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真有這麼強大的力量?」和文中也敢到頗為吃驚,掌握軍隊這麼多年,「能改變世界」的東西他還真沒听說過幾樣。
蔣希文神采奕奕地解說到︰「是的,電影可以通過最直接的畫面和聲音,將我們想要說的東西告訴觀眾,它不像書籍,一千個人有一千種讀法,它也不像報紙,每個人對每一件事都會有自己的看法,它會忠實的呈現出導演的思想,它不會被扭曲,不會被篡改,一部好的電影,它能接觸靈魂最深處的地方,它能讓你哭,讓你笑,讓你跟隨它的腳步不由自主的呈現出你的喜怒哀樂。」談到自己一生鐘愛的電影,蔣希文就像一個見到愛人的男子,眉梢眼角,全是對它的愛戀和自豪。
一席話說得一群軍官目瞪口呆,其中一人又問到︰「可是電影只有畫面,哪兒來的聲音?」蔣希文笑道︰「我在美利留學期間,其實听說已經有人研究出了可以將畫面和聲音同步收錄的機器,只要給我點時間,我就能拍出有聲音的電影來。」一眾軍官都是滿心疑惑,但是看到蔣希文自信滿滿的樣子,也不得不暫時放下了心里的不安。
和文中其實也有些不太相信,不過看到蔣希文眼里的神采,不忍打擊他,問到︰「那蔣先生拍出一部電影,需要多久呢?」「大概幾個月。」蔣希文考慮了一下,答到︰「而且我這部電影,需要軍方的協助。」「哦。」和文中點點頭,十年的時間都等過了,區區幾個月他也不以為意,只是問到︰「蔣先生需要我們提供怎樣的協助?」「我需要大量馬匹,還有很多群眾演員。」看到眾軍官眼中的不解,蔣希文解釋到︰「我需要軍隊派幾百人給我拍攝某些畫面,等拍完後馬匹和人都會交還你們的。」眾軍官這才點頭表示明白。
又交談了一陣,主要都是一眾軍官們圍著蔣希文在問話,提得也大多是關于電影拍攝方面的問題,只是蔣希文回答的太過專業,盡管他已經盡量用白話來解釋,但大部分軍官還是半懂不懂,幸而大家看到蔣希文從容不迫的樣子,對他的信心不免又恢復了幾分。
待到天色更晚,和文中才終止了軍官們的圍擁之勢,對蔣希文說到︰「天色已暗,我們就不再耽擱蔣先生了,此事就這麼定下來,我們軍方會盡力協助蔣先生拍出這部電影,如果蔣先生有什麼要求,可以隨時來元帥府找我,和某必當竭力以助。「蔣希文經過半夜的交談,對這位大元帥也是崇敬有加,忙拱手道︰」謝謝元帥閣下的青睞,請元帥放心,希文必定不負所托。「當下告辭退出了包間。
來到樓下,蔣希文竟然意外的發現,除了蔣氏姐妹還在等自己外,那些文學社的學生們竟然一個都沒走,圍在一起津津有味的听蔣詩愔說著什麼。看到蔣希文走過來,蔣詩愔忙起身相詢︰「你們談完了?」蔣希文點點頭,對眾人道︰「辛苦大家這麼晚還留下來幫我照顧兩位妹妹,希文不甚感激。」眾人忙起身答到︰「哪里哪里,剛才在听詩愔小姐講說先生的新著《紅樓夢》,大家都听得入了迷,可舍不得走呢。」蔣希文忍不住噎了一下,走到蔣詩愔身邊,對眾人說到︰「天色已經很晚了,大家都先回去吧。」這時先前那個發出尖叫的女孩子依依不舍地對蔣詩愔說到︰「詩愔姐,那你什麼時候給我們說《紅樓夢》下面的故事啊?」蔣詩愔微笑著看看蔣希文,他尷尬地模了模鼻子,說到︰「這段時間我有些其他的事要忙,《紅樓夢》我會以口述的方式交給詩愔來整理,」說到這里,他忽然心頭一動︰「不久之後我們蔣氏書行會開辦一家報社,《紅樓夢》將會在我們的報紙中連載,如果大家有興趣,可以多多支持我們的報社。」
「報社?」蔣詩愔楞了一下,用詢問的目光看了一眼蔣希文,得到的是略帶得意的目光。
听說《紅樓夢》將要以連載的方式出現在報紙上,一眾文學社員都是非常興奮,紛紛表示要大力支持蔣氏書行的新報社。又討論了一會兒,蔣希文三人才在顧照仁的帶領下與眾人辭別。
走在回顧府的路上,蔣詩愔忍不住好奇地問到︰「哥,你真的準備要辦一家報社?」蔣希文目光投向遠處深邃的湖面,點點頭說到︰「是的,這件事遲早都要辦,況且現在正有個天大的好機會。」蔣詩愔不明白為何遲早都要辦,更不知道什麼是好機會,但乖巧的她對蔣希文一向信賴,並沒有多問,倒是旁邊原本哈欠連天的蔣芷君問到︰「哥,你真的要把書交給姐姐來寫嗎?」蔣希文捏捏她的鼻子笑道︰「交給你你寫得出來嗎?」蔣芷君羞惱地撥開他的手叫到︰「好了好了,人家知道姐姐是大才女,人家就是個大笨蛋,哼!」看到她氣鼓鼓的吃味模樣,蔣希文不由地大笑著輕撫她的頭頂,寵愛的說到︰「你也別吃你姐姐的醋,哥這里還有個重大的任務要交給你。」「哦?什麼任務?」小姑娘的興致一下被勾引過來,剛才的小脾氣早已經被拋到了爪哇國。「天機不可泄露。」蔣希文故意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順手打掉了小姑娘伸過來的魔爪。
旁邊的顧照仁正羨慕的看著蔣氏三兄妹親密的打鬧,冷不防蔣希文轉頭對他說到︰「顧兄,不知道平南書行對合作辦報社有沒有興趣?」顧照仁楞了片刻,想想之後回到︰「這件事小弟倒是很有興趣,只是家父那里,恐怕還要說道說道。」蔣希文點點頭道︰「如果顧兄有興趣,顧叔叔那里希文願與顧兄一起去爭取。」顧照仁臉上也露出高興的神色,他雖然不是什麼才華橫溢之人,但也不願意只萌父蔭做一個二世祖,如果有機會能與蔣希文這樣他一直崇拜的人合作,自然是欣喜萬分的。
既然相互有了意向,二人便一路討論,回到家中,正好听聞顧青還在賬房沒有入睡,便有些迫切的前去拜訪。听說二人想要合作開辦報社,顧青當然有些吃驚,遲疑地向蔣希文問到︰「平南書行與蔣氏書行都是以印書出版為主業,從來沒有參與報社的經驗,賢佷何故起了這份心思?」蔣希文說到︰「其實這件事,晚輩在美利留學期間便有打算,今日在酒樓又受人托付,便正好一起辦了。」「受何人所托?」顧青疑道。蔣希文想了想,說到︰「和文中和大元帥。」「和元帥?」顧青忍不住腳下一個趔趄,連忙追問到︰「這是何故?」蔣希文略微有些遲疑,目視顧青良久才緩緩問到︰「恕希文魯莽,請問顧叔叔對北伐一事有何看法?」顧青何等精明之人,一听這話便已經明白緣由,忙道︰「收復河山乃我華星子民日思夜想之事,顧某自然鼎力支持。」蔣希文點點頭道︰「和元帥托希文創辦報社,正是為北伐造勢。」顧青縱橫商場數十年,考慮事情自然周慮,聞言又問到︰「話雖如此,但一家報社之力如何能辦到如此大事?」蔣希文自信地笑到︰「晚輩的手段自然不止如此,顧叔叔請放心。」
顧青思慮良久,才額首道︰「賢佷既然得軍方支持,想來此事已有把握,只是你我兩家初涉此行,顧叔叔不能不有些顧忌,參股不會太多,賢佷萬勿見怪。」蔣希文喜道︰「顧叔叔不必客氣,能得顧叔叔參與,大事可成矣。只是還有另外一事,要顧叔叔通融通融。」「何事?」顧青問到。「報社初辦,所需人手甚眾,但還需一人總攬全局,希文雖有心,但近段時日尚有其他要事處理,所以想讓照仁兄前來主持報社之事,顧叔叔可願放行?」顧青額首道︰「讓他歷練一番也好,只是犬子對此行一竅不通,如何能做主事之人?」蔣希文笑道︰「照仁兄隨顧叔叔走南闖北,經商多年,希文對他很有信心,況且希文也非完全撒手不管,如有任何疑難,希文會與照仁兄協商解決。」顧青這才放下心來,嘆到︰「既然如此,賢佷打算前期投入多少?」蔣希文想了想,回到︰「此事還要等晚輩回去與家父商量之後再做定論。」顧青道︰「如此顧叔叔就等你的消息了,無論如何,平南書行會投入……兩股。」他本想說一股,但想想又改動了一下,殊不知,他日後將為此事慶幸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