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景被淘汰的第二天,比賽正式進入了決賽部分,由電視台直播賽況。對于這次比賽的其他選手,路景沒有太多關注,甚至連名字都叫不出來。當天晚上,路景準時打開電視,窩在沙發里欣賞著。
路景看了一會兒,覺著並不盡興。與此同時,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依舊顯示著當前的時間,再無其他。
一天了,整整一天手機都沒有響過,閆貽東不是說過,今天經紀公司會找他談往後的事宜嗎?難道閆貽東忘記了?閆貽東這會兒在做什麼?在應酬?還是?……想來想去,路景突然發現,閆貽東竟不知不覺間成為他思緒的起始點。
路景攥著手機,忍不住笑了起來。
重來一次,路景也有二十五歲了,出道時間足足比前世晚了三年,而且至今沒有談過戀愛,若是換了以前,他這會兒早跟許宸蕭滾在一起了。路景一門心思撲在如何起步、如何發展、又如何才能跟許宸蕭、沈清越斗到底,所以才忽略了這些。
巴掌大的客廳里,路景獨自一人,當心平靜下來的時候,竟有些春心萌動,不管怎麼說他仍舊是個男人,就算心里積壓了太多事情,這會兒也該想想了。
路景拿過遙控器關掉了電視,身體一栽歪躺在沙發,當閉上眼楮的時候,腦海里浮現出兩個人糾纏的畫面,慢慢地、不知不覺間路景有了感覺,可就在這個時候,路景正準備伸手探進褲子里的時候,電話卻突然響了起來。
路景一怔,第一時間以為是閆貽東打來的,看也沒看接了起來。
「我說大老板,你還知道有我這麼個人存在嗎?」路景雖然語氣平和,但總能听出別樣的的意思。
電話那頭,唐駿一愣,忍不住笑道︰「景哥你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管我叫大老板了?」唐駿連聲大笑。
路景詫異之余趕忙看了眼手機,隨後貼在耳朵上說︰「是你啊。」
唐駿撇撇嘴︰「怎麼失落了?不想我給你打電話?」
路景微微皺眉︰「有事兒說事兒,沒事兒掛了,我要睡覺。」
唐駿連忙說︰「別啊,我有事兒。」唐駿清了清嗓子,小聲說︰「沈清越已經回國了。」
「什麼時候的事兒?」路景冷靜道。
唐駿說︰「就半個小時前的飛機,本來他可以白天飛回去的,你說他選擇這趟航班不就是為了半夜到嗎,我分析啊,他是想讓許宸蕭接他,然後去……」電話里傳來唐駿猥瑣的笑聲。
路景抿抿嘴︰「你什麼時候也開始能揣測別人的心理了?」
唐駿頗為自豪道︰「你當我這段時間出來是白混的啊?還有,你說我說的對不對啊。」
唐駿能這麼問路景,他自然不能說不對,只能夸贊他。如果一個人,身在娛樂圈之中卻不懂得如何用腦,那麼早晚都會惹出事兒。
「我看差不多吧。」路景笑道。
唐駿听後更加得意︰「我就說我猜的對嗎。」
路景笑了笑︰「行了,我這邊太晚了,明天還有事,先掛了啊。」
「晚安,景哥。」
「晚安。」路景掛斷電話後將手機放在茶幾上,隨後蜷縮般窩進沙發里。唐駿剛才說的只猜對了一半,沈清越選擇半夜航班回北京不是為了讓許宸蕭接他,而許宸蕭也不能去接他,所以……唯一的答案就是,沈清越想下了飛機之後直奔許宸蕭的公寓。
現在的沈清越與許宸蕭之間的關系,僅處于沈清越倒貼階段,至于許宸蕭的態度,路景沒辦法得知,更不可能知道他們兩個什麼時候會狼狽為奸。這兩天,許宸蕭那邊倒是很安靜,沒有再來電話找他,估計是在為新片忙碌吧。
路景長嘆一聲,抬起手臂放在額頭上,一時間困倦來襲,沒多會兒路景便在沙發上睡著了。本以為這一覺會直到天亮,直到陽光透過窗簾灑落在客廳的每一個角落,偏偏凌晨三四點,路景再次被電話吵醒。
「喂……」路景閉著眼楮,慵懶的語氣中夾雜了絲許煩躁。
「這麼晚還沒睡啊?」閆貽東帶著笑意說。
路景篤的瞪大雙眼,語氣卻是極為平靜道︰「等你等的睡不著。」
「這麼想見我啊?」閆貽東笑著說。
路景精神了不少,勾起嘴角說︰「可不,特想見你。」
閆貽東故意拉著長音說︰「既然……這麼想見我,那就開門吧。」
「什麼?」路景覺著自己幻听了。
閆貽東輕咳一聲,故作嚴肅道︰「我在你家門口,開門。」
路景目光落在門口,趕忙起身跑了過去,開門時,看到的不止是閆貽東故作嚴肅的面孔,伴隨而來的還有一股濃重的酒氣,路景詫異的盯著他︰「你怎麼這個時候來了?」說完,路景讓到一旁。
閆貽東砸吧砸吧嘴,慢慢走了進來。
路景看著閆貽東走路的姿勢頗為奇特,忍不住多看了兩眼︰「你怎麼走路一瘸一拐的?腿疼?」
閆貽東並沒理會路景,直奔沙發。而且,坐下時,閆貽東兩腳一蹬甩開皮鞋,指了指說︰「樓道里特別黑,不小心踢台階上了。」閆貽東說這些的時候是面無表情的,甚至目光有點兒冷。
路景第一眼關心的不是閆貽東,而是他腳上那雙皮鞋,右腳的前尖已經踢掉了一塊皮,這得使多大力氣才能踢成這樣。路景忍不住笑道︰「這鞋太貴了,我賠不起。」
閆貽東掃過路景,抬腿搭在茶幾上,他今天穿的是黑色襪子,右腳的大腳趾微微動了動,隨後嘖了一聲︰「你還是想想怎麼賠我的腳吧。」
路景憋著笑︰「趕緊看看踢壞沒,要是疼的厲害,我看還是去醫院吧。」路景走到茶幾旁邊,拿起閆貽東的皮鞋,隨後放在門口的鞋架。轉身回來時,閆貽東半眯著眼楮說︰「今天和許宸蕭那孫子喝了不少,頭疼的厲害。」
路景一愣︰「你和許宸蕭喝酒?」
閆貽東勾起嘴角︰「今兒是許宸蕭做東,不好拒絕就去了。」
路景無法想象閆貽東和許宸蕭同坐一張桌上吃飯的場景,會不會和那天宴會上的情景一樣?想到這兒,路景盤腿坐在地板上,笑問道︰「關于電影的事情?」
閆貽東點點頭︰「差不多吧。」
「差不多吧?這話的意思是,還有弦外之音?」路景笑意盈盈道。
其實路景對這些並不感興趣,他在接到唐駿的電話後,本以為許宸蕭會在自家的公寓,等待著沈清越送貨上門的。沒想到他和唐駿都猜錯了。看來,往後的事情沒有板上釘釘,還是別下結論的好。
閆貽東指了指路景,笑道︰「還真讓你說中了,飯桌上來了個人,叫什麼……」閆貽東仔細回想︰「對了,叫沈清越,是澳視新簽的,剛從美國回來。」
路景一驚,看來自己並沒有猜錯,只是沒能猜出沈清越的路線,結果仍舊是老樣子,他跟許宸蕭回公寓了。
閆貽東似乎察覺到路景的想法,似醉非醉道︰「許宸蕭似乎對這個新人青睞有加,這會兒應該找地兒去了吧。」
路景笑了笑,直接站起身說︰「喝成這樣你是走不了了,進里面睡去。」
閆貽東為路景突然變臉感到詫異,隨後綻放笑容道︰「腳疼,不敢走路。」
路景聳了聳肩︰「來吧,還得我扶著你。」路景湊過去,彎著腰,待閆貽東手臂搭上他的肩膀時,路景用力將閆貽東拽了起來。
閆貽東靠在路景身上,一瘸一拐往里走,他並沒有故意讓路景扶他,而是他的腳真的很疼。
閆貽東躺在床上自己月兌了衣服,隨手扔在地上,鑽進被窩的時候舒服的閉上了眼楮,順口說了句︰「晚安。」
一句晚安閆貽東倒是真的睡著了,雷打不動,而路景……卻在長夜漫漫的煎熬下一直挺到天亮。
閆貽東夜晚而來,白天離去,一切都是那麼自然。路景也不會追問來的緣由,因為這對他是有利的,至少閆貽東願意和他親近,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閆貽東臨走之前,他問路景︰「看過劇本了嗎?」
「看過了。」
閆貽東點點頭︰「這幾天經紀公司比較忙,再等等。」
「我不急。」
閆貽東笑了笑︰「你倒是沉得住氣。」
「多謝老板夸獎。」
「行吧,那我走了。」閆貽東系好領帶,準備離開的時候又補了一句︰「晚上不忙我過來考察結果。」
路景答應了,而他卻不曾問閆貽東要考察什麼。是考察劇本?還是……?
閆貽東一走,路景終于察覺到困意,閉上眼楮的時候,竟忍不住多想一些,如果和閆貽東……路景趕忙打斷這個想法,這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
路景整整睡了一天,直到傍晚才醒來,他伸腿踢開被子,舒服的伸著懶腰,嘴巴開的老大,與此同時,自家的大門被敲了幾下,迫使路景閉合了嘴巴。
路景換上睡衣跑到門口,一開門,閆貽東沖他笑了笑︰「你這是剛睡醒?」
路景縮了縮脖︰「哪可能,我一天沒出門倒是真的。」
閆貽東進門︰「那都在家干嘛了?看劇本?」
路景干咳兩聲,毫無底氣道︰「嗯,看了一天。」
「有什麼收獲?」閆貽東進門時看了眼地板上鞋印,那是他昨晚留下的。
路景撓了撓頭︰「收獲不大,有些地方不太適應。」
閆貽東走到沙發前坐下︰「哪里不適應?」
路景覺著,大老板審查是好事兒,硬著頭皮上吧。再說了,他前天是看過本子的,不適應的地方還真有。路景跑到臥室拿了劇本出來,隨後坐到閆貽東身旁,打開劇本的某一頁說︰「這里,我飾演的這個角色有個女朋友,而他和這個女人之間的感情我卻無法詮釋。」
閆貽東拿過本子,將這頁的台詞與劇情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隨後笑道︰「我知道你為什麼覺著不適應了。」
路景看著他︰「為什麼?」
閆貽東笑道︰「沒有人和你對戲,所以你才不知道怎麼發揮。」閆貽東笑意盈盈道︰「這樣吧,我和你走一遍。」說完,閆貽東站起身,松了領帶之後將劇本扔在沙發上,不等路景說話,便念了女人的台詞。
「感情對于我來說,沒多大用處。」閆貽東目光冰冷的注視著路景。
路景見閆貽東入戲,毫不猶豫的站起身,目露氣憤道︰「那你覺著什麼有用?錢嗎?還是權?」
閆貽東哂笑︰「是又怎麼樣?我就是這樣現實。」
路景的表情從憤怒逐漸轉變成痛苦,他猛然抬起手抓住面前的人,咬牙切齒道︰「可那些人都只是玩玩。」
閆貽東目光呆滯一瞬,情緒平和了許多,他慢慢靠近路景,低下頭︰「我知道,可是……我不能沒有這些。」
路景與閆貽東身高的差距讓他抬起頭,與之目光相對︰「我會為了你努力的。」
劇情到此便是截止,接下來便是女人轉身離開,留下男人獨自眺望她離去的背影。可偏偏路景和閆貽東誰也沒有離開的意思,目光炙熱的盯著對方,不多時,閆貽東竟慢慢低下頭,越來越近,越來越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