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榮皇並不想李家能與北魏的皇後林家攪合在一起,林家在北魏也是大家族,中榮皇本就忌憚李家外戚之勢,自然不希望李家再得一個強大的助力,因此同意了衛萱的提議。
只是現在已經是快九月了,很快就要過年了,從中榮國的都城去北魏的都城少說也要三個月,而且到了冬日,大雪壓境,路就更加不好走了,所以中榮皇決定在明年開春再把李如雪送去北魏,而衛萱也同意明年再來接人。
衛萱的事情一了,榮落也就有時間來好好培養她的勢力,她上次在安清郡救回來的馮氏姐妹據她的觀察,很合她的心意,兩人聰明伶俐,又好學,本來就通詩書,如今又學會了歌舞,就連武功也練了幾招簡單的防敵招數,雖然說是三腳貓的功夫,但是對付一般的登徒子還是夠用了,尤其是妹妹,很有練武的天賦,榮落很是滿意。
榮落給她們改了名,姐姐聰明伶俐,很會察言觀色,所以就成了梅組的統領,稱為梅零,統領梅組的其他幾個人。至于妹妹則由于心緒冷靜,功夫也更出眾,所以就被放在了蘭組。
梅組都是女子,而且都是容貌出色,善歌舞、通詩書的聰慧女子,榮落培養她們就是為日後收集消息的,美麗的女子混進大戶家府里做丫鬟也好,做小妾也好,都極為容易。
至于蘭組,則不僅有女子也有男子,雖然人數並不多,但都是功夫比較好,擅長隱匿刺殺的人,所以榮落想把他們培養成暗衛。
而風組則是有擅長于輕功的人統領,主要在于傳遞情報。
所有的組統共都由楚文負責,楚文現在完全是榮落的屬下了,他工作能力強,功夫又高,榮落對他很是倚重。雖然有時候笑起來有些猥瑣,偶爾還自言自語的一念叨就是一整天,看起來像個神經病,但是榮落覺得,和他的優點相比,他的缺點還是可以忽略的。
很快到了九月初九的重陽節,這一天本應該對月賞菊,喝菊花酒,登高等習俗,京城的女子甚至把菊花簪在發髻上,以表示消災解難的好意。
但是由于榮落對菊花過敏,所以勤王府並沒有種植菊花,也就沒來得對月賞菊只說了,更別說簪菊花了。
但是這一天,一早,君無稀就來到了王府里,來到榮落院中的時候,卻發現她正在練劍。
榮落的劍法已經越發的熟練了,功夫也越來越強,剛練完一局,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君無稀,完美的俊臉,周身縈繞著冰冷的氣息,只是看見榮落的時,那總是冷冰冰的眸子才會凝出一抹溫柔。
「你怎麼來了?」榮落接過婢女遞來的絲帕,擦了擦臉上汗,來到君無稀的身邊。
「今天是重陽節,邀請你去爬山。」君無稀勾了勾唇角,帶著一抹極淡的微笑,但是身邊的楚武已經有開始的驚訝蛻變到現在的淡定了,他們王爺,也只有見到郡主的時候才會露出一點笑意。
「九月九日登高去。」榮落揚眉,張揚著笑意,能和君無稀出去走走也好,于是點頭道︰「那容我換身衣服。」
很快,榮落就去臥室換好了衣服出來了,她今日上面穿的依然是淡紫色的華衣,衣上點綴了幾朵淡紫色的不知名的小花,邊上用暗金線勾勒出淡淡的花紋,看起來淡雅而不是端莊,素淨而高貴,下邊是顏色極淡的襦裙,腰上以一根和上衣一樣顏色的絲帶約束,更是襯得縴腰不盈一握,而那襦裙下邊繡著的白色雲朵,走起路來就像仙女踏雲而來。
榮落滿頭的青絲只在頭上用一個白玉簪子挽起,沒有華麗的發髻,亦沒有滿頭珠翠的模樣,一切都是簡約干淨,但又高貴典雅。
「落兒,我有一件禮物送給你。」君無稀把榮落按在旁邊的座椅上,笑著從寬大的袖子里拿出一件神秘的物事。
是一根黃玉雕成的簪子,簪子處雕刻的是菊花模樣,君無稀笨拙而溫柔的把簪子小心的埋在榮落如雲的發髻里,這才拿起一旁的鏡子給她,溫柔道︰「好看嗎?」
榮落伸手模了模那露出一端的小小菊花雕刻,從鏡子里都能看到花紋雕刻細膩,栩栩如生,雖然沒有真正的菊花顏色艷麗,但是對榮落這種對菊花過敏的人來說,在重陽節,沒有比這更好的禮物了。
「好看。」雖然看著君無稀並沒有把簪子帶正,但是榮落卻並不想扶回去,就讓它那樣斜斜的插在發髻里,這是君無稀親手給她帶的,正與不正都不要緊,要緊的是他的那一番心意。
在京城南側不遠處有一處高山,名喚封山,封山地勢高,而且山上有一片楓樹林,到了秋天的時候,漫山的紅葉看起來似火一般,能帶給人一種靈魂和視覺上的沖擊,不是一種能用語言描述的美麗。
只可惜現在還是九月,封山上的楓樹還沒有到完全紅的時候,暫時還看不到那樣的景色。
今天的日子似乎特別涼爽,很適合出行,兩人衣著樸素,身形冷淡。
君無稀只帶了楚武,榮落則帶了楚文和寸西,總共五人,外加上兩個趕車的,兩輛馬車,一同出行。
到達封山山腳下的時候,卻發現山腳下還停了好幾輛馬車,馬車都是看起來極為華麗,應該是富貴人家的馬車。
今日是登高節,有人出來爬山倒也正常,只是一般出來爬封山的會比較少,因為封山太高,而且地勢險要,一般的規格女子估計是難得爬上去。
「我們走那邊吧。」君無稀很自然的牽著榮落的手,往右側偏僻的地方而去。
轉過一個彎,出現在五人眼前的是條彎彎曲曲的小道,小道碎石嶙峋,並不好走。
「這條小路雖然並不好走,但是卻是風景最好的一條了,郡主走這條小路可要當心。」楚文又開始在榮落的耳邊開始念叨了。
一路往上走,榮落才發現這條路果然不是好走的,既小又彎曲不說,路兩邊還經常有斜逸而出的小小荊棘,好在楚文走在前面開路,拿著把離間一路掃過去,荊棘碎了一地。
其實楚文已經在心里默默的吐血了,他多麼英明神武的一個屬下,簡直是無所不能的,可是為毛要他去開路,楚文默默的嘆了口氣,只能把路旁的荊條當成是敵人來看,然後一劍掃過,消滅它們。
半個時辰時候,一行五人來到了半山腰,半山腰上的地勢趨于平坦。五人這一路上來,都出了一身汗,尤其是寸西這個完全不通武藝的,更是覺得累得慌,但寸西卻還只是默默的跟在他們的身後,任憑汗流浹背,一絲抱怨也沒有。
榮落看著寸西氣喘吁吁的模樣,有一絲心疼,道︰「我們坐下休息一會吧。」
選了個平坦的石頭坐下,陽光透過樹葉灑下,留下點點光暈,可是榮落卻听到了有水聲。
「我听到水聲了,我們去看看吧。」榮落興奮的說道。
一路往樹林里去,沒走多久果然就看到了一條清水流出的小線條,彎彎曲曲的,很小,估計連小溪都算不上,一路蜿蜒往前去,幾人順著往前走,卻看到了一線峭壁,細細的一脈水線飛奔下去,砸在下面的峻峭的岩石上,這才弄出了神像,也才引來了榮落一行人。
「哇,真好看。」寸西看到眼前的景色,似乎已經忘記了走上來的辛苦了,低低的感嘆道。
水線自峭壁涌出,轟然而下,雖然很小,不是無比壯闊的瀑布,但是榮落卻能看到另一種不一樣的美,如果說瀑布是一個張揚勇猛的勇士,那麼眼前這一脈水線就是一個嬌柔婉轉的鄰家姑娘,雖然沒有張揚的氣勢,但卻另有一種寧靜、安逸的美好。
無人在半山腰休息了片刻,就繼續往山頂爬去,只是這次開路的換成了楚武。
過了半山腰,上去的路更加難走,陡峭,而且嶙峋,所以君無稀拉著榮落的手,防止她摔倒。
寸西累的半響的只好自己爬,楚文很張揚的伸出了手給寸西,寸西高傲的看了一眼,然後很不屑的避開了他的手,這是赤果果的鄙視啊,楚文瞬間就凌亂了,他被郡主鄙視也就算了,可是現在他居然被郡主的小丫鬟鄙視了,他好歹也郡主最器重的屬下好不好。
雖然寸西內心鄙視猥瑣的楚文,但是最後,還是在楚文強勢的動作下,被楚文拉著手爬上了那條極其難走的路。
這次又過了半個時辰,眾人終于爬上了山頂,山頂處是一塊空地,空地上到處都是嶙峋的亂石,亂石的縫隙里長出各種堅強的植物,整個山頂的風景卻並不是十分出色,但是眾人就是有一種十分豪情的感覺。
榮落站在最高的一塊石頭山,俯瞰下面,頓時有一種已經站在最高處的錯覺,此山四周是群山環繞,群山蒼翠,壯闊無比,極目遠眺,似乎只能看到天際相接的一線,還有那滾滾的雲浪,這是一種無法用語言描述的美景,這是一種讓所有人都會膜拜的豪情,眼前的一切讓榮落突然想起了杜甫的兩句詩,「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榮落小聲的念出來,只感覺無比應景。
狂風吹來,吹亂了榮落的鬢發,裙子被吹得緊緊的貼在了她凹凸有致的軀體之上,跟勾勒出她妖嬈的身姿。
一行人在山頂盡情的舒展了自己的情緒之後,就是下山了。下山的道路是另一條,很好走的路,不會像上來的路那麼不靠譜。
「北疆王,堂姐,你們也來這里了。」一個溫潤好听的男聲從另一條岔道上傳來,榮落和君無稀很自然的回頭。
「原來是六殿下。」君無稀拱了拱手嗎,榮落這才知道對方的身份。
六殿下見到君無稀明顯了愣了愣,不是說君將軍毀容了嗎?原來都是裝的,六殿下嘴角勾出一抹恰到好處的淺笑,很有眼色的沒有深究君無稀的容貌問題,而是淡淡的點了點頭。
榮落暗暗的打量了一番六殿下,他穿一襲青色的長袍,色澤沉郁而素淨,一點也不像一個殿下,長相英俊,整個人給她的感覺就是一個偏偏如玉的公子,和他的聲音一樣,給人一種溫暖無邊的感覺。
但是榮落注意到,他有一雙很好看的眼,深邃的眼神,微笑的時候仿佛能把人的靈魂吸入,特別的有魔力。
「似乎已經許久沒有見到了堂姐了。」六殿下溫柔的聲音帶著一種親切感,讓榮落不自覺的感到親近。
「落兒也很久沒有見到六殿下了呢。」榮落勾出一抹溫柔的淺笑,親近道。
六殿下嘴角揚起,看向榮落的眼神中帶著一絲疑惑,沒想到幾月不見,這個堂姐對他的態度與以前居然天差地別起來,以前她看到他從來都是愛理不理,沒想到現在卻對他這麼溫柔,有趣,真的太有趣了。
一行人打了招呼,慢慢往下走,可是君無稀卻察覺到了危險,正好這時,一群蒙面黑衣人突然從路旁的密林里冒出,把他們一行人圍在了中間。
黑衣人也什麼也不說,只管動手,招招狠辣,要人性命。楚文楚武和六殿下的兩個護衛和這一群十五個黑衣人打斗在了一起,君無稀和榮落今天都是出來玩的,並沒有帶兵器,君無稀把榮落和寸西護在背後,空手對付打來的敵人。
寸西是完全不會功夫的,只能臉色蒼白的呆在最中間,榮落的雖然這段時間的修煉突飛猛進,但是內力始終不及君無稀的深厚,眼瞧著一個黑衣人長劍就要刺來,榮落連忙拍出一章,黑衣人連忙後退,可是頓時,又有另外的黑衣人撲了空,攻了上來,君無稀被好幾個黑衣人圍攻,完全月兌不開身。
眼瞧著長劍刺來,榮落連忙閃避,但是終究不能全部避開,那一劍始終會傷到她的左臂,榮落眼眸狠辣,想著待那人再近一點就飛起一腳,不踹斷他幾根肋骨也對不起她受傷的手。
可就在這事,一道身影突然出現在了她的身邊,是六殿下,六殿下把榮落推開,那一劍落到了他的左臂上,榮落沒想到這個六殿下會為她以身擋劍,感動在瞬間襲來,榮落眼眸眯起,也用力的飛起一腳,把那個蒙面黑衣人給踢飛了。
這一場戰斗用了近半個小時才搞定,除了榮落和寸西,其余人都掛了彩,君無稀的手臂也受傷了,鮮血汩汩的流出,看到榮落心驚肉跳的。
「這些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這麼招招致命,而且分明是早就埋伏好的。」榮落恨恨的說道,心里頭卻想著,應該不是她和君無稀的敵人,他們的行蹤隱秘,敵人不可能早就知道他們往這條路下去才對呀,難道說是這個六殿下的敵人?
六殿下眼見榮落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溫柔的笑道︰「堂姐你想多了,這些可不是我引來的敵人,我是听說今天三皇兄也來怕封山了,這些應該是他的敵人才是呢。」
一行人很快到了山腳下,卻並沒有遇到其余的人,六殿下率先上了馬車。
榮落問道︰「你相信他的話嗎?」
君無稀笑著點了點頭,道︰「我覺得他說的有禮,如今太子被禁足,勢力已經是大不如前,如今最有勢力的也就是三皇子和十皇子了,如果三皇子在這次被殺,那麼朝中就沒人可以壓制李家的鋒芒了。」
「這麼說是李家做的了?可是這樣的猜測會不會太過簡單?李家就算再想要十殿下繼位,也不能做出這麼明目張膽的事情,再說,如果三皇子真的遇害,那麼豈不是別人第一就會想到是李家做的。」榮落眉頭緊蹙,總覺得這不可能是李家做的,可如果不是李家,那麼這次針對的又到底是誰?
君無稀︰「你說的也有道理,可是六殿下才回京城沒幾天,應該不會有人向他動手,而且,他出生不高,喜好詩詞,所以所有的皇子都沒有把他當作競爭對手。」
榮落眉頭緊蹙,如今京城的局勢越發的緊張,她只希望她們勤王府暫時不要牽連上去才好。
然而,在他們疑惑不解之時,另一輛並不華麗的馬車上,六殿下嘴角勾起一抹淺笑,任由屬下給他處理傷口,但是那微揚的眉顯示他此刻心情不錯。
「殿下何苦傷了自己,依屬下看,這次這里埋伏的人就不應該動手的,可殿下居然還去替那清平郡主擋劍。」屬下又是擔心,又微微有些責備。
「為了博得她的好感,我看這一劍很值,只要她願意支持我,那麼君無稀就是我少不了的助力。不過暫時還不著急,先讓老三和李家去斗吧,我依然是喜好詩詞不爭不搶的六皇子。」六殿下眉眼揚起,英俊的臉上滿是溫潤之色,誰也想不到策劃這一切的竟然就是這一個最不起眼的皇子。
------題外話------
不好意思啦,這是這一卷的最後一章了,所以字數有點少,希望明天我能多寫一點,嗚嗚嗚,最近碼字不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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