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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總請你吃飯,你卻拿我來擋,這情況多少見啊!」

「怎麼少見了?」蕭安蓉听張賽雖然是抱怨的口氣,但臉上的神情卻是很明顯的輕松愉快,明明就是很樂意嗎?

「還不少見,蕭總您請我吃飯吶!」張賽故意這般夸張,把一旁坐在副駕駛上的蕭安蓉逗得呵呵直笑。

難得蕭安蓉今天沒有帶著趙希,而且還就坐在自己的身旁,兩個人一路從公司開車出來,張賽心里說不出的有多高興。

雖然他就在蕭安蓉的手下工作,但一來他們工作都比較忙,就算時常見面也多是在會議室里開會,提及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公務。二來最近蕭安蓉兩地辦公,他們雖常通電話,但十幾天不見,張賽心里多少有些失落。

再加上昨天晚上趙臨謙的事,張賽本來心里的失意,立刻因今天蕭安蓉拒絕趙臨謙的約會而歡愉起來,雖然也知道,蕭安蓉請自己吃飯和與趙臨謙一起吃飯的意義,並不相同。

但是,他心里依然很高興。他從來就沒有想過,要從蕭安蓉身上得到什麼,能這樣一直待在她身邊,他覺得很滿意很知足。

「你想吃什麼?」張賽看看身邊不知道在發什麼呆的蕭安蓉,很寬厚的笑笑。

「哦,」蕭安蓉回神,明知道他現在很高興,自己卻要打擊他的興致了,可是怎麼辦呢,自己現在只能信得過他啊!

「我們……」蕭安蓉看看張賽興致勃勃的側臉,還是殘忍的開口。她盡量平穩了自己的聲線,想讓語氣正常一些,也好讓張賽更好接受一些,「先去一趟醫院吧?」

「醫院?」雖然蕭安蓉的語氣已經再正常不過了。張賽還是敏感的覺察到這里的問題了。

他今天中午明明接到趙希的電話,說蕭安蓉的身體檢查結果,不過是有些貧血,昨天突然間起身起的急了。才會暈覺過去。既然是貧血,蕭安蓉為什麼在這下班之後,還要去醫院?

「恩,」蕭安蓉輕輕點頭,「我猜你們都關心我,都想知道我的身體情況,所以中午的時候我告訴趙希,說醫院已經打電話,我的身體並沒有什麼問題。不過是有一點貧血。」

「那……」張賽一邊盡量穩住心情開車。一邊抽著空隙看向有些低沉的蕭安蓉。他了解她。如果不是有什麼問題,她才不會浪費時間去什麼醫院。

「其實是腦瘤!」蕭安蓉不想再委婉的解釋,直接說出張賽一直想知道的答案。

「吱——」的一聲急剎。車子很快就听到了路邊。

車子里長久沒有動靜,蕭安蓉有些好笑一向遇事沉著穩重的張賽。現在的反應怎麼比自己還激動。

「其實也未必會很嚴重,」蕭安蓉看張賽的臉色漸漸有些發白了,便輕松的勸解,「周院長說腦瘤也有能徹底治愈的,我現在不過是需要再去做過更全面的檢查。」

「不過是?」張賽揚著尾音,聲音里還微微的帶著顫抖,听著蕭安蓉的心也跟著擔憂不安起來。張賽轉身,一雙星目在黑夜里亮得銳利,出口的話卻是無奈又悲傷,「蓉兒,那是腦瘤,你怎麼能說不過是?」

是啊,那是腦瘤,而且听周院長的語氣,蕭安蓉也感覺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可是……蕭安蓉輕輕的嘆了口氣,可是,她能怎麼辦?

她現在所能做的,就是積極的配合醫生檢查,然後,听天由命吧!

「公司家里這麼多人,我只能信得過你。」蕭安蓉淡淡的出口,既然都已經告訴他了,她便沒有了剛才讓他失望的愧疚感了。

「蓉兒……」張賽也跟著嘆了口氣,她現在說只信任自己,她在b市有趙臨謙,在廈市有辛子暮,自己從來都是站在她身後不能越過一步的人,她現在卻說,她只信任自己。這是什麼樣的感覺,他該慶辛還是該……難過!

她真是一個沒心沒肺的女人!

「開車吧,」蕭安蓉看著窗外,「我已經讓周院長幫忙安排了,總不好讓他們都等著。」

車子緩緩的啟動,張賽在熄了兩次火後終于穩穩的上路。b市的天空看不到繁星,他們兩人坐在車子里,卻都感覺到來自夜晚的寒意。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張賽有些艱澀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你平時那般辛苦,又常有捐助,老天爺……」張賽看看上空黑蒙蒙的天,決然的道,「必然不會虧待我們的!」

因為周院長早已經安排好,蕭安蓉和張賽悄悄的來的他們原先說定的地方。簡單的打了招呼,蕭安蓉便和幾位醫生進去檢查,而張賽就在外面的長椅上等待。

安靜的走廊里只有他一個人,長長的通道空曠的像人的心一樣寂寞恐怖。剛剛他和蕭安蓉誰也沒有明說,但是他們都知道,不管蕭安蓉的腦瘤是不是能通過手術徹底根治,單只是確診是腦瘤,這個消息對他們,對建碩集團整個,都將是一場噩耗。

這是不能讓任何人知道的噩耗。建碩剛上市沒兩年,公司雖然穩定發展著,但這一切都是基于蕭安蓉存在的前提。如果蕭安蓉真的再出什麼事,建碩只怕很難再承受一次當家人的變革了。

蕭安權雖然比當年的蕭安蓉沉穩聰慧了很多,但他畢竟年幼太多,蕭安蓉好不容易打下的天下,讓這麼個半大不小的孩子來接手,只怕很多人都不會樂意,就算是自己這次依然願意听蕭安蓉的一切安排,這也是極難辦到的一件事。

更何況,听蓉兒剛才的話意和周院長一行人特別嚴肅的表情,他也能感覺到檢查室內緊張的氣氛。

不管什麼建碩了,也不管什麼蕭家了,張賽低頭搓著手,他現在只盼著蓉兒的檢查能夠順利,他現在只期盼著,這只是虛驚一場。

只要是如周院長所言的,這是一個可以徹底治愈的腦瘤,他也可以接受,他也會兢兢業業的守著她的建碩,讓她安心手術修養,然後等著她一切安好的那天。

時間一秒秒的過去,張賽從最初不時看手表核對時間,到後來的焦躁不安,再到最後被折磨成安靜的等待。今晚像是過得特別的慢,比他這三十年來的每一個夜晚都過得慢,張賽到最後已經不記得蕭安蓉是被待進去多長時間,只是看到門開的一霎那,他有一種像是已經活了一輩子的感覺。

他們被安排在一間診室里等待,蕭安蓉在這空隙中只安靜的喝著手里的茶水。從出來到現在,她只寬慰的對張賽笑了笑,那也是一個極其虛弱蒼白的笑容。

他們之間其實並不需要太多的解釋,蕭安蓉不用說,他也已經感覺出情況的不樂觀。只是結果一時不出來,張賽他就一時不甘心。

特別是蕭安蓉這時候還想著寬慰他,張賽看著蕭安蓉在燈光下越發白皙的臉,心中不禁泛起一陣心疼。

隔壁的房間里隱隱傳來醫生們的討論聲,因為建碩一直對這家醫院有資助,周院長和這群醫生們也是特別的用心。討論進行的嚴肅細謹,不時的傳來一些極揪動人心的話語。

「現在還不能確定到底是什麼狀態……」

「就算手術也沒有完全的把握可以……」

「而且以後可能出現其他問題,具體怎樣也不能確定,失聰失明記憶力衰退或者其他身體方面的問題……」

「面前最好是請美國方面的專家,這樣的把握會大一些……」

一句句的討論聲傳來,張賽的心里徹底的涼透,轉過身,他擋到蕭安蓉的面前,伸出手就想捂住她的耳朵。

「是我讓他們不必避諱我的,」蕭安蓉看出他的意圖,「周院長說的不錯,作為病人听到這些,還真是不太好接受。」

「蓉兒,」張賽僵著伸在半空中的手,蕭安蓉現在那麼勉強的笑容,看得他眼眶發酸。輕輕的向前一步,張賽握住蕭安蓉的手,那雙手雖然握著杯熱水,可依然冰冷的嚇人,「你為什麼要對自己都這般殘忍。」

那有病人這般听著醫生的討論,莫說她,就是自己在一邊,听得他們的討論,一顆心也幾乎要沉到湖底。

湖底,是冰冷又寂寞的世界,是沒有聲音沒有溫暖的黑暗世界。

那麼恐怖又讓人絕望的地方,她為什麼非要把自己置身于那種境地。

「我怕自己不夠了解問題的嚴重性,」蕭安蓉的手微微有些發抖,若不是張賽現在握著她,他都不能發現這樣微不可察的顫抖。「現在廈市的項目,我怕……」蕭安蓉頓了下,聲音更加低柔了些,「會沒有時間。」

「你胡說什麼!」張賽從來對蕭安蓉都是軟言婉語,這時候卻突然怒斥了出來,「現在都是什麼時候了,你還管廈市的什麼項目。」

見蕭安蓉蒼白著臉愕然的看著自己,張賽在心里又後悔為什麼要對她大聲,抬手順了順蕭安蓉額前有些散亂的黑發,張賽溫柔的口氣像哄孩子一般,「我們先把身體治好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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