自從知道琉璃蓮燈對毓亟宮來言重如兵符,但毓亟宮主又不肯收回,喬筱揚迫于無奈只能隨身攜帶,此刻有人主動要把燙手山芋要過去,她忍不住一樂,怕人會反悔似的立即取出來遞過去。
「算你識相。」申雪怡迫不及待地伸出手,然而剛接觸到蓮燈她的身上卻被襲上一股突兀的巨力,兩人又恰巧站在水邊,申雪怡還來不及呼救就掉到了明水池里,一入池她竟掙扎也不掙扎,很快就沉到了湖底。
「這……」喬筱揚根本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大呼「快救人,有人落水了。」
除了生死未明的申雪怡,在場的人只剩下墨九,他眼里閃過一絲不忍,卻還是上前對著喬筱揚快點幾處穴位封住了她的行動能力,冰冷道︰「喬筱揚你竟出手殺害未來的宮主夫人,膽大妄為,決不可饒恕。」
「我殺害申雪怡?其一,我若要殺人為何在她落水之後還要呼救?其二,我若要殺人為何不選在沒有旁人在場的時候,當著你的面殺人,我這樣有何異于自投羅網?其三,申雪怡落水後生死不明,墨總使如何能斷定人已經死了?其四,遇見這樣的情況人們都會以救人為先,然而墨總使到現在還沒有下水救人反而急著亂抓犯人又是為何?」被扣住胳膊,喬筱揚不懼反怒,振振有詞地一一反駁讓墨九有些尷尬,自己自然明白人是生是死因為人就是他出手殺的,正如宮主命令,一擊斃命。
一看墨九的表情,喬筱揚哪還猜不出這是怎麼回事,氣極反笑,「抓人這步已經完成了,墨總使不按照計劃進行下一步?」
果然如宮主所言自己瞞不過這只小狐狸。墨九訕訕然地放松了力道,帶著喬筱揚走向地牢。喬筱揚慢慢悠悠地走著,墨九也不敢催促,這絕對是他押送過的氣焰最囂張的犯人了。
毓亟宮處處富麗堂皇,可惜地牢不在其內。盡管地牢用的是上好的精鋼打造,但那只會顯得這里更陰森恐怖。
墨九無言地打開最里層的地牢們,看著始終淡然的犯人爽快地走入。
嗯,不愧是地牢最深層,各種刑具是一應俱全,鎖琵琶骨的,燙烙印的火盆……滿清十大酷刑恐怕也用不到這麼多的刑具。
「喬小姐,我」墨九欲言又止。
喬筱揚環視一圈,不在意地對著他揮揮手,「行了,我知道你是奉命而為,給我拿床被子來,這里的夜晚肯定很冷。」
結果在地牢的最底層,本來應該關著等同叛變罪責的犯人的地方,簡單的床上整整齊齊地放著溫暖柔軟的錦緞褙子,破舊的三條腿桌子上布置著可口的飯菜,色香俱全,甚至在床邊還放著一只香爐,竟點著宮主寢殿才有的龍涎香。
看守地牢的刑堂的人目瞪口呆地看著總使大人不辭辛勞地一趟趟搬來這些,感情這是坐牢還是供祖宗呢?真要這麼心疼人,直接把人接回去金屋養嬌不就完了嘛。
不管看守地牢的人有多震驚,地牢里最滋潤的犯人很是心安理得地接受了這一切,廢話,也不看看自己這是替誰背黑鍋呢?
入夜,地牢果然變得冰冷無比,在其他犯人被凍得瑟瑟發抖之時,喬筱揚卻愜意地縮在溫暖的被窩里。不是睡不著,而是在等一個人。
果然,一道黑影一閃,地牢里的燈就滅了,空氣里的龍涎香明顯濃郁了幾分。
「藏頭藏尾,果然不是正人君子。」知道來人是誰,喬筱揚覺得自己好不容易壓抑下去的怒氣又開始上漲。
「呵呵,揚兒知道我來了?看來沒白和墨九學這麼久。」毓亟宮主輕輕走到床邊,很是自然地坐上去側臥下來。
地牢的床可以說是狹小,這樣躺下兩個人自然不得不貼緊,來自另一個人的溫暖氣息瞬間撲面而來,喬筱揚一陣尷尬,忍不住小心翼翼在被窩里朝內挪了挪。
毓亟宮主有所察覺,好笑地跟著挪動,甚至得寸進尺地把透著涼意的雙手探進被窩里暖和,「嗯,揚兒的被窩真暖和。」上揚的嘆息聲有一股旖旎的意味,莫名讓喬筱揚紅了臉,「快點拿出去。」
「不要,毓亟宮不養閑人,所以我覺得以後給揚兒安排個活計。」
聞言喬筱揚立馬警惕地看向聲音處。
「我決定,以後揚兒到我寢殿里服侍,專門負責暖床。」
「你,你,你,我,我……你無恥之極。」兩人口舌交鋒數月,這還是喬筱揚第一次面紅耳赤什麼也說不出來。
毓亟宮主滿意地戳戳喬筱揚的臉蛋,「揚兒竟還有害羞的時候,真是稀奇。」
喬筱揚憤怒地轉過頭去,怒火中傷,不再看那個極其熟稔地把手指在自己發間穿梭的登徒子。
毓亟宮主愛不釋手地把玩著這一頭堪比上好雲錦的青絲,緩緩道︰「見到揚兒太過心喜倒忘了正事。」
「有事快說,不然天一亮你那張丑臉就會被我看到了。」怒火未消自然是言語帶刺。
「可是地牢終日不見日光,只要不點燈揚兒什麼也看不到的。」對方依舊不急不緩,「揚兒知道申雪怡為什麼不能活著嗎?」。
竟能如此平淡無奇地談論一個被自己下令殺死的人,喬筱揚第一次清晰地認識到對方是毓亟宮主,一個抓握著成千上萬人生殺大權的人,也許也是一個為了權位可以不折手段的人,盡管此人在與自己相處時從未表現出一宮之主的威嚴。
怒火過後是無力感,說到底自己也不過是一枚棋子。「我不知道申雪怡為什麼不能活著,但我知道她是因何物而死。」
話落,喬筱揚取出申雪怡尚未來得及取走的琉璃蓮燈,對著身側的人伸出手掌。黑暗里,毓亟宮主毫不意外地輕笑,取出一物放在她的掌心,赫然便是另一盞琉璃蓮燈。
喬筱揚有些感慨地嘆息,鳥為食亡人為權爭,只要有人這爭斗就難以停下。兩手拿著琉璃蓮燈,緩緩靠近。「啶」,一聲脆響,兩盞琉璃蓮燈竟合在了一起,一在上一在下,相扣在一起成了一盞完整的宮燈,原來琉璃蓮燈不是河燈而是宮燈,只是不知因何而被拆開了。
「揚兒什麼時候發現的?」頗有些驚訝她竟然早就看出來了。
「另一盞為什麼會在申雪怡手里?」喬筱揚卻不答反問,她現在心里很亂有太多的疑問她想不明白。
「不是我給她的,不過她自己取的時候我沒阻止。」毓亟宮主回答地很是坦然。
「她怎麼會知道琉璃蓮燈的事……是我房里那個莫名消失的丫鬟!」喬筱揚覺得自己抓到了什麼頭緒但隨後卻依舊是一團糾纏不清的亂麻。
「揚兒真是心細如發,果真是保管琉璃蓮燈的最佳人選,只是我一時疏忽竟忘了告訴揚兒另一盞放在你床下的暗格里,但那也不意味著隨便一個丫鬟就能動些不該動的東西。」
想到那個不知好歹的丫鬟臨死之前還痴心妄想地嚷著「宮主,我才是最愛你的人,我才該成為你的妻子——」,他的眼神就是布滿了冷意。
「所以你上次提醒我教訓下人不只是因為她偷了龍涎香還因為她偷了另一盞琉璃蓮燈,而且她恐怕還有什麼把柄在申雪怡手里。」喬筱揚很快從回憶里找到了答案。
毓亟宮主滿意喬筱揚的聰慧,「她在進毓亟宮前曾是申雪怡的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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