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貽東認識路景的那天起,就覺著他是個想法的人。可他萬萬沒想到,就連一頓晚飯,路景都能派上用場,這腦袋里到底裝了多少鬼點子啊?閆貽東雖然明白路景這樣做的目的,可難免心里有些懊惱,明明屬于自個兒的晚飯,怎麼就進了許宸蕭的狗肚子了呢?
路景見閆貽東沒說話,問道︰「你真沒吃飯啊?」
閆貽東耷拉著臉︰「在酒店喝酒了算不?」
路景見閆貽東氣不順,笑道︰「上樓,櫥櫃里還有一卷掛面,給你煮了?」
閆貽東冷哼一聲,徑直進了樓棟。
樓道里黑漆漆的,閆貽東本能的咳嗽一聲,結果仍舊沒有一絲亮光。
「別咳了,我住的這地兒又不是聲控燈。」路景繞過閆貽東上了台階,回頭又說︰「有點兒黑,跟著我走啊。」
黑暗中,閆貽東忍著笑意,竟在路景話音落下的時候,伸出右手拽住了路景的衣角︰「走吧。」
路景感受到閆貽東的舉動,一步個台階的往上走。
「你和許宸蕭發展到什麼階段了?」二樓的拐彎處,閆貽東冷不丁問了一聲。
路景怔了怔,繼續往前走︰「就那樣唄,沒啃過沒做過,最多就是摟一下。」路景頓了頓,又補充道︰「最大的發展就是,他讓我搬他那兒去住。」
閆貽東笑了笑︰「那你怎麼還不搬?」
聞言,路景故意調侃道︰「我猶豫不決啊,因為身邊兒還有個比他條件更好的,萬一人家要是看上我了,那不比在許宸蕭那兒混的自在?」
閆貽東勾起嘴角,故意道︰「那你可得好好想想,不過,那人是什麼意思?」
路景忍著笑說︰「好像沒那意思吧?」
「你這麼肯定?」閆貽東反問道。
路景十分肯定道︰「听說他有身邊兒有人了。」
閆貽東一愣,自己怎麼不知道身邊兒有人了?
「你從哪听說的。」閆貽東追問道。
路景笑道︰「道听途說。」
閆貽東撇嘴︰「這種小道消息不可信,你還是得多加努力,萬一那人看上你了,你保不準就一步登天了。」
「我盡量。」
自家門口,路景拿出鑰匙開了門,而這時閆貽東依舊沒有松開攥著路景衣角的手,直到房門關上,閆貽東才微眯著眼楮說︰「明天的比賽,將會是你最後一場比賽。」
閆貽□□如其來的話題讓路景急忙轉過身︰「這麼快?」
閆貽東點點頭,隨後在門口月兌了鞋,赤腳踩在地板上直接到了沙發跟前,坐下後舒服的長吁一口粗氣,看著路景說︰「你的實力在這次比賽中完全可以拔得頭籌,但第一名已經內定,其余的位置對你來說已經沒有任何意思,這是我的決定。」
路景靜靜听著︰「然後呢?」
閆貽東抬腳搭在茶幾上,整個向後靠著,似是疲倦道︰「明天比賽一結束,我會讓人和你談的。」
路景點點頭︰「是讓我簽在亞娛總部,還是子公司?」
閆貽東仰頭笑著︰「你甘心簽約子公司?」
「當然不。」路景回答的毅然決然。
閆貽東看著天花板,又道︰「這次簽約是保密的,不對外公開,至于和澳視合作的電影,我已經有了想法,你只需要按照我的要求走就可以!」
路景微微皺眉︰「什麼要求?」
閆貽東坐起身,看著路景說︰「你只要听我的安排就好。」
路景板著臉︰「我還沒簽約呢。」
閆貽東似笑非笑道︰「那你可以選擇不簽,或者去澳視。」說完,閆貽東故意笑的吹風得意。
路景一口悶氣堵在胸口,沉默好一會兒才說︰「我去給你弄面條。」
閆貽東見路景氣沖沖進了廚房,故意說了聲︰「別下毒啊。」
路景背對著閆貽東忙活,帶著笑意說︰「我正好前天買了一包老鼠藥,今兒就給你當點配菜吧。」
聞言,閆貽東帶著笑意躺在沙發上,半眯著眼楮說︰「路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許宸蕭知道了,你打算怎麼辦?」
路景看著鍋里尚未沸騰的清水說︰「取決于我那時候的實力有多大。」
閆貽東會意,沒再說話。
路景煮面的時候將櫃子里唯有的兩個雞蛋弄成了荷包蛋,閆貽東似乎是真的餓了,禿嚕禿嚕幾口就吃了個底兒朝天。只見他放下筷子,滿足道︰「剛才胃有點兒難受,現在吃完了,舒服多了。」
路景盤腿坐在地板上︰「你晚上還回去?」
閆貽東斜眼打量著路景︰「不回了。」說完,閆貽東站起來伸著懶腰說︰「洗個澡睡覺,你家有干淨的睡衣沒?」
路景說︰「沒有。」
閆貽東自顧自往衛生間走去,開門時說︰「那就不穿了。」
衛生間的門關上,不一會兒便傳來水聲,路景看著那扇門愣了會兒神,隨後收拾了碗筷。
閆貽東洗完澡出來,僅穿了一條底褲,路景看了他一眼,指了指臥室說︰「你先躺著吧。」說完,路景進了衛生間。
水流從路景的頭頂灑落,慢慢下滑,此時的路景十分平靜,他與閆貽東之間像來如此。哪怕是躺在一張床上,也從未有過緊張的時刻。
冥冥之中,某個人便能給你帶來安靜,讓你奢望享受這份安靜。
「洗完了?」閆貽東靠在床頭看著門口的路景。
路景拿著毛巾在擦頭,笑道︰「嗯。」
「那趕快上來睡覺,我都困死了。」閆貽東掀開被子,躺下之後,故意把手臂伸展開,佔了路景那半邊。
路景看在眼里,只當和那天一樣,毫不猶豫地躺了上去。
臥室的燈一關,閆貽東手臂立刻收緊,在沒其他舉動。
翌日清晨,路景和閆貽東一同去了亞娛集團,這天比賽的現場,路景被四位評委一致否定,最後出局。縱然早已知曉結果,可路景仍然心頭一緊,被淘汰的感覺讓人不痛快。
舞台上選手的競爭十分激烈,評委們又是難以抉擇,一幕幕悲情上演,揮淚離別,可誰又知道,在這樣感人場景之下,是早已內定了的局面。
路景在表演室看了許久,終是厭惡了這樣的場面,趁著無人注意時,偷偷溜了出去。
路景拿著閆貽東給予的員工卡去了食堂,在角落里坐了很久,直到天色漸暗,袁寧神色焦急的跑了進來,看到路景的時候,忙不迭道︰「可找到你了。」
路景笑道︰「怎麼了?」
袁寧小聲道︰「閆總讓你到他辦公室去。」
「知道了,我這就過去。」
路景急匆匆趕往閆貽東的辦公室,一進門,路景看到了付琛,相視一笑,路景便關上門︰「閆總找我?」
閆貽東坐在辦公桌前,指了指上面的檔案夾說︰「里面是合同,看過之後就簽了吧。」
路景走了過去,拿起檔案夾翻開仔細看了看,與以往的演藝合同並無什麼大的出入,唯一附加的一條還是對自己有利的。
閆貽東笑道︰「可好?」
路景笑了笑,拿桌上的簽字筆毫不猶豫在上面寫了自己的大名,隨後故意哀怨道︰「這簽約儀式真夠寒酸的。」
一直處于旁觀的付琛這個時候笑了︰「想要風光,你得自己拼啊。」
聞言,路景回頭看著付琛,笑道︰「還得多謝付導的賞識。」
「哎,這事兒跟我沒多大關系,我只負責看演員的實力,其余的嗎……」付琛暗指閆貽東。
路景本想再感謝閆貽東的,結果剛一回過身,閆貽東順手扔過一個檔案袋,看起來非常厚重︰「這里面是劇本,沒事兒就研究一下吧。」
路景瞧了一眼檔案當,還是密封口的,他想也沒想便拆開了,拿出本子的時候,第一眼不是在看自己扮演哪個角色,而是在尋找沈清越的名字。
這部戲的男女主角都是紅透半邊天的人物扮演,沈清越借著許宸蕭的勢,扮演了男二號,也就是男一號的情敵,而路景要演繹的,則是女主角的三弟。
閆貽東看著路景,輕聲道︰「這部戲里,我們和澳視各送了一個新人進去,澳視那邊的人叫什麼來著……」閆貽東想了半天,忍不住探頭看了眼付琛。
付琛趕忙道︰「沈清越。」
「對了,就是他。」閆貽東笑著說︰「他是澳視新簽的,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
路景太明白閆貽東的意思了,哂笑道︰「明白。」
「行吧,那就這樣了,明後天經紀公司那邊會給你安排各項事宜的。」
路景點點頭,拿著屬于自己那份的合同,還有新劇的本子轉身出了閆貽東的辦公室。
路景站在電梯里,他的心在狂跳,難掩的喜悅讓他忍不住笑了起來,一切就在今天開始。他要把該屬于他的全部拿回來,更要把前塵舊賬算個一清二白,絕不手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