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白望著梨落與黑衣男子手牽手地走進來,兩人神情熟絡似是舊識。那黑衣男子,雖然生得鼻子是鼻子,嘴巴是嘴巴,但給人的感覺就是一臉邪惡相。這第一印象就打了個大叉叉。
「既然如此,那就要用非常手段了。」黑衣男子卷起袖子,伸展開雙臂閉眼,口中呢喃著幾句不明話語。夜白不懂他在搞什麼東東,也弄不清狀況便雙手環抱等著。
再睜眼時,黑衣男子的黑眸轉紅,里面流轉著暗紅的幽光,他詭異地彎起嘴角,笑得夜白寒毛直立。這人怎麼如此怪異,看到這里夜白便覺得不對勁兒了。
「你到底是誰?怎麼會跟梨落在一起,你們要做什麼?」夜白一連問出幾個問題,她轉了轉眼珠子想著能不能得個空子跑出去。這時,幾聲「 」的叫聲響起,而且听聲音是從四面八方而來的。
夜白側耳細听,那聲音叫得心里發毛,她好像在哪里听過。正思量間,腿上有什麼冷冷濕濕的東西爬了上來,而且那「 」聲離得很近。她趕緊甩了甩腿,低頭一瞧。喵喵咪啊!是蛇!
夜白甩開一條,另外還有兩條順著褲管爬了上來,只見地上的蛇爬滿了一地,一股難以言狀的臭味自它們張開的口傳出,惡心的感覺直沖臉面。
「 —— ——」一條青色尖頭的蛇迅速地沿著夜白的後背直接爬到肩頭,然後一個卷身將她勒住。轉眼間,夜白便被蛇群層層圍住了。她連忙一手抓過蛇用力扯下來,那蛇被猛一拉便纏得更緊了,生生地將她勒了個呼吸困難。
「啊!」手腕被狠狠地咬了一口,接著便是腳,小腿,腰間。只要是被纏住的地方都傳來麻麻的痛感。喵嗚——她要被吃掉了啦!
蛇毒隨著夜白搖擺的動作慢慢地蔓延至全身,她掙扎了一陣子便覺得渾身發熱,四肢僵硬,氣血逆行。蛇群見她暈倒在地便一下子退了下去。黑衣男子踏著沉穩的步子走到夜白面前,蹲下。
「看在落兒的面子上,我留你個全尸。」黑衣男子抓起夜白脖子上的鈴鐺掂量了幾下。就是這個法器護得她周全的?看來不惑給了她一個很好護身符。可惜啊,他不懂真正要保護一個人,並不是給個物件置于身外,而是時刻帶在身旁片刻不離。
他抓住鈴鐺掌心紅光連連,很快地原本泛著幽光的鈴鐺頓時黯然失色。一層黑氣包圍著它,將幽光掩蓋下來。失了這個保護,誰也救不了你。
梨落看著昏死過去的夜白終是不忍地走上前拉住了黑衣男子,說道︰「主公,收手吧!我不要長生不老了,就算現在死去,能陪在你身邊落兒也心甘情願吶。」
黑衣男子,御林一個用力揮開梨落的手,竟然將她推到了牆壁上。梨落撞到壁上吐了口血,難以置信地望著這個心心念念著的人會對她如此。
「我從來就沒喜歡過你。這貓眼石取來也不是為了你。」御林冷冰冰地看著梨落說道。
說完,他轉過身來咬破手指繞著夜白的心髒處劃了幾圈,然後聚了法力朝正中狠狠一按。兩指並壓,以肉眼能辯出的速度深入到血肉之中。大量的血從胸口處噴涌而出,濺得御林黑衣上一身的血跡。指頭進入到深處已經可以踫到心髒了,那股源源不斷的靈力承受不住外力的干擾流瀉出來。這靈力正是貓眼石的神力所有。
很快地,貓眼石便是他的了!御林紅眸泛光,五指擠入洞中想將那顆跳動的心髒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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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惲風趕回沈家大宅時正好踫上從陰曹地府歸來的不惑和丹乾獸。他們進門便發現屋內有打斗的痕跡,四處流蕩著渾濁的妖氣。沈家老爺躲在結界內終于等到了他們回來。詢問之下才得知,他們走後不久便有一群滿身妖氣的人沖進宅子里強行擄走了夜白。不惑與沈惲風立刻動身,按照沈家老爺提供的線索在羅盤的指引下來到了市郊區的一棟別墅樓。
這麼一棟普通的別墅樓單是從外面看便覺得妖氣沖天,里面的氣息魚龍混雜,羅盤的指針旋轉不停並且閃著青光。不惑皺起眉頭說道︰「這別墅外面下了結界,等下你用紅蓮之火燒開結界後我進去救人,你拖延住時間。」
沈惲風點了點頭表示認同,可是他並不知道內里有著上百號的妖怪在駐守著。
紅蓮之火將別墅的後院燒得火光四起,乘著風勢很快就蔓延開來。在別墅里巡邏的妖怪看見後院起火都趕了過來。不惑隱了身形悄悄地躲過眾妖深入內里搜索。沈惲風守在外面看到火勢一發不可收拾,想到這紅蓮火不是普通的火,可焚萬物但是要焚盡可燃之物才停歇的啊!這下可闖禍了!
不惑走至地下室門口時,胸口忽然一顫。心跳迅速地跳快了十幾下後又恢復了正常。他臉色一暗,心想不好!進門的時候還能感覺到鈴鐺的氣息,剛才竟然斷了。夜白肯定遭遇了不測。想著,他便飛身奔到地下室。
蛇氣濃厚,血腥味從深處傳來。不惑跑到那扇貼滿封印條的門外,看見里面盤踞著上百條不同顏色的蛇,血流得滿地都是。
「夜白——!」不惑被眼前這驚人的一幕激得失了控制,此時御林正單手深入夜白體內摳挖著她的心髒!
渾身真氣大發,不惑將注滿十成功力的金蛇漫舞鞭直接朝御林擲去。毫無防備之下,帶著凌冽殺氣的鞭子將御林那只胳膊整只卸了下來。御林捂著血流如注的傷口扭頭望去。
「不惑,你總算來了。」
不惑滿身怒氣勃發,一連擊出十道掌風朝他拍去。躲避不及的御林全數承受了下來,他倒在地上渾身筋脈均斷地生死未卜。
奔跑,扶起,抱住。不惑顫抖著手按住夜白胸口上快要流干的血洞,懷里人兒的氣息幾乎斷絕般微不可聞。冰冷僵硬的身軀沒有了往日的溫軟,他將源源不斷的靈力注入她體內。可惜,都換不回那流了一地的血。慘白的小臉上布了半張臉的黑線,一日前她還吵著他放學後要一起去吃壽司,然後陪她逛公園。
「夜白……夜白……」不惑一遍又一遍地吻著夜白的眼楮,鼻子,嘴巴,口中不斷地喚著她的名字。他不知道自己現在還能做什麼來挽回她。曾經,也有一個女子在他壞中靜靜死去,他那時第一次流淚,嘗到了澀苦。他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痛恨這天意又一次讓他嘗到了痛徹心扉的苦楚。
一滴熱淚落在了夜白的臉上,接著第二滴,第三滴……不惑的臉緊緊地貼住她的,不斷磨蹭。他不允許,決不允許再有人擅自從他身邊離開!
想起了蛇族宗室里的那個禁術,不惑擁緊了夜白,內心暗自下了決定。
「這一世,我要你陪著我,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