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中漫步》第十七幕第五十四場,開拍!」隨著王志彬一聲令下,《雲中漫步》中最大場面的一場戲,火燒葡萄園,拉開了帷幕。
蔣希文安靜地坐在攝像機旁邊,向王志彬傳授著拍攝這種火景鏡頭的經驗和方法,兩個人不時地對著各處機位比比劃劃,看起來十分投入。
至于海蒂等一眾主演,因為現在是取景階段,還不需要她們上陣,所以大家都三三兩兩的坐在一旁休整。
在蔣希文離開的這些日子里,海蒂和蔣芷君已經成為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此時沒有她的戲份,她們兩人也理所當然地坐到了一起,有一句沒一句的開始聊起天來。
「兩位美麗的女士,請問這里有人坐嗎?」就在兩人百無聊賴的時候,一個嬉皮笑臉的身影出現在她們面前,並且對著她倆旁邊一個空位提出了明顯不軌的疑問。
「我們兩不是人嗎?」看到面前這個吊兒郎當的家伙,蔣芷君頓時嘟起了小嘴,不冷不熱地反問了一句。這個忽然出現的家伙正是羅蘭,他看到蔣芷君一臉氣鼓鼓地模樣,干癟癟地笑了一聲,解釋到︰「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我看到兩位女士好像很無聊,不如讓我來陪兩位聊聊天解解悶吧?」不知怎的,蔣芷君對這個一天到晚放浪形骸的家伙十分看不順眼,聞言也只是冷冰冰地說了一句︰「隨便你。」
倒是一旁的海蒂一如既往的溫柔,對羅蘭和善地點點頭說到︰「羅蘭先生請坐吧,我們只是隨便聊聊,如果羅蘭先生有興趣的話,歡迎加入我們的話題。」羅蘭得意地捋了捋嘴角的兩撇小胡子,臉上放出了自信滿滿的光彩,對一旁的蔣芷君眨了眨眼楮。這個動作惹得蔣芷君又是一陣不快,氣惱地轉過了頭去。
看到蔣芷君不再理睬自己,羅蘭這才打了勝仗般的收回了挑釁的目光,再次換成一副彬彬有禮地樣子對海蒂問到︰「海蒂小姐,這是您第一次拍戲嗎?」「恩。」海蒂點點頭,等待著他的下文。「或許我們可以相互探討一下拍戲的心得。」羅蘭的眼神變得閃亮起來,那種騷包的表情再度出現在他臉上︰「要知道,我雖然沒有出演過電影,可是我曾經是雪絨花歌劇團最著名的男主演……呃,之一。」
「雪絨花歌劇團?」海蒂調皮地眨了眨眼楮,用一種戲謔般的崇拜表情說到︰「我也很喜歡歌劇啊,雪絨花的歌劇好多我都曾經看過,羅蘭先生,請問您曾經出演過哪些歌劇呢?」「呃?」羅蘭原本騷包的神色一下子變得有些窘迫了,喃喃了幾句,他才支支吾吾地說到︰「《王子復仇記》,《歌劇魅影》,《黃昏的湖泊》,這幾部戲我都演過。」
「是嗎?」海蒂好笑地抿了抿嘴唇,繼續問到︰「那您是扮演的王子嗎?還是那位受傷的歌者?又或者是湖泊邊上那位吟游的詩人?」
「咳咳。」如果說羅蘭先前的表情還有些窘迫,現在就幾乎是狼狽了。他不堪地咳嗽了幾聲,對海蒂說到︰「都不是,我是出演的其他角色。」看到海蒂似乎還有繼續問下去的意思,他連忙站起身來,裝模作樣地望了一眼遠方,對兩個女孩說到︰「好像那邊有人找我,兩位女士,先失陪了。」說完急急忙忙地跑掉了,根本不敢理會兩個女孩在身後嘻嘻哈哈地笑聲。
「哈哈,笑死我了。」蔣芷君看到羅蘭慌慌張張地跑掉了,這才轉過身來,輕輕捶打著海蒂的肩膀一邊笑一邊說到︰「海蒂姐姐,你真是太壞了,那個家伙還以為你真的要和他聊天呢。」海蒂也是小狐狸一般捂住了小嘴,偷偷地笑道︰「那個家伙一看就是個色迷迷的壞蛋,我才不要和他說話呢。」「哈哈哈哈。」蔣芷君再也忍不住了,放肆地大聲笑了出來。
這一晚的戲拍得十分順利,到了半夜時分,整個場景就全部拍攝完畢了。蔣希文指揮大家收拾好現場,特別是注意撲滅還未燃盡的火星,又留下幾個人輪流守夜,便招呼大家一起回房間休息去了。
但是演員們能夠休息,蔣希文和楊文烈三人卻還不得不留下來繼續討論一些問題。
「金像獎?」在蔣希文的房間里,楊文烈和王志彬正睜大了眼楮,滿臉驚訝地發出了疑問。就在剛才,蔣希文把這次去雪蘭的最大收獲告訴了兩人,听到這樣一個盛大的電影界盛事,楊文烈和王志彬先是一陣驚訝,接著開始露出喜悅的神色來。這種享譽世界,青史留名的好事,誰听到後不會欣喜若狂呢。
「是的。」蔣希文堅定地點了點頭,對楊文烈說到︰「我已經答應了在華星聯邦舉辦第一屆金像獎,照大家的意思,趁熱打鐵,明年的一月就應該打響這個獎項的第一炮,所以這兩天,我們第一件事就是要趕回去籌備這個盛會。」
「那真是太好了!」王志彬的眼神也亮得特別光彩,他興奮中又帶些失望地說到︰「可惜《雲中漫步》在國內還有好幾組鏡頭,我恐怕是趕不上今年的盛會了。」
蔣希文安慰他道︰「沒有關系,這個獎項每年都會頒發,以《雲中漫步》的質量,應該可以在明年獲得很高的成就的。」「恩。」王志彬信心滿滿地點了點頭,拳頭不自覺地捏緊在了一起。
「所以我和老楊明天就要離開了,至于這邊的收尾工作,德,全都交給你了。」蔣希文拍了拍王志彬的肩膀,把這份任務留給了他。王志彬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默默地點頭應承了下來。
第二天一早,蔣希文就帶著楊文烈等人離開了葡萄莊園,踏上了返回華星聯邦的道路。這次隨他一起回去的,不止有蔣芷君,還有海蒂和羅蘭二人。因為西神洲這邊的分公司還沒有建立起來,兩人暫時也無處可去,蔣希文干脆將兩人帶回了華星,讓他們在公司總部那邊再接受一下專業的演員培訓,順便熟悉總部的一些高層和運作流程。
十幾日後,眾人終于再次踏上了華星聯邦共和國的國土。
這些日子以來,華星的內戰局勢又有了新的變化。南聯盟基本已經鎮壓住了長江以南的奴隸起義,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入到了北方的長江防線上來。由于格陵蘭人提供的火炮非常先進,南聯盟的部隊甚至可以在一些江面窄的地方隔岸炮轟聯邦政府的陣地,所以近段時間以來,時常傳出聯邦政府有士兵傷亡的消息,和文中等人也被迫將某些江段的防線向後撤退了十數里。
這種微不足道的勝利卻極大的鼓舞了南聯盟政府的信心,他們開始氣勢洶洶地向聯邦政府提出各種要求,甚至擺出一副即將渡江作戰的態勢,對聯邦政府的備戰造成了很大的影響。
不過幸好日耳曼人那邊動作也不慢,簽署了雙邊協議之後,他們賣給華星聯邦政府的五艘潛艇即將到位,而專程派來支援華星潛艇制造工業的專家們也早已到達,目前華星聯邦共和國的潛艇制造工廠正在緊張的籌備和建設階段。
蔣希文得到這個消息,心頭就安定了很多,他知道,南聯盟雖然暫時還有囂張的本錢,可是等到聯邦政府的潛艇一出現,他們就會真正明白什麼叫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到時候有的是他們哭的時間。
而中華星娛樂集團這邊,在盧惟中的管理下,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之前說的選址建立電影器材制造二廠的事情,盧惟中也已經基本敲定,只需要等蔣希文回來簽署文件下撥資金,就可以正式動工了。
對盧惟中的能力,蔣希文也感到非常滿意,他計劃在電影器材制造二廠建成以後,把盧惟中調任二廠總經理,市場部這邊,交給盧惟中原來的副手,市場部副經理董和仁來管理。相比于盧惟中,董和仁更年輕一些,沖勁也更足一些,市場部這樣需要魄力和闖勁的部門,交給他也不算為過。
得知蔣希文等人回來,最高興的卻不是一直在家照顧父親的蔣詩愔,而是早已經悶得渾身皮癢的滿興龍。
蔣希文回來第一次踏進公司大門的時候,就看到滿興龍風風火火地沖了出來,一把抱住蔣希文開心地說到︰「蔣大哥,你終于回來了,怎麼樣,在國外過得還不錯吧?」蔣希文微笑著和他用力擁抱了一下,樂呵呵地說到︰「還好。對了,你不在武館照顧你師父,怎麼這麼早就到公司來了?」滿興龍埋怨道︰「師父說他身體好得很,根本不需要我。倒是蔣大哥,你什麼時候再拍電影啊,我覺得我渾身都要長霉了。」滿興龍原本就是閑不住的性子,自從拍了兩部電影之後,更是徹底喜歡上了這種特別的生活,這不一听說蔣希文回來,就興沖沖地跑過來討角色了。
蔣希文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尷尬地說到︰「快了,快了,等過了年,我就有新電影開拍了,到時候一定找你做主演。」說起拍電影這件事,蔣希文還真有些慚愧,作為一個世界聞名的導演,他到目前為止也只拍了《勇敢的心》、《霍元甲》和《冷山》三部電影,2年3部電影,說不上低產,但也絕對算不上是滿意,對于裝了一肚子後世優秀電影的蔣希文來說,這樣的成績確實有些拿不出手。不過這一點也情有可原,公司剛剛起步,國家又動蕩不堪,這種情況下他若是對外界不聞不問,一門心思撲在拍攝電影上,他蔣希文也不會有今時今日的身份和地位了。
應付完滿興龍,蔣希文又得到了兩個意外的好消息。第一個消息來自于成立已經將近大半年的編輯部,從當初的兩三只小貓,到如今堂堂一室數十位編輯人員,蔣希文和楊文烈等人對編輯部的重視和支持不可謂不多,但是這個部門一直都還在嘗試和磨合階段,前半年都沒有拿出什麼像樣的成績,倒是蔣希文等人到蘭西去拍電影這段時間,編輯部一連拿出了好幾個非常不錯的劇本。
說到編輯部,這里就不能不提一下。蔣希文當初創辦編輯部,其實並沒有遵照一個蘿卜一個坑的原則,而是直接采用了好萊塢大部分電影公司的編輯模式,即集體創造模式。在這種模式下,將各個編劇的功能和職責細化,有人就台詞方面構思,有人就背景方面創作,還有人就人物性格方面刻畫,總之針對一個故事,大家各司其職,共同把自己的創意和點子融入進這個故事當中,不斷的豐滿它,改造它,直至這個故事能夠成為一個合格的劇本。這種模式和獨立編劇模式相比,能夠集中更多人的智慧,也能夠避免劇本中出現明顯的漏洞或者疏忽,顯然對一個劇本的構成更加有利。當然,這種模式也不是沒有缺點,比如容易陷入格式化、流程化,很多故事有可能會顯得千篇一律,很多橋段也有可能大同小異,在後世的好萊塢,這種現象屢見不鮮。可是蔣希文以為,相比于單兵作戰的獨立編劇模式,這種集體編劇不會輕易出現那種大起大落的質量問題,也避免了了某個編劇江郎才盡,再也無法寫出優秀作品的缺憾,顯然更加符合電影行業的發展和電影公司的利益。
不過正是這種模式,使編劇部大部分人一開始都非常不適應,也造成了編輯部成立半年沒有作品的尷尬境地。幸而經過大半年的磨合之後,編輯們開始逐漸找到了感覺,終于在年底一舉拿出了好幾個成熟的劇本。
這幾個劇本固然令蔣希文非常高興,但是讓他更加興奮的是,紐因斯那邊傳來消息,留聲機的改造試驗終于成功了。
經過紐因斯等人夜以繼日地工作,他們新造的留聲機已經具備了近現代留聲機的基本雛形,圓盤唱片,高音喇叭,電動馬達,最重要的是,他們用寶石針頭代替了鋼針播放,使改造後的留聲機具有了更高的訊號噪音比及穩定性,也就是說,聲音的真實還原比得到了巨大的提高。
這樣利好的消息接二連三的傳來,讓蔣希文喜不自禁,他立刻給紐因斯撥打了電話,請求他馬上運送一批錄音設備及留聲機到華星聯邦來,有了留聲機和圓盤唱片,中華星音樂集團的成立也就指日可待了。
借著這股興奮的勁頭,蔣希文找到了正在進行聲樂培訓的黃鶯,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她。黃鶯是在蔣希文等人離開華星後,才不遠千里投奔到公司的上京新總部來的。她回家照顧了母親大半年,但是她母親久臥病榻,缺乏治療,雖然有蔣希文暫借的一大筆錢四處求醫,但終究是因為積重難返,最終沒能熬過來。黃鶯一直等到母親病逝後,才悲痛地將她厚葬,然後便遵循著和蔣希文之間的承諾,穿越重重險阻,來到了中華星娛樂集團在上京城的新總部。
蔣希文知道這個瘦弱的姑娘一個人穿越重重封鎖的長江防線到底有多麼困難,因此也對這個女孩的守信有了很高的評價,得到留聲機研制成功的好消息,他第一個念頭就是把這個消息告訴她,讓她知道自己終究等到了出人頭地的機會。
誰知黃鶯卻並不因為自己有機會出名而顯得有多麼興奮,她只是感激地對蔣希文說到︰「蔣先生,我冒著生命危險來到中華星娛樂集團,並不是為了出名,而是為了報答您的恩情。我母親臨走前告訴我,我們家欠您的,我用一生一世都償還不盡,只要蔣先生還需要我,我願意為蔣先生做任何事情。」看到這個女孩倔強而純淨的雙眼,蔣希文心頭涌起一股熱流,有些感慨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動情地說到︰「好,你有這樣的美德,蔣某人銘記在心。若是你不介意,以後就跟君兒他們一樣,叫我一聲大哥吧,你在這世上已經沒有了親人,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親人,以後會一輩子照顧你,保護你,不再讓你承受任何苦難和傷害。」
黃鶯的眼楮瞬間就變得通紅,她努力咬緊了嘴唇,顫顫巍巍地對著蔣希文站了半天,才終于微不可聞地喊了一聲︰「大哥。」蔣希文開心地笑了出來,模模她的頭,柔聲勸慰道︰「好妹子,好好加油,大哥一定把你打造成世界上最出名的歌星!」黃鶯听到這句話,終于忍不住嚎啕大哭,一頭撲進蔣希文的懷中,感動地喊到︰「大哥!」
蔣希文保住懷中柔軟的身子,心頭卻是心潮起伏,音樂公司的成立,金像獎的舉辦,國家戰事的膠著,如今又認了一個新妹妹,他覺得自己肩上的擔子越來越多,越來越重,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才能真真正正的靜下心來,完完全全的投入到拍攝電影中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