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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自由的浪潮 第十九章 艱難的時勢

總統府的會議廳內,和文中大總統一只手死死地捏著身前的茶盞,整個人顯得十分的猶豫不決,似乎是由于無意識下的太過用力,周圍一干靜靜看著他的政府官員和軍隊統帥們似乎能听到那盞茶杯發出來的申吟聲。

「戰?」和中文想了半天,嘴里很無力地吐出一個字,眼光掃過周圍的在座所有人員。有的人臉色潮紅,顯然躍躍欲試,有的人卻眉頭緊皺,似乎另有打算,但是更多的人卻是一臉無所謂地看著和文中,似乎就在等他拿定主意。

「中正,你覺得真的會發生戰爭嗎?」和文中似乎還有些不死心,輕聲地問向正端坐在他身後的蔣希文。蔣希文其實也不確定,但是他心里卻有一個典例,後世的公元1861年4月12日,美利堅聯盟國(南北分裂後的美國南方聯盟)同樣是在不宣而戰的情況下,炮擊南卡萊羅州查爾斯頓的薩姆特堡要塞,由此拉開了美國南北戰爭的序幕。戰爭初期,美國北方政府也正是因為缺乏對戰爭的準備,接連失利,直到1865年的葛底斯堡戰役,美利堅合眾國(林肯領導下的美國北方聯盟)才徹底扭轉了戰爭的局勢,奪回了戰爭的主導權。如今華星聯邦共和國的局勢與那時的美國是何其相似!也許南方政府的目的真的只在于保住奴隸制度的存在,也許他們會甘心這種隔江對峙的局面,但是誰又能保證他們的能夠被填滿?長江沿岸的封鎖可以持續一時,但卻不可能持續一世,北方有奴隸們向往的自由,有更加先進的社會制度,這就注定了奴隸們絕不會停止逃亡的步伐,那時候南方政府會怎麼樣?北方政府又該如何應對?與其如此,不如一次做個了斷,既保證了國家的統一和自主,又保證了更加先進的生產關系能夠主導這個社會。

「總統閣下,南方政府這樣的行為其實質是在分裂華星聯邦共和國,我們絕對不能姑息和縱容,戰吧。」蔣希文堅定地點點頭,說出了這樣一句話。和文中手里的茶盞輕輕一蕩,一滴茶水掉落在桌上,可是他沒有去理會,而是喃喃地說到︰「國家剛剛才結束了十年的戰爭,如果我們今天再啟戰端,人民怎麼辦?國家還能經得起這樣的動蕩嗎?」一旁的艾立虎將軍早就看不下去了,粗聲粗氣地說到︰「總統閣下,凡事當斷則斷,南方那群鼠輩分裂國家的野心早已經大白于天下,我們還在這里商量個球?照我看,直接派軍隊打過去就是了,端了這些人的老窩,看他們還蹦不蹦得起來!」

和文中看了一眼艾立虎,安撫道︰「艾老將軍,你先冷靜一下。不是和某人不敢打,可是你們知道嗎,北方剛剛收復不到一年,民生凋敝,赤地千里,現在北方人民吃的糧食還是從南方運過來的,這樣的情況下,你讓軍隊用什麼來打?我前幾日叫人整理了北方二十個州的財務報告,從建國以來到現在的九個月里,整個北方二十州的財政收入總計十一點二五個億,還不到南方十六個州的五分之一,糧食產量兩千六百多萬噸,更是只有南方的十分之一,這樣的情形下,如果我們冒然挑起戰爭,我們根本就沒有打贏的可能。」听到這番話,原本還躍躍欲試的軍隊代表們徹底啞火了,皇帝都不差餓兵,如果沒有足夠的糧食和金錢支撐,這場戰斗不用打他們就已經先輸了一半。

這時候北方各州的代表們更加沉默了。和文中說的都是實情,北方各州經過七國聯軍長達十年毫無節制的掠奪和攫取,早已經是破敗不堪,雖然復國後聯邦政府下達了一系列的政治措施幫助人民恢復耕種,發展生產,可是這一切都需要時間,短短的九個月內,連莊稼都還只熟了一季,這樣的情況下,讓他們拿什麼來供養軍隊和南方開戰?之前各州議員對南方政府囂張的態度采取不答應不反對的鴕鳥政策,其實就是迫于手中無糧,沒有底氣和對方叫板,現在如果因為奴隸的事情和南方徹底的翻臉,那對于正在恢復中的北方州府的經濟民生絕對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如果要打,我們只有兩條路。」就在蔣希文以為這件事將以聯邦政府的妥協而結束的時候,和文中忽然出聲道︰「第一條,我們發動閃電戰,用最快的速度打敗南方的軍隊,不給他們反應過來的時間;第二條,那就是做好持久戰的準備,沿江設立防線,全力恢復生產,同時鼓動南方的奴隸起義,封鎖南方政府出海貿易的所有路線,直到戰爭的天枰倒向我們這邊。」不愧是華星聯邦共和國唯一的大元帥,一說到戰爭,和文中立刻表現出了極高的軍事素養,將戰爭的策略分析得頭頭是道︰「可是南方政府現在已經搶先一步在長江南岸設立了封鎖線,我們已經失去了進行閃電戰的機會,因此如果要戰,就只能選擇第二條路。但是第二條路發展下去,有可能出現兩種後果︰第一,南方政府利用糧食和財力拖垮我們,最後北方的情況變得更糟,聯邦政府被南方政府取代;第二,南方政府因為奴隸的內亂而徹底失去戰斗力,我們順利接收整個長江以南,實現國家的真正統一。這兩個後果的出現,首先取決于奴隸們反抗的決心和內亂的強度,其次在于我們是否能夠徹底封鎖住南方政府海外貿易的路線,切斷他們最大的經濟和武器來源。諸位,是戰是和,大家表決吧。」

和文中說完一大段話,眼神終于開始變得犀利起來,目光灼灼地望向周圍的人群,靜靜等待著大家的回答。

周圍的議員和軍隊統帥們都在沉默,蔣希文從他們的眼神中,甚至看到一絲絲迷茫。打吧,有可能將整個國家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不打吧,卻又實在不甘心向南方政府低頭。為什麼明明擁有更加先進的社會生產制度和更加民主、自由的貿易體制,卻要被落後的奴隸主義社會所壓制呢?只能說南方政府選擇的這個時機太好了,就好比打蛇正好打在七寸上,讓北方各州和聯邦政府有心卻又無力。想到這里,蔣希文不免有些自責,他只顧著關注奴隸們悲慘的生活和渴望自由的心情,卻忽略了整個社會的環境和國家的近況,匆匆地拍攝了一部激化奴隸矛盾的電影,這才導致了眼下這種情況的發生。要知道,華星聯邦共和國畢竟不是美利堅合眾國,而且就算是美國,從1783年9月宣布獨立,一直到1861年南北戰爭爆發,中間也經歷了長達80年的和平和發展啊。

看起來,和文中大總統說的沒錯,自己這次的確是太冒失了。蔣希文身不由己地嘆了一口氣,靜坐在和文中的身後再也沒有說話。

「總統閣下,我認為,我們可以一戰!」這時候,卻有一個出人意料的聲音在沉寂的會議廳內響起。眾人全都把目光投向了那個說話的身影,卻原來是一名看起來非常年輕的軍官,肩上戴著標明身份的少將軍餃。在整個華星聯邦共和國,年紀輕輕就成為少將的軍官極其罕見,而這位說話的年輕少將,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大名鼎鼎的聯邦五十二師師長佐近權。

佐近權並不是什麼名門之後,他的軍餃,同和文中的元帥一樣,是實打實從戰爭中依靠軍功掙來的。這位年少成名的少將,從15歲就開始參軍,作戰勇猛,頭腦靈活,更難得的是他天生具有極強的進攻精神,在和格陵蘭軍隊隔江對峙的十年戰爭期間,他多次率領部隊偷渡長江打擊格陵蘭殖民軍,解救被圍在長江北岸的華星民眾,因此積功升至中校軍餃。而後復國戰爭開始,他率領軍隊第一個沖過長江,一路狂追上千里,硬生生依靠兩條腿把坐著汽車的格陵蘭殖民軍攆到了河南重鎮白沙。當渡河戰役爆發時,當時身為五十二師第三軍軍長的佐近權又是身先士卒,率軍第一個搶渡黃河北岸,雖然最後因為格陵蘭殖民軍組織了龐大的奴隸軍團進行瘋狂地反擊,第一次渡河戰爭失敗,但是第三軍全軍上下沒有一個人在那場戰役中月兌離陣地,佐近權更是身中十一槍,最後昏迷之後才被他的衛兵搶救下來,送回了黃河南岸。此後第二次渡河戰役之時,佐近權已經是第五十二師師長,他再次不顧身體還未痊愈的槍傷,率軍緊隨友軍的身後沖過了黃河北岸,更是在戰斗中突發奇兵,巧妙地避開了敵人的封鎖線,僅僅率領三百多位士兵沖進了上京城,一舉擒獲了當時格陵蘭帝國在華的最高指揮官羅吉臣,終于迫使格陵蘭殖民軍的士氣徹底崩潰,最後向華星帝國遞交了降書。可以說,佐近權是華星聯邦共和國軍界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也是被公認的日後最有可能接受國防部長這一職位的軍界新銳,當然,他同時還是萬千華星聯邦少女們夢中的白馬王子,典型的鑽石王老五。

看到素來以足智多謀著稱的佐近權出聲發言,和文中也非常重視,提高聲音問到︰「佐少將,你有什麼想法盡管說。」佐近權緩緩掃了一眼周圍的人群,特別是靜靜坐在和文中身後的蔣希文,用低沉的聲音說到︰「我認為總統閣下剛才分析得非常有道理,要和南方那群奴隸販子開戰,我們必須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而且總統閣下也把戰爭的進程說得相當透徹,要想打贏這場戰爭,我們必須挑起奴隸的內亂和封鎖南方政府的海外通道。但是就在這兩點上,我認為我們擁有相當大的優勢。奴隸們的憤怒,已經積壓得太久太久了,我們在這里還要感謝蔣希文先生,正是他的電影,讓南方的奴隸們終于爆發出了反抗的情緒,這一點,正是促使南方政府發出這份氣急敗壞的聲明的最直接原因。所以,第一個條件我們已經具備了,現在要做的,就是秘密派遣更多的人去南方,繼續發動奴隸們的起義戰爭,從他們的內部破壞南方政府的經濟秩序和戰斗力。而剛剛說的第二點,封鎖南方政府的海上通道,雖然極其困難,卻也不是不可能。」話說到這里,他輕輕端起面前的茶杯泯了一口,環顧周圍所有人一臉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的表情,微微一笑,接著說到︰「格陵蘭殖民軍投降的時候,我們曾經強行扣下了十三艘格陵蘭軍隊的鐵甲艦,雖然國家還在恢復生產,可是軍隊已經專門撥款,以這十三艘鐵甲艦為藍本,開始研制我們自己的海上戰艦了。這項研究工作如今已經取得了初步的成果,雖然沒有開發出更加優秀的戰艦,但是我們已經有能力復制出不遜于格陵蘭鐵甲艦的戰艦出來。只要擁有足夠的資金,我們就可以大量的生產這種戰艦,而據我所知,南方政府的大海商們雖然擁有大量的船只,可是他們使用的大都是以載貨為主的商船,只有極少部分的護衛艦只,其中甚至還有很多是木船。只要我們看準機會,一舉殲滅他們的海上武裝力量,那南方政府就會徹底失去和外界的聯系,再也無法購買先進的武器和戰艦,他們的貨物也無法出口,最終即使他們擁有大量的財富,也無法轉化為戰力,這樣我們就擁有了很大的贏面了。」

這番話剛一說完,人群立刻爆發出了熱烈的掌聲。可以說,和文中的話告訴了大家有一條怎樣的路可以去走,而佐近權的分析卻讓大家看清了這條路走到最後會有什麼結果。不愧是軍隊出身的專業戰爭人才,蔣希文在後面也不禁暗自感嘆,之前和文中的話帶來的那種頹喪感,在經過佐近權一番分析之後,卻又讓蔣希文原本已經冷了半截的心再次活躍起來。正所謂萬事有弊皆有利,戰爭也許會讓華星聯邦共和國的局勢變得更加動蕩,更加艱苦,但是只要挺過去,徹底廢除了落後的奴隸制度,使華星共和國踏上更加先進的資本主義發展道路,那現在承受的所有苦難,所有艱辛,都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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