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澤行站在落地窗邊,手指中夾著一根燃燒過半的煙,神色淡然的凝望著夜空。
今晚沙灘似乎顯得尤為的安靜,昨夜的熱鬧好似繁華一夢般。
煙頭叼在嘴里用力的吸了一口,眼楮微微眯了起來,然後薄唇微啟,屢屢煙霧往上攀升。
「不要……不要……不要殺她……」
「對不起,對不起……」
藺澤行轉身,望著床上雙手抓著被子,緊緊皺著眉頭,嘴里恐懼的呼喊著的許尋初,他將煙頭摁熄在水晶煙灰缸內,快步走過去,將她的身子抱在懷中,安撫道︰「沒事了,沒事了,別害怕……」
她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那樁命案和她又有什麼關系,為什麼她看起來很害怕,又或者說,很自責。
從上午昏睡過去,到現在已經有是多個小時了,不時的會像這般冒出幾句夢話,而所說的夢話幾乎都是圍繞那樁發生在別墅外的命案。
難道說,小染兒知道些什麼嗎?
夢中,許尋初如昨晚一般,躲在灌木叢中看著沙灘上男人和女人的歡愛,這一次,她沒有莽撞的逃跑,而是緊緊的盯著沙灘上的一幕幕,直到男人一聲低吼後,慢慢的從女人的身上站起身。
女人柔弱無骨的身子好像軟體動物一般,赤.果著,蜿蜒著,躺在沙灘上。
而男人卻是收拾干淨身上的髒物,噙著淡淡的笑意望著遠處。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感覺那個男人的笑好溫柔好溫柔,就好像在思念自己遠方的愛人一般。
終于,躺在沙灘上的女人慢慢的穿好散落在地上的衣物,從男人的身後將他緊緊的環住,她感覺得出,女人對男人的愛意。
因為她的嘴角的笑是那麼的甜蜜。
她听不清女人和男人在交談著什麼,倏然,男人抬起頭望著天空已經高高懸掛起的月亮,在女人看不見的角落,勾起一抹嗜血冷笑。
許尋初大驚,顧不上自己是否會有危險,連忙沖到男人和女人的面前,對男人說道︰「不要殺她,不要殺她!」
然,許尋初的人和她的聲音好像處于另一個平行時空一般,男人根本無法听見。
許尋初急的又將視線轉向女人,道︰「快點逃啊,他要殺你,快點逃……」
許尋初吼得嗓子都啞了,男人和女人依舊沒有听見她的聲音。
許尋初絕望的倒在沙灘上,嘴里依舊不肯放棄的想要阻止,她想要用手去抓住男人或者女人,誰知,自己抓到的卻是無盡的空氣。
她眼睜睜的看著男人站起身,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掏出了一把精致的純黑色手槍,在女人驚詫的目光下將槍口對著女人的胸口……
他的笑是那般的冷漠,好像是來自地獄的勾魂使者,專程勾去別人的生命一般。
「砰——」的一聲悶響,許尋初望著女人胸口滾滾冒出的鮮血……
……
「啊——」床上,許尋初一聲驚恐的尖叫,柔弱的身子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的眼楮瞠得很大,但是卻沒有一點的光亮,死寂一片。
藺澤行裹著浴巾迅速的沖了進來,身上還有一些沒有沖去的泡沫,可以想象,他在听到她的尖叫聲時有多擔心。
「好了,小初,別怕,沒事兒了……」
許尋初呆滯望著某處,但是眼底卻沒有映下任何的東西,「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是他殺了她……真的是他……」
藺澤行皺了皺眉,是他殺了她?
後面那個她是指被殺的女人,前面那個他應該就是殺死那個女人的凶手,小染兒說她看到了?
是指看到了那個凶手殺死死者的那一幕?
「別怕,那只是做夢,別怕……」藺澤行一遍又一遍在她耳邊說道。
許尋初搖頭,喃喃溢出︰「不是做夢,是真的,他為什麼要殺她,為什麼……」
在她的認知里,他不是那種人的,他應該如他所表現的那邊,溫柔陽光,而不是一個來自地獄的奪命使者。
其實在許尋初的心里,最最自責在意的是,那個凶手是他!
藺澤行自然也從她下意識的話中听了出來,看來他必須得親自查查那個凶手是誰了!
「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藺澤行拂去貼在她嘴唇上的頭發,輕輕的問道。
許尋初依舊搖頭,卻怎麼也不肯開口。
藺澤行眸子沉了幾分,心里明白,在她的心里,他依舊不是一個可以讓她全心全意信賴的男人,她依舊對他有著強烈的排斥。
「歆歆在哪里,我要歆歆……」倏然,許尋初眸光集中在藺澤行的臉上,兩只手揪著藺澤行的衣襟,嘴里不斷的重復歆歆兩個字。
藺澤行抓住她的手壓在他胸口的位置,略顯失落的說道︰「歆歆在休息,你這樣會嚇著她的。我在這里陪你,可以嗎?」
「不要,我不要……我只要歆歆,我要去找歆歆……」許尋初將藺澤行推開,想要跳下床,卻被藺澤行用力的按在了床上。
藺澤行眯起眼楮,嘴上的笑意不再,目光冷冷的凝睇著她,「我
是你丈夫,我是要陪你走一輩子的人,你如果連我都不信任,你還能相信誰?」
許尋初哭了,默默的流著眼淚,她的牙齒狠狠的嚇著下唇,一抹鮮艷的顏色從她的唇瓣逸出,她無比委屈的和他對視,指控的說道︰「你又不愛我,我憑什麼相信你!」
他愛的,只是那個和她擁有同樣面孔的女人,她名叫藺初染,而不是,她許尋初!
聞言,藺澤行黑眸又沉下幾分,這種冷漠讓許尋初止不住的心寒心顫,她的話很過分嗎?所以他現在真的生氣了?
「我不愛你?」藺澤行諷刺的笑著重復許尋初的話,「我不愛你……哈哈哈……許尋初,你的心究竟是怎麼長的,你居然認為不愛你!」
他千方百計的寵她,哄她,將自己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她的身上,她居然認為他不愛她!
藺澤行放開許尋初的手,從床上翻身而起,拉開.房間的門,然後砰的關上,幾分鐘後,許尋初听見外面大門的關門聲,心尖顫了顫。
他走了嗎?
許尋初濕濡的睫毛動了動,連鞋子都顧不上穿,沖出了臥室,將廳室和浴室,乃至整個總統套房都翻找了一遍,依舊沒有那個男人的身影。
許尋初心里後悔的要死,她只是心里難過,憋得慌,想要將心里堵著的那口氣發泄出來,可是她沒想到她發泄的對象居然成了他。
更沒想到自己說了那種話,看得出來,他很在意那句「你又不愛我,我憑什麼相信你」,他很受傷!
可是,她真的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她從沒想過要故意刺傷他。
許尋初挪到沙發邊,靠著沙發坐在地上,四年來,第一次這麼難過,不是因為那個死去的女人,也不是因為那個男人,而是因為藺澤行。
藺澤行是不是不再要她了,他是不是決定丟下她和歆歆……
想到這種可能,許尋初連滾帶爬的從地板上站起來,沖到門邊,打開門,奔出了酒店,她不能讓他走,如果他走了,他不要她了,那她該怎麼辦!
許尋初心慌的按著電梯上的數字,心里焦急的默念著,快點快點,兩秒之後,電梯仍舊沒有打開,她直接走到樓梯出口,從酒店三十多層赤著腳跑了下去……
酒店一樓的大廳沒有,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餐廳內也沒有,她又沿著沙灘一遍遍的找,依舊沒有……
許尋初急著眼淚啪啪直往下掉,她的手顫抖著一次又一次的抹去,然後又是一片濕潤。
藺澤行,你在哪里,你究竟在哪里……
許尋初無力的跪在海邊,時而涌上的潮水席卷過她的膝蓋,她身上依舊穿著藺澤行為她換上的睡裙,細細的肩帶,薄薄的貼在玲瓏有致的身體上,海風拂過,她忍不住環住自己冰冷又恐懼的身體。
許尋初呆呆的站起身,睡裙的裙擺已經被海水浸濕了一大片,隨著海風的吹拂,冷得刺骨。
傻傻的吸了一口氣,準備往回走。
就算是失戀了,她也不能不要女兒,她最寶貝的歆歆,就算失去一切,她也不會失去歆歆,就算是所有人都拋棄她,歆歆也不會……
眼簾掀起,眸子往前看去,瞳孔驚訝的微微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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