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最是安靜的時候,沒有紛紛擾擾的斗爭,平靜了蠢蠢欲動的心靈。
憂鴻生放慢了腳步,走在廊子里,他所謂的夫人的屋子里還亮著燈光,不知道要不要走進去,他站在門口,許久的猶豫。轉身邁出一步,他選擇離開。
愁,仿佛會斷了人的腸子。憂鴻生獨自一人百無聊賴地走在已經無人的街上。夜空中星星點點,他抬頭望天,回憶便滿了心頭。那個難以忘懷的人,那個原本在心中比星辰還要璀璨的人,或許她馬上就要死了,或許,午夜夢回,她會化成厲鬼來找他報仇。這是他的決定,殺了她,可能到時候,生死兩茫茫,他便能絕了心中的念想。
轉眼間,便到了憂家的外宅。
憂鴻生進了門去。
「鴻生,你怎麼來了?不是叫你在家陪媳婦嗎?」憂亂軍正坐在大廳,仔細地研究著一副小地圖,他看到自己的兒子後,語氣中雖有些責怪,但是卻是一臉的微笑,「坐啊!」
「鴻生,這些瑣事爹會幫你辦的。」他指了指地圖,又絮絮叨叨地說道,「以後要多陪陪晴思。」
「是。」憂鴻生听了憂亂軍的話,並未像往常一樣頂嘴。
「鴻生,這幾日,你似乎一直在回避晴思,怎麼回事啊?晴思是個好媳婦,她??????」
還沒等憂亂軍說完,憂鴻生便厭惡地打斷了他的話,「爹,我自有分寸。」
「你??????」憂亂軍亦是煩亂地皺起了眉,算了,他不應該與自己的兒子一般見識的,他又平靜了下來,淡定憂鴻生說道,「要不要喝一杯?我們父子許久不在一起喝酒了。」
「好。去亭子喝。」
寂寥的黑夜下的亭子,亭中,一對父子對夜飲酒。
憂鴻生忽然大口大口地喝酒,為了暫時的忘卻,為了永遠的忘卻,他想要對著陰晴圓缺的冷月大笑,說一聲干杯。
「鴻生,你的心中似乎藏著不悅。」憂亂軍擔憂地看著他,有什麼事就說出來,總是憋在心里會很難受的。
沒有回答的聲音。
憂鴻生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漠然無語。
周遭靜的可怕,仿佛連一根細針的落地聲,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鴻生,你變了。」憂亂軍打破了這一時刻的沉寂,他很想問他,為什麼變了?他看著從小長到現在的兒子,他承認,他害怕過,害怕自己的兒子無情無義,可是,他突然驚覺,他想要以前那個冷漠的兒子,至少那時候的鴻生,是享受著孤獨的快樂的。
「我沒變。」憂鴻生黯然地搖搖頭,「只是有的東西,我懂得晚了些。」
「現在能懂,就不算晚。」憂亂軍笑笑,「你倒不知道你的三叔,他在你這個年齡的時候,連起碼的親情也不懂,任性妄為。」憂亂軍對于自己的三弟,很是無奈地搖著頭,「這個可惡的臭小子,為了一點小事,就離家出走,至今還沒有回來過,真不知道,他現在又躲在哪里風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