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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來時,眼前的人由模糊逐漸清晰起來,緊隨是一陣臉上傳來的刺痛感。

趙小茁不由地「 」了聲,引來床邊的人的注意。

「四小姐醒了。」

問聲的是柳月,她擦了擦眼角泛起的淚,把沁了瓜皮汁水的帕子敷到趙小茁的臉上,安慰道︰「四小姐,這是治曬傷的偏房,若疼你忍著點。」

趙小茁微微點頭,只覺得臉上一片冰涼,疼意緩解不少,才沙啞著嗓子問道︰「你今兒怎麼去那麼晚?」

柳月抿了抿嘴,顧左右而言他︰「四小姐放心,奴婢已經按照您的吩咐說予太太听了,至于武嗣侯那邊,奴婢午時就送了信給平生,一切都辦妥。大夫來看過四小姐,說是中了暑氣靜心養兩天便可。」

語畢,借口看爐上藥湯,趕緊退出房去。

偌大的房間安靜下來,趙小茁這才注意到,自從醒來就沒見到碧桃和吳娘的身影。

趙小茁長呼口氣,對于太過寧靜打從心里抗拒。

「碧桃。」

「碧桃。」

她竭盡所能想大聲喚兩聲,卻發現嗓子已經嘶啞如蚊吟一般。要不是她費力爬起來,不小心打翻了擱在床邊矮幾上的祛暑湯,還不知要等多久才能讓外面的人听見。

「四小姐怎麼起來了?」

進屋的是秋分,她低著頭,急急走過來,服侍趙小茁躺好後,又端了托盤把打碎的瓷碗一片片的拾起來,可至始至終不敢抬頭面對趙小茁。

趙小茁眼尖,發現秋分眼楮紅紅的,不免疑惑︰「你怎麼了?哭過了?」

秋分低頭不語,只是拼命的搖頭,可神色帶著一絲驚慌。

「不對,你有事,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不告訴我?」

趙小茁皺起眉頭,作勢要爬起來,嚇得秋分將托盤丟至一旁,忙磕頭伏地,連頭都不敢抬起,聲音里帶著無措道︰「四小姐別為難奴婢了,柳月姐姐說了,若擾了小姐半分休息,就自行去下人房領板子。」

難怪剛才就覺得柳月神情怪怪的,她心里還在盤算,柳月就精得跟兔子似的逃掉了。

趙小茁知道秋分是個老實的,經不住唬,便道︰「那你說說怎麼回事,有我在,柳月不敢把你如何。」

四小姐發話了,孰輕孰重,秋分是分得清的,她遲疑了下,道︰「回四小姐的話,吳媽媽已經向太太申請回省城守老宅子了。」

趙小茁一驚︰「什麼!回省城?什麼時候的事?」

「未時就已經離開了。」

走得這麼急?

趙小譴uo讀算叮骸跋衷謔裁詞背劍俊包br />

秋分瞥了眼桌上的銅漏,回道︰「已經接近申時兩刻了。」

趙小茁忽然像泄了氣一般,頹然窩進靠枕里,喃喃道︰「這是何必吶。」

正說著,柳月端了藥湯進來,一句「四小姐」還沒說出口,就見秋分跪在地上,心思完了。

然而趙小茁不吭聲,柳月也不敢多言。

她只是端起藥碗,輕步走到床前,小聲道︰「四小姐,該喝藥了。」

趙小茁睨了一眼,語氣冷冷道︰「吳娘呢?你還不說?」

柳月微怔,隨即反應過來,看了眼一言不發的秋分,也跪了下來,將托盤舉過頭頂,一五一十道︰「吳媽媽是怕小姐傷心,所以才選擇不辭而別的。而且不瞞四小姐,為何奴婢上午那麼晚才到太太院里,就是因為吳媽媽知道小姐和武嗣侯的來往,怕送來的東西被人看見,落人口實,壞了小姐的清譽,就藏了起來,害的奴婢回來一陣好找。」頓了頓,又道︰「吳媽媽留了話,說自己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也枉費了小姐一片好心。」

趙小茁恍然,就算她要留下吳娘,吳娘還是會離開。

有時人不是輸給別人,而是輸不起良知。

「也罷,她既然決定了,就讓她去吧。」趙小茁釋然,又像想起什麼似的,問了句,「吳娘的行裝衣服可都帶走了?」

柳月輕下搖頭︰「就帶了些盤纏和幾件換洗的衣物,其他的都送人了。」

看來真的要和自己、和府邸、和這里一切訣別。

趙小茁深深嘆口氣,吩咐道︰「好歹主僕一場,抽空你要平生幫忙寄些衣物和銀錢回省城。」

柳月見自己主子沒有責罰的意思,才試探地站起身,問了句︰「四小姐,現在可以喝了藥了嗎?」

趙小茁「嗯」了聲,柳月趕緊伺候喂藥,然後要秋分收拾下去。

待房里只剩兩人時,趙小茁才沉下臉,責怪道︰「以後凡事不可自作主張。」

柳月抿了抿嘴,如搗蒜似的點點頭,而後趕緊轉了話題︰「四小姐,奴婢今天把武嗣侯送到東西給太太看過後,只怕日後再不會勉強四小姐嫁到謝家。」

趙小茁微怔︰「你也知道太太要我嫁于謝家的事情?」

柳月一臉正色點點頭︰「辛媽媽送您回來時,告訴奴婢的。」

那難怪!趙小茁覺得沒什麼不妥,想起剛才話,接著道︰「你說太太不會勉強我是什麼意思?」

柳月神秘一笑︰「太太何等精明,奴婢只說了句兩樣東西是武嗣侯送給四小姐的,太太臉立刻變了顏色,還特意叫尹翠去請大夫來給小姐瞧病。」

看來太太果然忌憚武嗣侯。

趙小茁心里的石頭落了下去,又問︰「然後呢?」

柳月被問得一愣︰「沒有然後了,後來奴婢一直照顧四小姐未離開過院子半步。」

趙小茁沒再吭聲,只是眯著眼思量了許久,她想此事遲早要暴露到武嗣侯那里的,到時總得有個說辭才好。

與此同時,太太帶了食盒專門去了書房,陪老爺一起吃晚飯。

「今兒怎麼這麼有興致?」

一頓飯吃得大老爺很是滿意,這是自上次吵架後,第一次主動跟太太說話。

太太用茶水漱了漱口,遣了屋里的下人,才道︰「那是要來告訴老爺好消息的。」可語氣陰陽怪氣的。

大老爺皺了皺眉,露出不快︰「有什麼事就說,你這是作甚?還把屋里的下人都打發走了。」

太太冷笑一聲︰「我是怕被人听見,丟了我的臉面事小,免得還連帶著老爺的臉也丟了。」

大老爺被一番話說得莫名其妙,面露慍色︰「什麼丟臉?誰丟我的臉?你倒是說明白!」

太太故作驚訝狀︰「怎麼?老爺不知嗎?武嗣侯把東西都送到府上來了。」

武嗣侯,送東西?

大老爺疑惑半天,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說了句︰「八成是弄錯了吧,二弟前些時下了朝會還跟我提起過,武嗣侯特意在荊溪縣找了當地最好的紫砂,做了套茶具送給二弟,莫不是送到我這里來了?」

「我的老爺,您是真糊涂還是假糊涂啊?武嗣侯是伺候在皇上身邊的人,那是何等精明,怎會東西送錯人?」太太嗤笑一聲,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輕笑道,「我說他送來的,是送給四丫頭的東西。」

「送給順兒?」

大老爺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而下一刻露出驚喜地笑容,一把抓住太太的手︰「沒想到!真沒想到!果然還是夫人在家教有方啊!嗯,看來還是夫人想得周到,這樣的事確實不易被外人听見。」

免得被人說成,賣女求榮的勢力小人。

太太心里冷笑著,不露痕跡地把手抽了回去,故作為難道︰「可是三丫頭那邊原先已經跟謝家打過商量的,連畫像都送過去了,現在要是推了謝家,豈不是要得罪他們?」

果然這一問,大老爺的喜悅還沒到眼底,臉色就沉了下來︰「那你說怎麼辦?」

太太裝作思量道︰「我原本意思是要四丫頭替了三丫頭的。」

可話音未落,大老爺忙搖手︰「不妥不妥!」

謝家再大怎麼能和皇親國戚的王爺相比!

大老爺思忖半刻,模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緩緩道︰「謝家那邊也沒說定,這八字還沒一撇,我們算不上推,更算不上得罪。至于武嗣侯那邊,我抽個時間找二弟聊聊,去探探那位王爺的口風再說不遲。」

太太見自己目的已達到,借事要說回去。

不過剛剛離開書房,太太給尹翠遞了個眼色,朝自己院子相悖的方向走去。

「母親可說的是真的?!」

大小姐漲紅了臉,緊緊捏著椅子扶手的手指因太過用力而發白。

太太鎮定地喝了口茶︰「這是好事,你激動個什麼。」

大小姐神色一冷,怒極反笑︰「好事?母親倒說說這是什麼好事?要是四妹妹嫁給王爺,我豈不是要選秀進宮伺候皇上去!」

「說什麼混帳話!」太太目光一凌,重重將茶杯擱到桌上,「這有什麼可比的!就算四丫頭真能進王爺府,也不過是個續弦的主兒。你要知道,母親所作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大概向來都是听到贊美的話,被太太斥責幾句,大小姐就一副委屈之極的模樣, 嘴道︰「就算續弦也是王爺正妻,她,憑什麼?」

太太緩和下口氣︰「不憑什麼,就憑武嗣侯是不是真的中意她。」

大小姐冷哼一聲,露出陰鷙的神情︰「她想成,我偏不讓她好使!」

太太指了指,一副不知道說什麼好的表情,搖頭道︰「我的傻女兒,你跟那野丫頭置什麼氣?你比她年紀大,你若沒嫁,也輪不到她什麼事。你只管放心,你的婚事母親一定盡心盡力幫你挑個好人家,你想若跟武嗣侯靠上關系,不也提高了你的身價嗎?還怕京城那些達官貴人不找上門嗎?」

大小姐恍然大悟,甜甜一笑︰「還是母親想得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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