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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八章 臨別

「哦,」無憂心下明了,卻並不打算為夏侯桀說情,心里卻想到別處︰「阿淵也是慕家獨子,皇上怎麼忍心?」

慕淵挑眉看她,輕笑一聲︰「慕家人的命早在幾十年前就賣給他蕭家了,用我慕家人的鮮血換取他蕭家江山的安穩,如此劃算的買賣,他如何不忍心?我十三歲出入軍中,是馬蹄下滾過來的,這點怎麼會看不透?」

無憂微訝,一時竟說不出話來,他就如此甘心為蕭家人賣命?無憂沉默了一會兒,終于緩緩低語︰「可是現在不一樣了呀……」

慕淵低嘆,伸手攬過她︰「我當然知道,現在,我也算是有家有室,不是孤家寡人了。所以,我自當惜命,娘子不要擔心,嗯?」

無憂咬了咬唇,緩緩呼出一口氣——越來越不明白皇上要她嫁給慕淵的目的了,難道真的只是單純的收買阿淵給他賣命這麼簡單嗎?這件事到底是阿淵的意思還是皇上的意思呢?

~~

夜幕漸漸降臨,慕淵卻仍舊是呆在書房,無憂知道他辛苦,索性叫人熬了粥親自端過去陪他。

燭火靜靜燃著,不是跳起火花發出輕微的 啪聲,慕淵伏在案邊一手捏著一張菲薄的信件,另一只手隨手翻著一本厚厚的書,黑發隨意的扎在腦後,安靜的完全不像個出生入死的將軍。

「三日後就要出發了,你怎麼不多休息呢?」無憂放下粥,搬了把椅子坐到他對面。

「還有些瑣碎的東西要整理,你怎麼不去睡?」慕淵看一眼她端來的粥,便放下手中的東西,端到嘴邊吃了一口︰「你向來不是很貪睡的麼?不困麼?」

無憂努了努嘴︰「心里煩,睡不著。」

慕淵放下粥碗,又拿起書來︰「煩什麼?」

無憂只是不高興的樣子,卻說不出為什麼,只好懨懨的趴在桌子上,怔怔看著他看書的樣子出神。

這種沉默持續了一會兒,慕淵終于合上書活動了下肩膀,而後傾身向前與她面對面︰「我明天把你送回丞相府,那里畢竟是你的家,你嫁過來這麼久除了回門還沒回去過呢。而且,我不在的時候,那里總歸是安全些,這樣我才能放心。」

無憂眨了眨眼楮︰「明天麼?你不是三天後才走麼?」

慕淵微微嘆了一息︰「後天宮里要為出征的將士踐行,到時候府里便沒了可信任的人,你還是呆在家里比較好,最起碼有你母親陪你呢。」

無憂瞳孔微張——他真是什麼都替她想好了,細心到難以想象,越與他相處就越發現他性格其實與初見不同,只是——他真的是在軍中長大的嗎?軍中長大的男子不該是言行粗魯舉止豪邁嗎?

「那我後天早上再回家好不好?」無憂突然扯出一抹明亮的笑,「多陪阿淵一夜。」

慕淵看著她暖如驕陽的笑,竟有些失神,眸中漸漸升起暖色,忽而壓低了聲音道︰「求之不得。」

他眸中的希冀令無憂忽然有些心虛,忙垂眸掩飾︰「阿淵不是看完了嗎?早些回房休息吧?」

「好。」他簡短的回答,忽而起身將無憂打橫抱起,無憂驚了一驚,抬手捶他︰「你做什麼啊,我自己能走!」

「你走的太慢,我等不及。」他勾唇調笑,羞的無憂臉色緋紅,窘道︰「今天不行,還難受呢!」

「不會,今天我一定會溫柔的,娘子放心。」

月色朦朧,夜正長。

~~

次日,慕淵竟沒有進宮,而是領著無憂在鄴城閑逛,難得春光明媚,漳水兩側的垂柳在春風中柔柔的擺著,街道兩旁的桃花也都已經次第開放,遠遠望去,花瓣片片飄落,竟似下著一場粉色的桃花雨。

早已換上色彩明亮的春裝的少年們在街上游玩嬉戲,每個胡同拐角都有嘰嘰喳喳的小孩子的吵鬧聲。

無憂眉眼含笑,心情頓時開朗不少,只是一路上都緊緊牽著慕淵的手不曾松開。

「古人有折楊柳送離別的習俗,我是不是也要折一枝送給你呢?」無憂忽然轉頭問他,眼角彎彎如月初夜空里皎皎的新月。

慕淵靜靜的看她,突然笑了起來,繼而道︰「娘子這是希望我留下嗎?」

無憂挑眉︰「我…只是隨口一說,你不要就算了。」

慕淵拉緊她向前走︰「誰說我不要。」嘴角不自覺勾起,說著竟已牽著她來到漳水河畔。

無憂掙月兌他手跑到樹下,垂柳柔軟新綠的枝條在身旁搖來搖去觸手可及,伸手抓住一枝,無憂手指輕輕一折,接著跑回來遞給慕淵︰「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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