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沄往事錄︰有故事的人》再次講述我和二堂弟的故事。
那時我八歲,渺渺五歲。舍下|便|是渺渺的第二個家。二嬸差不多每天都會問渺渺同樣的一個問題︰「你大娘今天給你作啥好吃的了?」有一回,媽媽帶我倆去我的老舅家作客。回家後,二嬸依然如故問之,渺渺則答曰︰「今天是老舅給作的紅燒肉和炖豬爪。」「老舅?!……」二嬸如|墜|五里霧中,「渺渺哪兒來的老舅啊?」仔細尋思,恍然大悟,會心一笑,一笑了之。
一回,在我家小屋的木床上,我和渺渺玩起了角色扮演。我扮獵人,弟弟扮起了一匹小馬駒。我不會真騎弟弟,只是假裝喊著「駕」,寧昕便四體伏床作奔馳狀。我問「小馬」︰「餓了吧?」「小馬」便答︰「有點餓。」我便在空中拿出一些「干草」喂給「小馬」吃。小馬倦了,要睡覺了。沒承想,弟弟真的睡著了。我看著這個帥呆了的美男子,情不自禁,不由得在弟弟臉頰上|親|了一口。結果小馬被弄醒了,恢復了我給他起的綽號般的哭聲——「嘎嘎!」(干打雷,不下雨。)看來小孩子睡覺時,還是不踫為妙。
一次,媽媽帶我倆來到江沿玩。那時江上公園游人稀少,車輛更少,徜徉其間,幾乎只有樹yin與飛燕相伴。我來到一棵柳樹下,摘下一串柳條,用它自編了個柳冠。我把它戴在弟弟的頭上。這時,我們發現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年輕人擺著個小攤,攤上寫有「勤工儉學,藝術剪影」幾字。我倆湊上前去,瞅到這位青年藝術家只用一把小剪刀三下五除二便剪出了許多名人和明星的側影。我央求媽媽︰「我想和弟弟也剪一張合影。」媽媽同意了。這位「大學生」只用了片刻功夫便大功告成。只見我和弟弟的合影被剪成︰左側大些的男孩長著隻果頭,右方小些的男孩戴著柳枝冠。這幅剪影至今仍珍藏于寒舍。多少年後,沒準兒能成為一幅價值連城的藝術jing品也未嘗可知。
孩提時代的弟弟總愛拉褲子。如果是因沒有ce所而shi禁自無可責,然而渺渺是在任何場合都可拉褲兜子。從小到大,我去二嬸家,幾乎是二分之一的機率會看到二嬸在洗弟弟的褲子。每次渺渺在俺家吃飽後,我常問他︰「上不上大號?」他回答不上,結果很快就拉了一褲子。都是「黃金」呀!心髒及心軟的網友會說這樣寫不好吧。幸而我已征求了當事人的同意。從某種方面來說,小時越是出人意表或淘氣不听話的孩子(如尿|床、寫|情|書、給領|袖寫信),成年後有可能更有出息。畢竟事後證實了渺渺拉出去的「黃金」都變成了真金回到了他的手中。
弟弟還有另一特點即本事︰撒謊。(未來卷冊中會有其他的說謊高手出場,但他們都沒有從弟撒謊撒得自然、漂亮和「真誠」;況且這世上有太多太多的人需要撒謊才能安身立命。)她的大娘總教育他不要撒謊,他信誓旦旦地說︰「大娘,俺鐵定不再說謊了」,結果過一會兒還是要自當編劇或像多數外交官一樣信口雌黃。他大娘對此也無可奈何。但是堂弟的這個本領使愚不可及的我卻學會了類似測謊儀的本領,讓我經常看透許多人的謊言。可是由于我的雙魚座的性格使然,往往不願意當面拆穿罷了。真要拜賢弟所賜啊!
何況說謊也未嘗是件壞事(譬如家屬對病危者)。一天,渺渺來到我家,說︰「哥哥,你看,我在樓下撿到一本書。」我一看是一本略有殘破的《365夜謎語》。于是,當日我這個小大人就負責給弟弟念那些瑯瑯上口的謎語歌謠。我倆都不擅長猜謎射虎,往往都要看一下答案才知其然。弟弟就像亞歷山大大帝對待其太師亞里士多德一般,(作者注︰亞帝敕令當時凡希臘暨馬其頓之新學異術必先經亞里士多德審查,遂俾其師學問日增,厥卻僅向恩師求教霸術而已)把他想方設法弄到的小兒書或畫報「揀」給我看,並由我講給他听——充實我的大腦,豐富他的耳朵,磨煉我的嘴皮,大開他的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