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上午就好像是被放到了磨盤上一般,一刻都沒有停息。蕭安蓉因為沒有事前準備,雖然張賽不時的低聲給她解釋會議內容的細節,一場大會下來,她還是覺得整個人都要虛月兌了。
看來她最近的確是有些貧血了。
中午的午餐直接讓趙希訂了送辦公室里面,蕭安蓉交代完就進了辦公室,把整個人都懶懶的放到辦公椅里。
打開手機,叮叮叮的幾聲響,是短信的提醒聲音,蕭安蓉看了下,知道都是辛子暮發來的。他以前並不像這兩天這般,常常發短信給自己,幾乎每隔兩個小時就會有那麼一條。蕭安蓉嘴角露出一絲好笑,難道他都不忙嗎,就坐在辦公室里給自己發短信了?
靠在背椅上,這樣一條條看著他發過來的短信,蕭安蓉居然頭一次覺得,坐在這辦公室的大椅子里,也會有這般的愜意舒心的時刻。
想到辛子暮早上和自己的約定,他說會在中午午餐的時候給自己電話,蕭安蓉瞥一眼手機右上方的時間,現在也快12點了,正是下班時分。
也不知道他手上的傷怎麼樣了,蕭安蓉心中閃過不舍,他怎麼可以那樣對待自己呢,以前是多溫和的一個人啊。
一會兒他來了電話,自己一定要記得問問他,手上的傷怎麼樣了,有沒有去醫院換藥。他那般什麼都無所謂的人,多半是沒有去醫院了。
蕭安蓉正想著,手里的電話似乎知道她的意思一般。突然就響了起來。蕭安蓉心中突然一激動,忙把手機放了下來。
「叮叮——」的聲音在桌子上響個不停,蕭安蓉多少擔心電話會斷掉,又連忙拿了起來。剛要接才發現,電話居然不是辛子暮打來的。
看看號碼,居然並不認識!
想了下,蕭安蓉還是按了接听鍵。
「您好。是蕭總裁嗎?」電話里是一個寬厚的男中音,听聲音似乎是五六十歲的年紀。雖然年長,不過口氣卻十分的客氣。
這會是誰?蕭安蓉隱隱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卻一時想不起來。
「是的,你是?」
「我是周院長,新愛醫院的周知文。」那邊听到蕭安蓉的回答,連忙報出身份。
周院長具體叫什麼名字蕭安蓉並不記得,但是他說是新愛醫院的周院長,蕭安蓉便立刻知道他的身份。原來是醫院的電話。昨天周院長是對他們說今天會出結果的。蕭安蓉立刻了然了。
「哦。原來是周院長,不好意思,我沒有听出您的聲音。」想到昨晚趙臨謙笑話自己。說那麼大年紀的人還對自己一口一個「您」的,蕭安蓉的語氣也連忙變得謙遜起來。盡量不再像昨天那般冷淡了。
「沒事,我也是從以前的資料里查到您的電話的。」周院長似乎並不在意這些小節,電話那頭停頓了下,他卻好似有些為難,一副不知道要怎麼開口的樣子。
「周院長有什麼事情直接說就可以了。」平常在外面多數都是留的趙希的聯系方式,蕭安蓉听他說還是從資料里查到自己的電話,還以為他是有什麼資金資助方面的事情為難,便先開了口。
「那個蕭總裁……」周院長听了蕭安蓉這話,似鼓了些勇氣,「您下午要是不太忙的話,還是請你再來一趟醫院,我們重新給您做一次全面的檢查吧。」
「檢查?」蕭安蓉的心里一頓,難道自己的檢查有什麼問題嗎?
「是的,我們今天看了您昨天的檢查,都覺得您有必要再來一次醫院,最好是再做個更精細一點的。醫院的科室主任都安排好了,您看……」
「是不是有什麼問題?」蕭安蓉心中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周院長您可以直接說,沒有關系的!」
「那個……」周院長又猶豫了下,想到蕭安蓉畢竟是集團總裁,承受事情的能力應該是遠比一般病人都強很多,而且听說蕭家也就只有她當家,如果不和她直接說的話,周院長想想,自己也還真不知道,這件事情應該和誰說才對。「那個醫院的專家看你昨天的片子,發現您的腦部似乎是長了一個腫瘤……」
每次說到這里,他總是要停頓幾分鐘,好給對方一個慢慢接受的時間。
「腫瘤?」蕭安蓉驚了兩秒,愕然的坐直了身體。突然間她覺得全身的力氣好像都沒有了,有什麼東西在慢慢的抽離著她的力量。
掛了電話便愣愣的坐在那里,雖然周院長一再說只有在進行檢查才能確定具體的情況,不過蕭安蓉畢竟也經歷過這麼多的事情,從他的話語里,她多少還是能听出些,問題似乎有些嚴重。
下午她是不能這般就過去醫院的,她現在的身份,並不能隨意查出身體有什麼問題。建碩上市不久,蕭家又沒有更具實力的繼承人,蕭安蓉要是有什麼問題的話,莫說是外界,但建碩內部的穩定都會成為問題!
或許,還是周院長太過緊張了,自己不是給他們的醫院里資助過嗎,也許因為這樣,他才會特別的在意自己的事情,緊張過了也是可能的。
再說了,周院長不也說,腫瘤什麼也要看具體的情況,有些良性的腦瘤只要手術做的好,也是可以徹底清除的。
自己辛苦了這麼些年,勤勤懇懇的為了建碩的將來打算,這麼些幸苦執著,這廈市的項目都已經開始了,老天爺不會在這個時候,和自己開這樣的玩笑吧?
不都說天道酬勤嗎?自己難道還不夠勤苦,自己難道還不夠執著嗎?若真是如此,蕭安蓉苦笑,她只怕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拋開臥薪嘗膽的勾踐不談,現如今像她這樣的年輕人中,還能有比她更努力更用心的人,只為了那麼一件事情,辛苦了這麼久!
自己一向的運氣還是好的,蕭安蓉在心里不停的安慰著自己。這幾年雖然辛苦,不過遇到什麼困難,也總能逢凶化吉不是嗎,身邊更是有眾人相助,一切還都算是順風順水。
這一次,因為也不會有事的!
不記得趙希什麼時候把午餐送進來的,也不記得怎麼有一下沒一下的吃著午餐的,直到電話再次響起來,蕭安蓉才從這恍然中回過神來。
是辛子暮!
要不要接?蕭安蓉拿起電話,卻又萬般猶豫起來。
電話是如辛子暮那般一貫的好耐性,連綿不絕的響聲,又像是趙臨謙有時候故意作弄她的手段。
「喂?」蕭安蓉終還是不忍心,接起了電話。
「這麼久才接,是不是還在忙?」辛子暮撥了這麼長時間,心中卻沒有半點的不耐煩,說話的語氣間滿是溫柔。
「沒有,電話放在辦公室里,我剛從外面回來。」蕭安蓉解釋一句,按捺住心中的震驚,不想顯露出剛從接電話後帶來的消沉。
「听你的語氣,是不是很累?」蕭安蓉強打了精神,他卻依然听出她口氣里的疲勞。
「還行吧,」蕭安蓉嘴角無奈的笑笑,很僥幸他把她的消沉誤認為是勞累的原因。「只是有一點點累。對了,你的手怎麼樣了。」
「手?」辛子暮抬起抱著紗布的右手,眼中閃過一絲狡猾的笑意,「這兩天疼的厲害呢!」
「疼的厲害,你沒有去醫院嗎?」蕭安蓉果然上當,緊張的口氣也忘記了自己才是要去醫院的人。
「呵呵,騙你的!」听蕭安蓉這般緊張自己,辛子暮心中又高興又有些不舍,連忙糾正剛剛的說辭,「早就不痛了。」
「真的?」蕭安蓉還有些不相信,他多半就是沒有去看醫生。
「真的。」辛子暮保證,胸腔里發出會心的笑聲。
他的笑聲透過電話里傳過來,蕭安蓉听了只覺得說不定溫和寬心,眼前似乎都能看到他一向溫文爾雅的身姿,一手隨意的插在西褲的口袋里,滿眼笑意的看著自己。
「在想什麼?」辛子暮很長時間听不到蕭安蓉的聲音,便出聲打破兩人之間的沉默。
「沒,沒有。」蕭安蓉突然間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哽澀,眼光不經意看到面前的餐盒,笑道,「我正要吃飯呢,你……吃完午飯了嗎?」
「還沒有,」辛子暮還豎著自己那功成名就的右手,絲毫不覺得肚子餓什麼,只溫和的問,「你吃什麼了?」
「米飯。」
「我不知道是米飯嗎?」辛子暮好笑,「餐盒吃的肯定是米飯了,我問你吃什麼菜呢?」
「恩……」蕭安蓉看著面前幾乎沒怎麼動的飯菜,認真回答,「是雞排,放了點孜然,外焦里女敕,香脆可口。上面加了點番茄醬,有點酸酸的,很好吃……」
「呵呵……」電話那邊又傳來辛子暮的笑聲,「我還真不知道,你什麼時候都成了美食評論家了,這麼點吃的就把你給美的。」
「恩,真的很好吃。」蕭安蓉愕然自己居然隨口說了這麼些雞排的話。
兩人之間似乎也沒有什麼特別的話題,這樣左一句右一句的瞎聊,竟然也能聊了一個小時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