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雪樓,邀月宮。
不期錯愕地看著百里君絕,他原是什麼都知道了。
「我不知道。」幾個字出口,才听得不期聲音沙啞苦澀。
「不,期兒你知道的。」
不期黛眉蹙起,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月眸中盡是對他的鄙夷之意。
這樣的眸光是他厭極了的。
百里君絕驟地鉗起她削尖的下巴,逼她與他對視,他輕笑道︰「不如期兒來好好想想,你到底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不期輕闔了眼,不願再看他那張臉。
「本王想知道的,若是旁人對我有一分一毫的隱瞞,你可知道那是個什麼下場?」
不期冷哼一聲,什麼下場?不過和昨日那被抓回來的邀月宮人一樣,一死而已。
「不想說?呵呵,本王可以等,等你主動來求我听你說。」
他一把甩開她,她如木偶一般摔在床榻上。
百里君絕淺笑著起身,淡看了一眼那碗她分毫未動的雞湯,又道︰「這雞湯你既不喜歡,本王便再叫廚子做些別的送來。」
她垂下眸子掩去心事,不去看他。
百里君絕理過衣裾,走到門前。
那門扉被推開,日光明媚,在他的面具上灑下一片光輝。
「記得,本王只給你一天時間,今晚子時之前,如果你不說出本王想要的答案,那麼一切後果,都是因你一人而生。」
***
她受傷的事,百里君絕對外封鎖消息已小有幾天了,這日一早,他才召集了一眾朝臣,說出了皇上深受重傷人在他辰王府掩上的事實。
宮中的那幾宮後妃早已因見不得聖上一面而鬧得不可開交,傍晚得了消息後,這不,得了消息便紛紛向辰王府趕了來。
那一屋子的妃子,讓本是供她養傷而用的絕軒變得聒噪、擾人異常。
不期的視線四下尋了尋,那隨行而來的人中卻獨沒祁雪。這不禁讓她更緊張了些,難道祁雪也出了事了嗎?
附在不期床榻旁的蘇離、秦曉曉一個比過一個,哭得梨花帶雨、淚眼婆娑。獨禮飛羽一人卻在一旁靜靜地站著。
「陛下你怎麼樣啊?」
「陛下這是怎麼回事,你怎麼傷成這樣啊?」
「這傷口這麼深,你當時要有多疼啊!」
不期扯扯嘴角,眉間籠起慍色,擺了擺手示意這一屋子的鶯鶯燕燕都通通出去。
蘇離和秦曉曉二人這才噤了聲,得了令面色幽怨地退下了。
就在禮飛羽也一並要跟著退下的時候,不期喚住了她。
待到一眾人都紛紛退下,不期才開了口︰「朕不在宮中的時候,可發生了什麼事?」
禮飛羽一襲水綠加身,于她面前落落大方地站著,她坦誠相告道︰「今日一早,辰王殿下昭告天下,全城搜捕刺殺您的邀月宮,民間若有上報逆黨藏匿之處的,賞金一萬;一經發現,如有私藏刺客,則是滿門抄斬。」
禮飛羽語氣平緩,不期在她面前卻是听得句句皆驚。
百里君絕果然行動了,他是要以刺殺聖上謀反之命一舉鏟除邀月宮。
「刺客抓到了嗎?」
禮飛羽緩緩的搖過頭。
不期垂下眸子,心道沒有就好,這就說明紫姨她們躲起來了,人還是安全的。她有些恍神,倒是禮飛羽的一句話打破了二人之間的靜默。
「還有一件事……陛下放心,那東西飛羽已經寫好,只等陛下回宮交給你。」
東西?不期這才想起她受傷之前所發生的事情,原還有那小冊子這一說。
可是邀月宮遭到全城搜捕,有多少人能逃過這一劫呢?即便拿到了那小冊子,她接下來的路又該怎樣走下去?
***
辰王府書房內。
百里君絕負手而立,仰頭看著那牆上懸著的畫。
畫中山川崛起,畫得正是那大昭的度忘川,這是大昭的象征。
夜近亥時,距子時還有不到半個時辰,不期竟遲遲沒有來。他諳知她的脾性,知她今晚必會來找他,只是時間問題。驀地有人推開了門扉。
「哥,她來了。」
百里君絕轉身正迎上百里君野面容,自他身後錯開了一道身影。
女子摘下蒙在頭上的披風,露出那宛如寂月一般的絕世的容顏。
這人不是百里不期。他的心竟有一絲沒落。
他依舊淺笑著開口︰「漪兒,你來了。」
女子一下子撲到他身前,抱他個滿懷,聲聲呢喃著他的名字︰「絕……絕……」
百里君絕寵溺地揉著她的輕軟的發絲,輕聲問道︰「漪兒,你怎麼會來?」
懷中的女子將抱他的臂緊了緊,反詰道︰「你被邀月宮的人追殺,我怎麼會不來?」
他知她是極不想失去他的,亦將將她擁得緊了些。
「其實,我一早便想來了看你了,只是想你這幾天應是忙于處理追捕邀月宮孽黨的事,便耽擱了些。恰逢得了一眾後妃來看百里不期的空,便來了。」
「嗯。」他低低應著,心里卻是
想著現在應是什麼時辰了。
「那回蘇府的路上邀月設下埋伏的事,你一早就知道。我不知道,當日你會為了我特意趕去蘇府。你若沒有去蘇府的話,就應不會遇險了。答應我,下一次,不要再為我犯險了好不好?」
百里君絕輕笑著答道︰「你為我涉足宮中的這些明爭暗斗,我不過是去蘇府走一趟為保你的安全。我不想讓你有一分一毫的損傷。」
「可是……」
「傻瓜,你何必自責。邀月宮的人要殺我,是早晚的事,與你無關。或許用該感謝去看你的這個當兒,借了這次,我知道了一些本讓我疑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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