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來,漫長的冬天隨著大雪的消融似乎已經遠去了,二月的垂柳的新芽最知春意,早早的就在光禿禿的枝條上凝出了點點綠意,仿佛在告訴世人,春天真的已經不遠了。『言*情*首*
二月十四是個好日子,中榮皇將派遣君無稀為使者,護送永平公主前往北魏,以結兩國秦晉之好。
榮落想要去北魏打探娘親的消息,自然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是中榮皇卻態度堅決,不允許榮落前去,榮落沒辦法,只得天天進宮軟磨硬泡。
這不,榮落已經不知道這是第多少次進宮了,勤政殿守門的太監一看到是她都不用通報了,因為皇上有囑咐,清平郡主來,就不用通報。
「落兒給皇上請安。」榮落最煩的就是這些禮儀,是沒辦法,在人家的地盤,得要遵循人家的規矩呀。
中榮皇一听到這個聲音,眼眸都每抬,筆還在刷刷的寫著什麼,聲音卻帶著一抹笑意,「落兒呀,又是來求朕同意你去北魏的。」
中榮皇雖然是用又字,但是卻沒有表現出一丁點的不耐煩,反而只有濃濃的寵溺。自從落兒說要去北魏被他拒絕之後,她有事沒事就來宮里軟磨硬泡,以前十天半個月也不願意進宮來一次,還要他去傳召的,這段時間來得十分的勤勞,天知道他有多高興,所以他想著,干脆還要拖幾天再同意。
他知道她這麼想要去北魏的執念是什麼,當年,如月的失蹤他也知道一些苗頭,是,那時候,他嫉妒勤王,又因為他剛登基不久,朝政還不穩定,所以選擇了隱瞞,只是說如月暴斃。如今,他年紀漸漸大了,這現年來思念加上愧疚的折磨特希望能用對落兒加倍的疼愛來彌補,如果能在有生之年,再見一眼如月,他死而無憾。
落兒去北魏,無疑是一趟危險之旅,但是有君無稀的保護,他也稍稍放心少許,而且,如果北魏那老頭子敢開戰,他中榮國這麼些年的積累只會比北魏強大,他家更加敢迎戰了。
想通這些,中榮皇其實心里是同意榮落去北魏了,但是臉上卻絲毫不露,想著要讓她再著急幾天,好來宮里多陪陪他。
中榮皇看著榮落那酷似如月但是又帶著勤王那一絲風流的臉,心里就會有一種變態的想法冒出︰哼,當年你敢和朕搶如月,如今朕就和你搶女兒,朕把你女兒誆進宮來陪朕消磨時間,把你一個人留在家里喝悶酒。
「這次不是來求皇上的,是來和皇上打賭的。」榮落挑了挑眉,坐在一旁,早有內侍送來了宮里最精致的點心,榮落覺得,為了這點心,每天來給這皇上請安也特別值得。這點心也不知道是宮中的哪位御廚做的,每天都有不一樣的口味,每天兩樣,五天一輪回,和寸西做的是不一樣的口味,她吃得心花怒放。
「怎麼個打賭法?」中榮皇一邊批奏折,一片隨口問道。
「來和皇上下棋啊,皇上要是輸了,就得同意我去北魏,順帶把宮里做點心的這個御廚也賜給我。」榮落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道。
中榮皇听了這話,嘴角抽了抽,同意你去北魏也就算了,是把御廚給你那就太虧了,你把御廚領回去了,以後又十天半個月都不來宮里,那朕還得派人去宮外宣旨,多不劃算啊。
「落兒似乎對自己的棋藝很自信啊。」半響,中榮皇說了句無關緊要的話。
「只很自信,皇上敢與落兒打賭麼?」榮落笑著問道,雖然嘴里稱呼他是皇帝,是她心里早就把他當成和王爺老爹那樣容易親近的親人了,因此說話也沒家注意。
中榮皇听著這大膽的語言,有一瞬間的愣怔,在心里悄悄說道,你最是溫柔和婉,怎的落兒卻完全沒有你性子呢?
「落兒還想用激將法了?」中榮皇的語氣似笑非笑,仿佛一點也不介意榮落的大膽,「那朕便和你下一局,要是你贏了,那麼朕就同意你去北魏,不過要是你輸了,你就給朕在京城好好呆著,天天進宮來給朕請安。」
說完這里,頓了頓,中榮皇似乎又想起了一件事,道︰「不過朕宮里的那御廚,你想都別想。」
榮落︰「•••」
「落兒,咳咳,要是你不喜歡君無稀,其實以和朕說的。」中榮皇突然道。
榮落大為驚訝,以為中榮皇想要棒打鴛鴦,急切的問道︰「是皇上不是已經同意了落兒和君無稀的婚事了嗎?」
中榮皇嘆了口氣,把白子放入棋盤,道︰「當時候同意你和君無稀的婚事不過是為了阻攔北魏的提親,君無稀雖然頗有戰功,功夫也好,到底•••,落兒要是不喜歡他,朕以給你另賜一門婚事。」
在中榮皇的心里,總覺得君無稀配不上榮落,因此,總想著要再給榮落找一個夫君,是他卻不想,如果榮落真的不喜歡君無稀,那麼,就算是聖旨賜婚,她也不會嫁呢。
「朕覺得裴家的裴均儀還不錯,長相英俊,琴棋書畫也好,雖然听說有些紈褲,但是比其他的世家公子還是好上不少,你要是喜歡,朕就給你賜婚。」中榮皇越想裴均儀越覺得不錯。
榮落已經被中榮皇的一番話給震驚得差點就魂飛天外了,心里頭甚至猜測著,這個皇帝不同意我去北魏不會是想趁君無稀不在,好把我嫁出去吧。
「皇上,落兒覺得君無稀很好。」榮落一句話表明了她的立場。她說的是心里話,在她的心里,世間在沒有別的男子以與他媲美,不是容貌與能力,亦不是其他,而是在她的心里除了他已經沒有別人的位置了,恰如有一句話,世間自是有情痴、此恨不關風與月。
「咳咳,落兒不用擔心別人的議論,有朕在,誰敢明目張膽的說你。」中榮皇卻以為榮落只是害怕別人的指責,霸氣的說道。
榮落︰「•••」她看起來很不情不願嗎?再說了,就她這模樣,她還有在意名聲的必要嗎?皇上啊,你是哪只眼楮覺得我是在說假話啊?
「多謝皇上掛心,落兒真的覺得君無稀很好。」榮落真誠的說道,末了,她又信誓旦旦的補充了一句︰「我此生非他不嫁。」
榮落的意思很明白,就是皇上你不用再操心我的婚事了。
榮落的這話讓中榮皇震驚不已,這才確定她說君無稀很好那是自內心的真話,不是因為不好意思,也不是因為顧及別人的眼光,中榮皇嘆了口氣,他並不看好君無稀,是為奈何落兒就是看上了他。
本來中榮皇一直沒有忘記衛萱提起的北魏有治療瘟疫的藥方,所以,他才讓君無稀出使北魏,一是為護送永平公主,二是為了那藥方,北魏四皇子魏乃型歲君無稀的執念他是知道的,他是希望借著這種執念,能讓君無稀取來藥方。
是現在,落兒看上了君無稀,這麼做似乎•••,中榮皇頓時有些為難,舍了君無稀,他不在意,是落兒對她的執念這麼深,他不想落兒傷心。但是那藥方,中榮皇嘆了口氣,不負責的想著,罷了,把怎麼得藥方這個難題丟給君無稀去考慮吧。
待中榮皇從沉思中拉回思緒,再看棋盤,卻現他剛才營造的局勢已經被毀了大半,他的白子苟延殘喘,但是榮落的黑子卻氣勢如虹、勢如破竹。
「皇上,這下落兒以去北魏了吧。」榮落揚眉,嘴角一抹淺笑,看起來很是乖巧文雅。
中榮皇無奈的嘆了口氣,道︰「二月十四很快就到了,你回家準備一下吧。」
中榮皇這話是同意她去北魏了,榮落把心底的激動之意壓入心底,乖巧的行禮︰「多謝皇上。」
二月十四這一天,天氣是難得的晴朗,微風習習,卻因為有陽光的照拂而並不顯得冷。
君無稀、榮落和裴均儀此次都是出使北魏的人選,榮落是為了去北魏找尋娘親的消息,而裴均儀卻是為了逃避他娘親的逼婚,所以也混了個副使的身份一起出使北魏。
而除了他們三人之外,李家自然不能少,不過去的並不是李涇渭,而是李涇渭的親弟弟李涇海,也是李如雪的二哥,只是,這個李涇海平日里很少出門,又不像李涇渭一樣有名氣,所以,榮落即便是以前經常去丞相府找李涇渭,但是對這李涇海,他卻還真的沒有了解。
但是榮落看著他那和李涇渭酷似的陰柔的臉,心里首先就沒了好感,又加上他的眸光總是帶著股陰毒的感覺,像毒蛇一般,這讓榮落對他的感覺在不好之上有多了兩分小心。
出使的隊伍十分的壯觀華麗,李如雪的嫁妝十分豐厚,畢竟這代表的是一個國家的臉面,而李如雪所坐的馬車也是大紅色的裝束,就連拉車的馬都是棗紅色的駿馬,以示喜慶之意。
李如雪的嫁衣也極為華麗,長長的裙裾拖地,翻起來的邊角用金線繡有極為華麗圖案,紅中帶金,像是天邊最艷麗的雲彩被鍍上了太陽的光輝,如夢如幻。
這身華服襯得她本來就極為艷麗的臉更加的嬌艷欲滴,像是含苞待放的玫瑰。
一個月之後,一行人來到了中榮國最北的一個城池——朔陽,過了朔陽之後,很快就要到北魏的國土了。
來到朔陽之後,一行人要在這停留幾天,因為北魏來迎接的四皇子和七皇子還沒到。
這是在中榮國停留的最後幾天了,對于一個遠離鄉土的少女來說,仍然是濃厚的悲傷感,李如雪嘆了口氣,想要趁機逛一逛朔陽。
本來君無稀並不同意她出去的,畢竟要為她的安全考慮,但是榮落理解她的那種即將離鄉的苦澀,所以道︰「她想逛就讓她去逛逛吧,多派一些人跟著就是。」
朔陽的街道寬闊,房屋都以大為主,少了京城的那種精致感,李如雪逛了半天漸漸也沒有興致,恰好這時,看到一間頗大的制衣坊。
李如雪本是隨意走進,是卻不想,她一眼就看上了制衣坊的一件雪狐長衫。雪狐是朔陽才有的一種生物,皮毛雪白柔軟,御寒效果特別好,每年只會給皇上上貢幾件,其余的都特別珍貴。
李如雪沒想到會看到這麼漂亮珍貴的雪狐衫,眉毛一揚,高傲道︰「這件雪狐長衫本公主要了。」
店掌櫃沒想到見到了和親的公主,連忙行禮,後又支支吾吾的說道︰「公主,這件雪狐長衫是貴人自己拿來的雪狐皮請小店制作的,不是小店所有,實在不能賣給公主啊。」
「哼,本公主看上你的東西是你的服氣,你還不想賣是不是?」李如雪只當是店掌櫃的推托之詞,柳眉倒豎,怒道。
這時另一個身著黑衣,手持長鞭的女子騎著一頭駿馬而來,馬兒奔跑,來到這家制衣坊的時候立刻停下,見女子騎術不錯,她是朔陽城人人認識的千金,朔陽城主的女兒,吳琳琳。
「雪狐長衫是本小姐的,你算什麼東西。」吳琳琳眉目張揚,特有一種別人沒有的張揚明麗,她不是一個好惹的蔥,一听到李如雪的厥詞就回擊道。
李如雪平日里在京城有皇後和李家罩著,一向的目中無人慣了,後來又因為要去和親多了一個公主的身份,所以在京城就少有人敢和她爭東西。
她本以為在朔陽這樣的北方邊城,誰敢和她過不去,是卻不想,偏就來了個膽子大不怕死的。
「你個賤人算什麼東西,本公主看上那衣裳那是那件衣裳的服氣。」李如雪根本就不知道吳琳琳的身份,只當她是一個普通的官家小姐,下巴揚起,看著吳琳琳一臉鄙視。
吳琳琳從小到大就沒受過這樣的氣,沒想到她今天不過來取一件衣裳,居然還被別人罵賤人,加上她就是一個火爆脾氣,如何忍得住,一鞭子就往李如雪的身上打去。
李如雪身邊的護衛為了保護公主,立刻就挺身而出,和吳琳琳打了起來。
這件事情自然立刻就有人向在驛館休息的君無稀和榮落報告。
等到君無稀趕到的時候,吳琳琳已經把一干的侍衛打得七零八落的,眉眼揚起,明麗的臉上滿是驕傲,又是一鞭子,潑辣的吳琳琳只想找李如雪報仇。
眼瞧著鞭子就要打到李如雪的臉上,君無稀不想他護送的公主在半路給毀容了,不然到時候,他還要在北魏愁怎麼把她嫁出去。
所以,君無稀來不及思考,直接從馬上跳起,一手接住了吳琳琳甩來的鞭子。
李如雪早已被吳琳琳的鞭子嚇得臉色蒼白,差點就暈了過去,榮落皺了皺眉,示意屬下趕緊把她扶回去,沒想到這個李如雪才出來沒多久,又惹事了,這等沒眼色的女人,她真心是感覺煩人得很。
而吳琳琳完全沒想到會有人接得住她的鞭子,看著君無稀像天神一般的突然出現,吳琳琳心里不服氣悄然升起。
「你就是君無稀吧,傳聞你武功蓋世,我就不相信,我今天要和你比試。」吳琳琳一看君無稀那一張像標志一樣的鬼臉面具,高傲的揚起下巴。
吳琳琳的話音剛落,甚至等不到君無稀反駁,她的鞭子就突然揚起,一鞭又一鞭,鞭子在她的手中如同一條靈活的銀蛇,鞭影交織,感覺空氣都在緊張之中。
榮落眉頭皺起,雖然她十分相信君無稀的功夫,但是這個吳琳琳是典型的潑辣性格,這種人最擅長胡攪蠻纏,待會君無稀贏了指不定又要生出什麼事情來。
對付吳琳琳,君無稀完全不需要用全力,游刃有余的對待,是吳琳琳眼看君無稀卻越來越心焦,恰好看見榮落在旁邊,她剛剛是余光飄過,看著她和君無稀一起來的。
一看到那張傾城絕艷的臉,看著她看向君無稀那自信淡然的眼神,吳琳琳就猜測出了她的身份,清平郡主,君無稀的未婚妻。尋思到這里,一股莫名的敵意在吳琳琳的心中升起,鞭子在中途變了個方向,竟朝著榮落的臉上飛去。
這一招力氣奇大,如果真的打到榮落的臉上,榮落肯定得受重傷,而且說不定還會破相。
榮落沒想到這個吳琳琳這麼狠毒,眼神眯起,待鞭影要掃來的一刻突然閃過,恰好君無稀抓住這個機會,一腳踢在了吳琳琳的胸口上。
吳琳琳頓時受了重傷,歪倒在地,君無稀卻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狠狠的看她一眼,然後拉著榮落離去,留給她一個驕傲的背影。
剛才的那一眼,吳琳琳只感覺心都要被凍住了,這是第一次,他在一個男人的身上看到了不超越的高度,看到了她崇拜的風華。看著那雙離去的背影,吳琳琳的眼眸閃過一抹執念。
是離去的君無稀和榮落都沒有理會她,對于他們來說,吳琳琳只是出使的路程中,一段小得不能再小的插曲。
------題外話------
不好意思,今天上午練車,晚了。還有,吳琳琳這個人物以後會寫到,所以這里需要她來露個臉。
本書由,請勿轉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