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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自由的浪潮 第三十二章 南方的報復

星元847年元月7日,晴,無風,萬里無雲。

站在面對著一望無際的汪洋的戰艦甲板上,劉志剛的心情無比煩悶,可惡的北方佬,派出了十多艘鐵甲艦,不斷的騷擾著南聯盟的海岸線,給南聯盟海上運輸造成了極大的麻煩。為了應付這些難纏的鐵甲艦,身為南聯盟海軍部主力戰艦「太和」號的艦長,劉志剛不得不放棄了和家人一起團年的機會,帶領他的艦隊在茫茫的大海上進行著枯燥的巡邏和護衛工作。

不過那群北方佬肯定沒有想到,南聯盟竟然一直都藏了一手。他們以為南聯盟只有幾十艘木質的戰艦,和數百艘大型的商船,所以一度大搖大擺的將他們僅有的十四搜鐵甲艦分散開來,妄圖封鎖南聯盟和外界所有的海上聯系通道,可是沒想到的是,南聯盟早已經從格陵蘭帝國那里偷偷地訂購了四艘大型鐵甲艦,趁著北方佬的艦隊分散開來的機會,南聯盟利用這四艘鐵甲艦和數十艘木質戰船,一舉打出了漂亮的偷襲戰,擊沉對方鐵甲艦兩艘,擊退三艘,短時間內,北方政府再也無力恢復海上的戰力,而南聯盟的商船,也得以基本順暢的在海上繼續航行。

想到北方佬氣急敗壞的撤退時候的表情,李志剛煩悶的心情終于得以一絲緩解,幸虧南聯盟政府早有預防,對北方佬的海軍一直都在密切關注,才得以在關鍵的時候,從容擊退對方的進攻,保住了南聯盟的黃金航線。只要海上通道不被封鎖,南聯盟就能夠運回來足夠的戰爭物資,到時候,那群可惡的北方佬肯定會被揍得鬼哭狼嚎。

劉志剛家里也是福建路世襲的大貴族,他從小生長在這樣顯貴的家庭里,對那些外表骯髒的奴隸充滿了蔑視,那些北方佬竟然為了這些臭蟲一樣的奴隸和南方開戰,李志剛認為他們一定是腦袋被燒壞了。說到這些奴隸,李志剛又想起了上次家里那個被打死的逃奴,親自動手的正是李志剛本人,回想起那種暢快淋灕的鞭笞感,李志剛情不自禁地舌忝了舌忝自己的舌頭,這些賤貨,就應該好好的教訓教訓他們,免得一天到晚都想著怎麼和自己這些老爺們作對。

就在李志剛的思緒無邊無際的飄散在廣闊的大海上時,桅桿上的瞭望員忽然急速的揮舞著手里的旗幟,告訴大家前方出現了不明身份的戰艦。

得到手下報告的李志剛立刻拿起望遠鏡,觀望著遠方的情況。在狹窄的鏡筒中,一艘掛著北方星條旗旗幟的鐵甲戰艦緩緩出現在了李志剛的視線里。李志剛謹慎地又往四下看了看,沒錯,的確只有一艘鐵甲艦!

「怎麼回事?」李志剛並沒有急于沖上去和對方交火,而是開始細細地思索起來。按理說北方政府吃了幾次虧,應該已經知道一兩艘鐵甲艦單獨行動,根本就是給南聯盟艦隊送菜,他們為什麼還派出這麼一艘戰艦在茫茫無際的大海上飄蕩?這一個多月來,李志剛率領他的艦隊,一直在海上和北方政府的鐵甲艦作戰,他們秉持著敵眾我退、敵寡我打的戰略,一直和北方艦隊保持著均勢,北方佬雖然鐵甲艦更多,但是南聯盟的戰船絕對數量卻又優于對方,只要對方的戰艦一落單,就會遭受到重創,所以近半個月來,北方政府一艘或者幾艘戰艦單獨出現的幾率已經越來越少了,現在在這樣上不沾天下不著地的地方,忽然出現這麼一艘孤零零的北方鐵甲艦,李志剛心里肯定充滿了疑惑和不安。

「來人!」李志剛向身後揮了揮手,對他的屬下吩咐道︰「馬上往其他幾個方向派出偵查船只,看看敵人有沒有從其他路線繞過來包抄我們,特別是後方,讓平安號和福康號隨時做好戰斗準備,其他的船,雁行散開,給我包圍前方那艘鐵甲艦!」這次李志剛帶出來的艦隊,包括了南聯盟目前僅有的四艘鐵甲戰艦,「太和號」、「平安號」、「福康號」以及「興隆號」,還有十幾艘木甲戰船,以及一部分前往西方的大型商船。基本上,李志剛等人的任務就是把這些大型商船護送到西經25度以東的地方,過了這個經度,以作戰為目的的戰艦就很難有足夠的給養在大陸之間進行往返了,所以一直以來,只要越過這條線,商船們就基本能夠保證平安到達目的地了。

各艘戰艦的艦長按李志剛的指揮開始成隊形散開,這個龐大的艦隊和對方那艘孤零零的戰艦越來越接近。眼看就快到了鐵甲艦的射程範圍,可是讓李志剛心里越來越不安的是,對方的戰艦根本沒有任何反應,從他們這邊看來,對方好像已經失去了動力一般,完全身不由己地飄蕩在起伏的海面上。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雙方距離越近,李志剛心里的不安就越來越沉重,這種感覺,來自于他多年的海上經商和作戰直覺。可任憑李志剛如何觀望,遠處碧藍藍的海面上,還是只有那艘幽靈船一樣的北方鐵甲艦孤零零地順著洋流在不斷靠攏,除此之外,他看不到海面上有任何可能出現的危險。

「來人,放偵查艇,派人靠過去看看。」李志剛眉頭越皺越緊,終于向副手下達了進一步的指示。

副手遵從了他的命令,派人開始從船舷側翼放下偵查艇。一時間,幾十名船員開始呼呼喝喝地工作起來,從船舷側方解下捆綁偵查艇的繩索,慢慢地放向起伏不定的海面。

突然之間,驟變驚起!

一枚不知從何處而來的炮彈,在海面上留上了隱隱的乳白色劃痕,狠狠地一頭撞擊在了「太和號」的側翼上,那艘小型的偵察艇,以及數十名正靠在船舷邊的海員,在一聲驚天動地的轟響中,全都失去了蹤影。

「敵襲!敵襲!」刺耳的警報突兀地在甲板上震響起來,面對不知從何而來的打擊,甲板上的海員們慌作一團,四處亂跑,而此時,李志剛的腦袋也轟的一聲震呆了。

「潛艇?潛艇!「李志剛參加海軍多年,當然知道這種突然出現的炮彈來至于什麼樣的對手,他只是沒想到,在這樣的地方,竟然會突然出現這樣的對手,對于南聯盟的艦隊來說,這個敵人,簡直是毀滅性的!

「散開,所有船只全都散開!商船繼續往前面行駛,戰艦分成小隊,往三個方向撤退!」只在一轉眼間,李志剛就做出了最明智的指揮,面對這種神出鬼沒的對手,南聯盟艦隊根本沒有有效的手段對對方進行狙擊,如今的形勢,只有把商船和戰船分散開來,各往一個方向逃跑。李志剛不知道,對方這次到底出動了多少艘潛艇,他同樣不知道,對方的打擊目標到底是戰艦還是商船,但是李志剛只能賭,如果對方的目的是商船,那繼續前行的數十艘大型商船就能拖住足夠的時間,讓艦隊順利逃回港口去,只要艦隊還在,北方政府在海上就沒有壓倒性的力量,南聯盟的海上航線依然能夠保持一定程度的暢通;而如果對方的目標是打擊南聯盟的戰艦群,那商船就有了很大的機會逃到西方去,知道到了西方,相信商船上的那些政府人員應該會把這個消息傳回國內,讓南聯盟政府又足夠的時間來做出應對。

「轟!」又是一聲巨響,正在往華星方向逃竄的幾艘木質戰艦中,有一艘突然爆發出耀眼的火光,接下來,這艘木甲艦的左後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洞,幽深的海水咕隆隆地開始從這個黑洞往船艙里面灌去。還沒等大家回過神來,又是連續兩聲巨響,往北方和往南方的戰艦群中又相繼有兩艘戰艦冒出了滾滾的濃煙,在這沉寂的海面上,劇烈的爆炸聲顯得如此沉悶驚心。

「四艘,最起碼有四艘潛艇。」李志剛失魂落魄地望著遙遠的海平面,心里逐漸開始變得冰涼,這種只能挨打,不能還手的感覺,實在是讓他的神經遭受到了巨大的折磨,「怎麼可能,那群北方的窮鬼哪里來的錢買潛艇?就算他們有錢,又有誰能賣給他們?」隨著四周轟隆隆的爆炸聲不斷響起,一艘艘戰船相繼傾斜著停擱在了海面上,李志剛所有的勇氣和希望都慢慢地開始流逝干淨,他只能無力地依靠在桅桿旁,嘴里神經質般的喃喃自語著。

就在李志剛目光呆滯,魂不守舍的時候,他的警衛忽然驚慌失措地跑過來,對李志剛大聲喊到︰「長官,你看那邊,那邊!」李志剛轉過頭去,映入他的眼簾的,是一字排開的八艘鐵甲艦,逐漸出現在了海天相接的海平面上,而它們出現的方向,正好是全力行駛試圖逃離戰局的商船大隊。

「完了,都完了。」李志剛痛苦的閉上了眼楮,失去戰艦群的掩護,那些只有基本投石炮彈的商船面對八艘全副武裝的鐵甲戰艦,下場早已經注定了。可憐那些跟隨商船一起出使西方的政府人員,還沒有走到半路,就要葬身在這茫茫的大海之中了。

不行,決不能就這樣被北方佬悄無聲息地消滅掉!李志剛豁然挺直了身子,通紅的雙眼瞪得非大。對前來通報的警衛聲嘶力竭地吼到︰「打旗語,告訴平安號,福康號,興隆號,分三個方向各自突圍,剩下負傷的戰艦和所有還有戰斗力的木甲艦,全部跟我一起去營救商船,特別是載有政府人員的那幾艘商船,無論如何不能讓他們落到北方佬手里!」

李志剛當然知道,這種行為無異于垂死掙扎,可是就算自己能夠帶著「太和號」逃回去,最好的下場也不過是被送上軍事法庭而已,但是如果能夠讓那些商船逃走,哪怕是只逃掉裝有政府人員的那幾艘,自己最次也可以換一個英烈的勛章,而自己的家族,便不會因為這次的失敗蒙羞。帶著魚死網破的心情,李志剛率領著殘存的十數艘戰艦,義無反顧地駛向了遠方剛剛接火的戰場……

「希文,好消息,好消息啊!」中華星娛樂集團總部內,蔣希文剛剛歇了口氣,把手里的文件閱完,就听到馬連生咋咋呼呼地一路小跑跑了過來,一邊跑,他嘴里還一邊大呼小叫地喊著什麼。

「什麼事這麼高興?」蔣希文揉了揉太陽穴,對滿臉興奮地馬連生問到。馬連生根本顧不得蔣希文臉上疲憊的神色,雙手撐在他的辦公桌上高興地喊到︰「剛才總統府那邊傳出消息,政府艦隊在東海上成功攔截了南聯盟的海軍艦隊,擊毀南聯盟艦隊指揮艦太和號,擊沉對方木甲艦15艘,大型商船7艘,繳獲木甲艦3艘,大型商船6艘,還抓到了南聯盟派往格陵蘭的密使,一共11個人!」

「哦?」蔣希文這下也坐不住了,霍然站了起來,臉上露出欣喜的神色,對馬連生問到︰「捉到了對方的主力部隊?」「是啊。」馬連生激動地說︰「這次總算抓到條大魚!」

蔣希文高興地搓了搓手,對馬連生說到︰「走,出去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大家。」馬連生不等他走出來,一溜煙的跑掉了,不一會兒,大廳里就傳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蔣希文隨意地笑了笑,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和文中的號碼。片刻,話筒那頭傳來和中文的聲音,打過招呼,蔣希文微笑著向和文中說到︰「總統先生,這次給了南聯盟海軍一個沉重的打擊,相信他們應該老實一段時間了吧。」和文中那頭也是按捺不住的喜意,對蔣希文說到︰「這還要多虧了你的建議和努力,五艘潛艇的出現,讓南聯盟的艦隊根本沒法抵抗,之前他們擁有的一點點優勢,轉眼間都化成了烏有,中正啊,我代表政府謝謝你。」蔣希文客氣地回禮道︰「總統太客氣了,能為國效力,是希文的福氣。軍工廠那邊,建造得怎麼樣了?」和文中答到︰「上次有三艘鐵甲艦被南方擊傷,這些天一直都在忙著修復這三艘戰艦,不過新廠房的建設正在日夜趕工,只要再堅持半年,我們就可以把南聯盟的出海航路圍得水泄不通,到時候斷絕了外界的援助,以南聯盟的軍備底蘊,是無法和北方持久抗衡的。」既然連和文中都這樣說,那蔣希文總算是放下心來,之前他還一直擔心華星國內的軍事動蕩,會影響第一屆「金像獎」的舉行和參與人數,如今看來,只要長江防線固若金湯,海面上又能保持對南聯盟的壓制,北方的局勢就會一步步的好轉起來,那些漂洋過海來參加「金像獎」的影業人員,也會少了很多顧忌。

就在蔣希文思緒飛往別處的時候,和文中忽然嘆了口氣,壓低聲音對蔣希文說到︰「中正啊,還有個壞消息要告訴你。」「哦?」蔣希文皺起了眉頭,從和文中的語氣听來,這個消息似乎是針對他個人的。

「我們剛剛收到消息,南聯盟那幫人對這次海上慘敗非常震怒,他們猜到潛艇的出現可能和你上次去西神洲的行程有關聯,據說南聯盟政府已經頒布了內部密令,把你列入軍事戰犯黑名單的第七位,抄沒了蔣家在南方的所有產業,同時開始驅趕中華星集團的員工,就連你的報社,前兩天也被查封了,相關的管理人員,大部分都被秘密監禁起來,禁止和外界有任何接觸。」

「什麼?」這次輪到蔣希文失聲了。報社被查封,那就是說顧照仁等人都被抓了起來,怪不得沒人給他通風報信,可是如此一來,中華星報社可以說就癱瘓了一大半,僅僅依靠北方這半壁江山在支撐了。然而更讓蔣希文擔心的是,顧照仁等人受到了監禁,不知道南聯盟政府會怎樣對待這批人,相信不僅僅是顧照仁,可能連顧家也會受到牽連。

對于這件事蔣希文絕對不能置之不理,他飛快地跟和文中講完電話,把公司的一眾高層緊急叫進了會議室。

听說報社被查封,報社人員遭到監禁,楊文烈等人都驚呆了。沉默半晌,才听到盧惟中顫顫巍巍地說到︰「蔣經理,你看這件事怎麼辦?」蔣希文咬了咬牙根,狠狠地說到︰「我們一定要想辦法把他們救出來,這件事,我想要親自去辦。」

「不可以!」沒等他說完,楊文烈等人就打斷了他︰「你身為中華星集團的精神領袖,又被南聯盟列入了戰犯名單,只要你一出現在南方,肯定會被他們扣押起來,這件事你絕對不能去冒險。」楊文烈斬釘截鐵地否決了蔣希文的意見。

蔣希文當然也知道這件事自己很難出面,但是他為難地說到︰「那我們怎麼辦,不可能讓照仁他們一直被這樣關押著吧?」「我倒有個辦法。」一旁的董和仁思索良久才開口道︰「我們可以聯絡北方快車,由他們來辦這件事。」北方快車在南聯盟活動了大半年,組織機構越來越成熟,行動也越來越隱秘,雖然屢次遭受南聯盟政府的追剿,但是他們扎根于南方奴隸中間,依靠廣大人民的力量,實力不但沒有削弱,反而越來越龐大,隱隱已經成為了南聯盟政府一塊巨大的心病。這些時間來,蔣希文等人一直暗中支持著北方快車的行動,相信蔣希文提出要求,他們一定不會拒絕。

「好。」楊文烈也點頭贊同這個主意,對蔣希文說到︰「北方快車在南方活動日久,也有很多渠道和門路,讓他們去辦這件事,相信應該沒有問題。」蔣希文還是有些不放心,自言自語地說到︰「就怕南方政府惱羞成怒,把對我的仇恨轉移到了照仁他們身上……」「你想太多了。」楊文烈打斷他道︰「說到底,照仁他們在南方政府那些人眼中只是個替你打工的馬仔而已,就算再怎麼惱怒,他們也不會跟這種不起眼的小角色一般見識。這次把他們關起來,相信也只是為了泄恨,只要稍微疏通一下關系,要營救他們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這倒也是。」蔣希文心情終于稍稍安定了一下,點頭安慰自己道︰「那我這些日子就安靜一點,盡量不要觸了那幫人的霉頭,也許等消停一些日子,他們就會把照仁這一幫人給忘記了。」眾人一齊點頭,算是寬了蔣希文的心。

眾人剛剛散了會,就看到一個員工匆匆走進門,向蔣希文小聲說到︰「蔣經理,美利那邊托運過來的東西到了,請您去查收一下。」

「美利?」蔣希文楞了一下,而後臉上露出了喜色,留聲機,終于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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