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惑親吻了下夜白的額頭,將她平放在地上。他月兌下了衣服,赤著上身雙腿盤膝而坐。肌理分明的胸膛在昏暗的光線下有著強烈的立體感,那頭沒了束縛的銀發隨意地披灑著,垂落的發絲遮起了不惑的半張臉,他慢慢地吐著氣調整自己的心跳。
等心率恢復平靜後,他才束了一把銀發放于嘴邊咬住。這里沒有什麼硬物,便只有拿頭發充數了。他擔心等下進行到一半自己受不了劇痛,支撐不住就功虧一簣了。
隨著周圍氣流的變動,不斷地有靈力自不惑的身上竄出,滿頭的銀絲毫無規律地隨風而動,將他的臉徹底地蓋住。待靈力擴散開後,他的呼吸也亂了節拍,原本挺直的腰桿彎了下去。
蛇族宗室的禁術,只存在傳說中的霸道之術——追命續魂咒。此咒不但可以令人起死回生,還能將施咒者的陽壽分一半出去,承受者除了借以續命外還能承襲了施咒者的靈力,記憶,甚至是容貌。這無異于從本體中分離出一個克隆體。
自從世紀大戰後,蛇族無意中得了追命徐魂咒並且開始迅速壯大。彼時妖界大亂,各族紛紛將矛頭指向蛇族,妖王甚至不惜與魔族勾搭上勢要將此咒從蛇族手中搶奪過來。蛇族的宗主臨死前將追命續魂咒的卷軸當眾銷毀掉,並揚言此後他族不得再犯蛇族,否則……
《六界萬年歷》里記載至此處便中斷了,蛇族宗主死前放出的狠話一直無人知曉,連同那捆銷毀掉的卷軸。妖王曾說,追命續魂咒一旦練成可以制造出另一個全新的自己,即使毀去了肉身仍存在。蛇族宗主這般作法不過是絕了那些凡夫的心念而已。
不惑的周身靈力散得差不多了,他身上慢慢地起了鱗甲,一塊塊雪亮的白麟爬上了光滑的背脊,不消多久他便渾身被白麟包住。他溫柔地望著夜白。
「以後,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古老的咒語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著,不惑身上的白麟化作烙紅的熱片貼在身上烤著,隨著時間的推移還往內收縮。剛才散了全身的靈力,如今的他虛弱如凡人無異,但卻要承受這非人般的折磨。不惑咬緊銀發,努力保持清醒。待白麟入肉七分後,不惑以超人的意志松了口中已經染滿血色的銀發,俯來,布滿鱗片的唇貼住夜白蒼白的小嘴。
一股濃郁的異香自兩人唇齒間散發出來。口中的氣體緩緩地從身體流出,通過相貼的唇流進夜白體內。此時,不惑神智已經不清了,他機械地含住夜白的唇並不知白麟快要深入骨髓了。
過了很久,夜白悠悠轉醒。神識重新回來,她感覺到周身的暖意,還有嘴里滿滿的異香。記得自己已經被蛇群給生吞拆骨入肚了,怎麼還會覺得溫暖的?
微睜開眼,身上沉沉地壓著一樣東西。夜白掀起眼皮迷迷糊糊地看著這東西,滿是血腥味,還涼颼颼的。
「啊——!」夜白看清了是不惑後整個人都傻住了。她連忙撐起身體雙手扶起不惑那還沒褪盡白麟的臉,入手便是冰冷刺骨的。那張妖媚絕色的臉被大片的白麟佔據,發紫破裂的薄唇被咬得翻出了肉,流得下巴滿是干涸的暗紅。
「主人,你別死啊!」夜白緊緊地抱住生死不明的不惑尖叫起來,「別死!別死!」她團起雙手胡亂地擦著不惑臉上的血跡,驚慌間已經失去了思考,只是一味地喊著。
沈惲風與丹乾獸進來時,地下室里只剩下夜白和不惑。那一聲聲破喉般的喊叫讓剛進來的兩人一驚,他們趕緊上前。只見,夜白哭得雙眼發紅,聲音嘶啞發不出完整的音節,只是一直扯著嗓子喊叫。
「白姐姐,這到底怎麼了?」丹乾獸問道。
沈惲風走近了看見滿身血污的不惑和哭得失去理智的夜白便知道出大事了,他壓下心神探了探不惑手腕上的脈象。雖然極其細微,但是仍然跳動著。
「夜白!夜白!」沈惲風搖著夜白的雙臂說道,「ann沒死,他還沒死!我模到他還有脈象!」一連說了十幾聲,夜白才听了進去。
「沒……死」她啞著嗓子說完便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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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上次被劫已經過去一個多星期了,不惑仍然昏迷不醒。夜白則身體虛弱,下地走幾步都會腿軟。他們自從被救出來後便安頓在沈家大宅養病。當時不惑命懸一線,眼看要渡不過這劫時,丹乾獸拿出太上老君喂他吃下的仙丹給不惑才暫時將他從鬼門關拉了出來。
「夜白,你就別任性了!趕緊躺回去。你現在連走幾步都喘粗氣,怎麼照顧ann?」沈惲風放學回來又看見夜白偷溜到不惑的房間,便出口勸道。
夜白緊咬著下唇,睜著那雙明亮的大眼楮一字一頓的說︰「我怕,主人醒來後看不到我。主人,主人他看不到我會生氣。生氣了病就不會好了。」
沈惲風不顧她這番說辭如何感人,執意要將她拖回房間。夜白自知自己力量小,又是剛從地府那里走了一遭回來的,才掙扎了幾下便被沈惲風連拖帶拽地壓回房間。
「我不要回去。萬一,主人又沒有呼吸了呢?」夜白哭咽著聲音說道。銀豆豆瞬間奪眶而出,昨晚她趴在不惑面前都听不到他的呼吸聲,硬是三更半夜地鬧得沈家大宅不得安寧。想著那種恐怖感,她的哭聲更大了。
「惲風,你就讓她去吧。」玉寒剛從外面回來,才進門就听見夜白的哭聲,他一身濕氣地說道。
沈惲風轉頭看了看夜白那雙紅似兔眼的大眼楮,點了點頭放開了手。夜白望著玉寒身上的衣服都濕了,開口說道︰「大仙你淋了雨,自己用毛巾擦擦吧。」說完,她便踩著軟綿綿的步子往不惑的房間走去。
推門進去,外面下著細細的雨,光線陰暗照不到床上的人,房間里彌漫著濃濃的藥味。夜白扶著牆慢慢地走到床邊,拖鞋,掀起被子躺了進去。她右手輕輕地攬過不惑的身體,小腦袋湊到他胸膛處又不敢太使力,怕壓到了他。熟悉的冷香淡淡地縈繞在鼻間,夜白小滿意地吸了幾口,默默地嘆了口氣。
「主人,等你醒了。小白每日給你暖被子,再也不犯事了。」她靜靜地躺在不惑身側,輕聲地說道。
夜白想起以往每夜入睡時總是被不惑強制地塞在懷里,她經常半夜被凍醒。但是一旦掙月兌,那環在腰間的手就下意識地纏得更緊。她不知道,原來不惑入睡時這麼沒安全感。
如今,他不再困住她了,這才覺得能夠窩在他懷里被緊緊地抱著入睡是多麼的安心。習慣在一個人身邊入睡,即使半夜凍醒也是極好的。
「主人,你趕緊好起來。小白還有很多話要跟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