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許尋初在舒適的大床上翻滾了幾圈,緊閉的眼楮上面兩條秀氣的眉微微蹙攏,她又伸出手胡亂的在床上模了模,還是沒有踫觸打破溫熱的身體。
掀開眼簾,房間內依舊昏昏暗暗的,一手打開床上暖色的壁燈,房間內早已經沒有了藺澤行的身影,許尋初撓了撓亂糟糟的頭發,從床上起身走到窗戶邊,拉開窗簾。
外面一片陽光明媚,是一個好天氣,可是許尋初透過窗戶看去,卻覺得今天的空氣中顯得有些凝重,遠處的沙灘上也不想昨天一樣,很多人在上面嬉戲玩耍。
難道是因為早晨的緣故?
許尋初看了看牆上的掛鐘,已經快十點了,按理說沙灘應該不至于一個人也沒有吧!
許尋初走出房間,正打算去浴室梳洗一番,卻不想被浴室門上的一張便條所吸引。
——小初,我帶歆歆出去散步,醒來後直接到餐廳找我們。
——最愛你的老公留。
許尋初足足盯著這張便條十秒,當然是盯著最後幾個字︰最愛你的老公。
將便條從浴室的門上扯了下來,細心的拿在手中,兩邊的嘴角忍不住的翹起,嘴里卻默默的念著「最愛你的老公」幾個字,然後又慢慢將「最愛你的」去掉,直接念著「老公」。
老公,老婆……
老婆,老公……
藺澤行是她的老公,她是藺澤行的老婆!
許尋初拿著牙刷一邊刷著牙,一邊對著鏡子里滿口泡沫的自己傻笑。
十五分鐘後,許尋初換好藺澤行準備的衣服出了門,臉上自然是笑容滿面,經過昨晚的事情之後,許尋初對藺澤行更加信賴有嘉。
一個男人可以自己忍受痛苦,也不讓她感覺不適,證明這個男人是真的在乎她!
*
許尋初在餐廳內四處看了看,沒有發現藺澤行的許萌歆的身影,呶了呶嘴,選了一個視野較好的位置坐下,靜靜的等待他們的到來。
這個時間餐廳內客人還是蠻多的,到夏威夷這座美麗的海島來的人多數是為了度假,所以作息一般比較松散,多數早上都起得比較晚。
許尋初拿起餐桌上為客人準備的雜志,低斂著眉眼,專注的看了起來。
「Nancy,你听說了嗎?酒店旁邊的那棟別墅外面發生了一樁謀殺案!」一個有著金黃色頭發的女人睜大著眼楮對她對面那個女人說道。
「我今天一早出去就知道了,我還過去看過,那個女人我見過,昨天下午她還和一個帥氣的男人在這里吃過東西呢!」叫Nancy的女人啜飲了一口面前的果汁。
金黃色頭發的女人又說︰「你說的是真的,會不會就是那個男人殺了她?」
Nancy點頭,「有可能,我去的時候警方還沒有來,只有一些游客圍在那里,我看到那個女人的胸口有一個窟窿,沙灘上還有好大一灘血,看起來像是槍殺。」
「真是太恐怖了,我們下午就離開夏威夷吧,這里太不安全了……」
「嗯嗯,我也這樣認為!」
……
許尋初攥緊了手中的雜志,胸口劇烈的震動著,腦中卻不斷的回響起兩個女孩的對話,她倏地將雜志丟在地上,發了瘋似的往餐廳外跑去。
就坐在許尋初身後那桌談著正興濃的兩個女人,不由得被許尋初的動作吸引,兩人疑惑的對視一眼,聳了聳肩,又開始交談起來。
許尋初一路往昨天晚上經過的那棟別墅跑去,那個女人怎麼可能就死了,怎麼可能!
昨晚她明明看到那個女人還和那個男人在沙灘上激.情纏綿,死的絕對不可能是那個女人,絕對不可能!
可是如果是那個女人,她該怎麼辦……
許尋初倏地停下腳步,茫然的望著前方通向海邊別墅的那條路,如果真的是那個女人,那她說不定就是間接害死那個女人的凶手。
許尋初慢慢蹲子,抱著膝蓋,將自己的臉埋進去。
她雖然很想否認,否認那個死的那個不是昨晚見到的女人,可是她知道自己在自欺欺人!
那是一條人命,不是一只蚊子,一只蒼蠅,又或者一只小鳥!
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
如果昨晚她沒有那麼著急的離開,又或者她做了點什麼,那是不是她現在就不會這麼難受,那個女人是不是也就不會被殺……
而且,那個男人……
「美人爹地,你看,媽咪在那兒——」小萌歆騎在藺澤行的肩上,肉肉的手指直直的指著不遠處蹲在沙灘上的許尋初。
藺澤行隨著小萌歆指的方向看去,果真那團淡綠色的身影是她。
藺澤行皺緊眉頭,黑色的瞳孔微微收緊,腦中卻在思索她出了什麼事兒,否則,她怎麼會習慣性的將自己抱在一起,好像烏龜縮在自己的龜殼一樣,拒絕外界的一切。
「叔叔,媽咪在哭哭,我們快過去。」歆歆著急的喊道,兩只小象腿掙扎著要從藺澤行的肩上下來。
每次媽咪把頭頭埋在膝蓋里,媽咪就是在偷偷的哭。但是有她在媽咪身邊
的時候,媽咪就不會這樣,而是很用力很用力的抱著她。
雖然歆歆很疼,可是只要媽咪不哭,歆歆疼疼也沒事!
藺澤行將小萌歆從肩上放下來,小萌歆腳剛落地,便迫不及待的朝著許尋初的位置沖過去。
「媽咪,媽咪……」歆歆在許尋初的面前蹲下,兩只小手推著許尋初的額頭,想要將她從膝蓋中推起來。
許尋初卻是不動,也不回答歆歆。
小萌歆著急了,眼楮像是打開的水龍頭一般,嘩啦啦的直流,「媽咪媽咪……我是歆歆……你不要不理歆歆……不哭哭……」
藺澤行走過去,將歆歆抱在懷中擦去眼淚,安慰著說道︰「乖,媽咪不會不理歆歆的,媽咪現在只是心情不好。」
小萌歆見媽咪不理自己,將捂著臉埋在藺澤行的胸口哇哇大哭,眼淚將他的衣服蹭濕了一大片。
藺澤行一手攬著歆歆,另一只手又將許尋初抱緊懷中,溫熱的唇瓣親了親她的額頭,問︰「小初,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兒?」
許尋初的身子僵了僵,幾秒之後,她才放開抱在膝蓋上的手,改圈在他的脖子上,十分害怕的將自己的身體偎進藺澤行的懷中,臉埋在藺澤行的肩窩自責的流淚。
藺澤行側過頭,親吻著許尋初的耳垂,又親了親她的脖子,一遍又一遍通過嘴唇的動作來平復她害怕的心情。
半個小時後,許尋初停止了哭泣,呆呆的靠在藺澤行的懷中,而小家伙卻是哭著哭著睡了過去。
「小初,無論發生什麼事兒,都有我在!」藺澤行如玉般的手指輕輕的撫模著她披散在肩上的長發。
許尋初的動了動,好一會兒,她才從藺澤行的懷中抽回身子,凝睇著他的肩膀和手臂,抽了抽鼻子,心疼的問︰「是不是很麻?」
藺澤行指尖觸著她紅腫的眼眶,溫柔的笑著回道︰「不麻,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你這麼難受!」
許尋初挨著藺澤行坐在沙灘上,雙手又習慣性的抱著膝蓋,下頜抵在上面,怔怔的望著遠方。
「藺澤行,我想去別墅看看,你能不能陪我去?」
別墅……
藺澤行瞳孔閃過一抹暗色,他自然知道今天早上那里發生了什麼事,因為就是他報的案!
可是這和小染兒有什麼關系嗎?
藺澤行問︰「可以告訴我為什麼嗎?」
許尋初搖搖頭,現在,她真的沒有任何.勇氣和力氣去說,唯一希望的就是那個被殺的女人不是昨晚她遇到的那個,而殺她的男人,她更不希望是昨晚那個男人!
說不出為什麼,她真的不想那個男人是個殺人凶手!
「好,我帶你去!」
案發現場就在別墅外二十米左右的距離。
原本蜂涌圍著的游客已經差不多都散去,封鎖的案發現場內死者的尸體也已經被運走,唯一留下的便只有一灘刺目的血跡。
夏威夷的警察扔在案發現場內做最後的取證工作。
許尋初癱軟的被藺澤行摟在懷中,那攤血跡的位置離昨晚女人和男人歡愛的地方僅僅幾米之差。
現在她想否認都難!
許尋初死死的盯著那攤血跡,眼前晃過女人昨晚嫵媚動人的臉,眼前一黑,許尋初昏死在了藺澤行的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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