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老板!」門口的兩個迎賓小姐含羞地叫到,我滿意地微笑著點點頭,走進飛天大廳。不顧客人的稱贊和目光,徑直走上懸梯,小遠也緊跟在後。服務生們好奇地盯著我身後的小遠,不明白我從哪兒拐來這麼個小帥哥。
「果朵?!」
「公子還知道回來呀!喲!這是哪家小公子阿?長得可真俊俏!」果朵在萬花樓待久了,說話輕挑的習慣還沒改,不知道的人還真以為她是輕浮的女子呢。
「哼哼!本公子我慧眼識珠,看到了沒?這就是剛剛的小乞丐阿!」我驕傲的鉗住小遠的肩膀,把他推到前面炫耀著。
「是是是!天底下誰不知道咱們蝶戀花老板譚子君是風流倜儻,英俊瀟灑,聰明絕頂的美男子啊!」
「就你會耍貧嘴!對了,衛大哥走了嗎?」
「這麼久都等不到你回來,當然走了!你呀!看見小美男就忘了大美男了!見色往色,喜新厭舊……」
「好了好了,你這個嘴怎麼還是這麼不饒人!」我無奈地搖搖頭。
「喂!我還站在這兒呢!你們就在這兒打情罵俏?!」小遠終于忍不住了,小火山爆發了。
「啵」果朵突然抱住我,在我臉上親了一口,示威地向小遠說「怎麼了小弟弟,要姐姐也親你一口嗎?哎呀!這個皮膚女敕的喲!」說完就像餓虎一樣撲了過去,嚇得小遠狼狽地跑下樓去。這個果朵!不過我很期待以後的日子呢!有得熱鬧了。
「公子,三樓的白衣美男還沒走!」果朵湊到我耳邊輕輕說,然後興奮地追下樓去「小遠不要跑,陪姐姐玩玩嘛!」
坐到高高的吊台上,看著自己辛苦了近兩個月的蝶戀花,心中百感交集。還記得剛到這兒時候的凶險,陽光明媚的樹林,卻上演著驚心動魄的追殺。
听說那個蕭夜丞相現在當上了攝政王,朝中一切事物都由他管理,一些衷心于瑞氏皇族的老忠誠被一個一個地殺害,朝中人心惶惶,大臣敢怒而不敢言,百姓也揭竿而起,號呼著要找回日萍公主瑞雪,處置奸臣蕭夜。
攝政王親臨鎮壓起義,大日國民不聊生。
這個風波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波及到我,到時候我該選擇逃避還是面對呢?也許還沒到那個時候我就已經離開這個世界了吧,回到屬于我的世界。
衛大哥,娘親,福生,只是一場虛幻的夢境而已。我苦笑著搖搖頭。
悠揚的蕭聲從三樓雅室飄出,給迷茫的酒樓燈光罩上了一層輕紗,如怨如慕,如泣如訴,語音裊裊,不絕如縷。
剛才果朵跟我說白衣美男沒有走,難道是他?一襲白衣,一管璧蕭的影子飄進腦海,就是他了沒錯。
再一听,吹得竟是我中午拉的「阿萊城的姑娘」。是在引我上鉤嗎?紙扇輕和,既然人家都邀請我了,我又怎會辜負了人家一片心意呢?更何況我對這人也有幾分興趣。
徐徐走到門前,感嘆竟有人听一次就把「阿萊城的姑娘」都記下了了,誰說古人笨了?還沒敲門,門就「吱」的開了,鮮艷的紅色映入眼簾「譚公子,我家公子在里面等您!」
室內果香繚繞,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雨,窗戶半開,沙簾飄蕩,細細的雨無聲地落在簾子上,白衣佳人站立在窗前,幾縷烏絲隨風飛揚,遺世而**。
「北方有佳人,遺世而**,一笑傾人城,二笑傾人國,孰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
「公子好才華,不過,這首詩該是來形容女子的吧!」蕭聲驟停,白衣佳人轉過頭來,緊盯著我的臉說。
「公子風華絕代,更勝的女子!」我毫無畏懼的迎上他的目光。白衣佳人對我的話不溫不火,踱步到桌前,指著桌上一套茶具︰「今日白某請公子品茶听雨,不知公子是否能賞臉?」
「若是不賞臉,我又怎會站在這兒?」我從容地坐下了,「還不知公子大名?」
「鄙名白聖依,久仰小兄弟大名,今日特來拜會,順便見識一下如此特別的蝶戀花。」說完抬眸微笑,笑意卻沒有達到眼楮里。
「白兄今日準備了茶經,子君有點迫不及待地想品嘗了。」這句話可是我真心話,在21世紀,想和茶經可是件不容易的事。
「哦?子君兄也知道茶經?這茶經只有在南越才有,鳩摩國和其他國家都沒有。」白聖依往後一靠,看似隨意地說。
想套我的話?搞錯對象了吧。
「南越天氣較熱,土壤略酸,適宜中茶樹。新鮮茶葉采摘下來後,立即煮熟,搗成碎末,最後烘培。煮茶是最講究的。其水,用山水上,江水中,井水下。其山水,揀乳泉石地慢流者上,其瀑涌湍漱勿食之,久食令人有頸疾。又多別流于山谷者,澄浸不泄,自火天至霜郊以前,或潛龍畜毒于其間,飲者可決之以流其惡,使新泉涓涓然酌之。其江水,取去人遠者。井取汲多者。其沸如魚目,微有聲為一沸,緣邊如涌泉連珠為二沸,騰波鼓浪為三沸,已上水老不可食也。初沸則水合量,調之以鹽味,謂棄其啜余,無乃而鐘其一味乎?第二沸出水一瓢,以竹筴環激湯心,則量末當中心,而下有頃勢若奔濤,濺沫以所出水止之,而育其華也。凡酌置諸碗,令沫餑均。沫餑,湯之華也。」既然他懷疑我是南越人,那我就將計就計,只要不查出我是大日國的就行了。
「想不到子君兄對茶經了解如此精闢特別,有些白某都沒听說過,白某佩服。」
「在下只是略通一二」鉗住一塊茶餅放到鼻下問,想不到竟然是碧螺春。「想不到在鳩摩國能夠品嘗到碧螺春。」
「碧螺春?」白聖依疑惑地盯著我「這是南越最著名的香煞人,不過‘碧螺春’這個名字好像更適合它。」說完放下手中的璧蕭,伸手準備煮茶。
我都忘了「碧螺春」是康熙爺爺賜的名兒,以前一直都叫香煞人,也不知道白聖依懷疑我了沒有。不過想著以前專門跟老爸跑到雲南去品茶,每一次我都搶著煮茶,漸漸地我也成了煮茶高手,現在看到茶具齊全,手有點癢癢。「白兄若是不見意,就讓子君來好了。
半信半疑地,白聖依放下手中的茶具,示意我可以開始了。「白兄沒有帶小烤爐嗎?」發現桌上沒有烤爐,我好奇地問,看著白聖依疑惑的眼神,難道現在的茶經不要用烤爐?那怎麼行?再一看,也沒有鹽。
「紅衣,去找一個小烤爐過來。」白聖依也沒有多問,可能也想看看我想搞什麼鬼。
「等一下!再找些鹽巴過來。」紅衣疑惑地看了白聖依一眼,沒有多問一句出去了,心里奇怪,爺精通茶經,為什麼要听一個少年的話?
不一會兒紅衣回來了,帶回了一罐鹽巴和一個炭爐。我開始不客氣地擺弄起來,就讓他們見識一下什麼是真正的茶經!
鉗住一塊茶餅放在炭爐上空烘烤「這樣能夠讓已經潮濕的茶餅再次月兌水」我邊弄邊解釋,不顧他們豁然開朗的神色,然後把茶餅搗碎,放入茶壺,開始煮茶,手法熟練,一沸,二沸,三沸,耐心地煮著,茶香四溢。最後倒入少量鹽巴,沏了四小杯茶,一大茶壺的茶最後濃縮成小小的四杯茶,堪稱茶中精品。滿意地看著四杯碧綠的茶。
「子君兄為何要在茶里面放鹽巴?」
「不管怎樣甘甜的茶都微苦,破壞了茶的醇香,但是放上鹽巴之後,苦味就會消除,只剩下茶香。」說完我轉過身,看著站著的紅衣和黑衣男子︰「兩位也一起品嘗吧!」
「這這怎麼行,奴才怎麼能跟主子平起平坐?」飛雲恭敬地說,紅衣業一副見鬼地盯著我。
「沒有人生下來就是奴才,每個人都是平等的,沒有等級差別,只是出生不同罷了,所以沒有什麼不能的。你們要是再不喝,茶,就要涼了哦!」
「子君兄讓你們喝就喝吧!」溫和的聲音傳來,白聖依疑惑地盯著眼前少年。隨即收回目光,優雅地捏起小巧的茶杯,輕輕一抿,清釀入口,鼻口留香,不同凡響,眼前的少年更是朦朧神秘。能夠有如此心性煮茶之人怎麼會……
這種人若是成了對手,自己有幾分把握贏?若是成了知己……
紅衣和飛雲都睜大著眼,驚詫竟有人能將茶煮得如此精妙。先前听他談論茶經,那些從未听過的怪癖理論讓他們以為少年只是不懂裝懂罷了,現在是心服口服了。不由得佩服英雄出少年,只是不知少年究竟是敵是友。
「今日听子君兄兩首曲子,如听仙樂耳暫明,只是不知子君兄用的是什麼樂器?在下眼光淺薄,從未見過如此奇妙的樂器。」
「那叫小提琴,是我一時無聊,弄著玩玩的,入不了耳!」
「子君兄謙虛了,那小提琴與一般樂器不同,音質悠揚婉轉,清新自然,是表達人心的最好樂器了!」
「哦?那白兄听出我演奏時候的心境了嗎??」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曲子,只在其中看到少女時喜時憂,應該是沉醉在愛情中少女吧!」
「白兄果然是知音,只可惜愛情是世界上最脆弱的東西,稍有不慎,就摔得粉身碎骨。」想起田齊,我不禁黯然神傷。
「子君兄不必傷心,像子君兄這樣的翩翩公子,半個鳩城的女子都為你傾心了。」難道我的傷心表現得如此明顯嗎?
「借白兄蕭一用!」我拿起蕭移到窗前,看著窗外雨綿綿,涼風吹過,神志清楚了,天氣已經開始涼了,秋天來了嗎?感慨一聲,不能讓這種頹廢的心智佔據自己的心,頓時豪氣四射。
朱唇輕啟,白聖依的蕭比我以前的蕭好吹多了,不知道是蕭好,還是我正感慨萬千,一般水平的我竟然把「滄海一聲笑」吹得淋灕盡致,儼然一個狂放不羈的江湖俠士,不受世俗束縛。
「白兄,時間不早,咱們改日再續!」走出酒樓,獨自走在青石路上,點點昏黃的頂光把影子拉得悠長,倍顯孤單。
蝶戀花三樓,白聖依佇立在窗前,看著白衣少年孤寂的影子,不覺心生憐憫,每個人都有悲傷的回憶,不管他表面上有多瀟灑。
「爺!您說這個子君究竟是何人?」飛雲看著主子恭敬的問,卻得不到任何回答。
窗外,雨已經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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