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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二姨

第四十八章二姨

在梁家歡度暑假時,二姨也適逢放假在家。

一天晚上,二姨領我去一家小小的電影院看電影。這是在我印象中,我第一次觀看外國彩色立體聲電影。電影情節我庶幾忘光,只記得最後男主角被當局部隊重重包圍,再厲害的孤膽英雄也得玩完。坐在我前方的兩位妙齡女子津津有味地嗑了一小時瓜子(葵花子),不想卻被電影院值勤的發現了,罰她倆把地上的瓜子和周邊的紙屑掃得個一干二淨。我慶幸︰「幸好二姨沒給我買小食品。」

四姨總愛給我念《365夜故事》來打發光陰。待四姨不在家,而二姨在家時,我也試著懇求二姨能給俺念幾段故事。二姨教育道︰「念書最好是自己用心默讀,不會的字可以去查字典;少讀些消遣故事書,多讀些經世致用的工具書和傳世的學術名著。」我只得緘默不語,獨自閱讀了。此後,我的確在梁姥爺家找到些有關天文地理、大象螞蟻的雜書去讀,格物致知,總算領會了些二姨的良苦用心。

二姨有一天給我念了報紙上一條關于活人被尿憋死的故事,使我大受啟發。我即時就悟徹了人類是一種何等愛面子的動物,寧可憋死,也不願丟臉溺褲兜子。正所謂︰死要面子,活受罪。因而羞惡之心,已在幼小的心靈中萌發。沒心沒肺、沒羞沒臊的我業已作古,受「餓死事小,失節事大」戕害的我業經應運而生。

某天,二姨買了幾個信封和幾張郵票。我問二姨︰「您要作啥?」二姨說她要教我寫信。不管信是神馬東東,我還是欣然領命。然後,二姨耐心告訴我寫信的格式以及標點符號的正確用法。二姨繼之道︰「現在,你就試著給你爸爸、媽媽寫一封家書,寫好了,我幫你郵出去。」我于是絞盡腦汁、搜腸刮肚,將我暑假在梁家的有趣見聞,一股腦兒寫了下來,最後按照二姨之教導寫上祝福的話和落款。信是郵出了,不過父母是于一周後才在別的單元樓的信箱里找到了我的信(二姨通過老舅告知家慈收信之事)。是爸爸依母命去鄰近各個單元樓找,找了兩個多小時才找到。可見,那時某些郵遞員是多麼的不負責任。

暑假快結束時,二姨買了本硬筆字帖贈與不佞。扉頁上有二姨親筆題簽︰

贈寧波

勤奮求索

二姨

某年某月某日

二姨贈書之恩暨點撥之情,晚生沒齒難忘。記得二姨曾對我說過︰「只要能寫得一手好字,長大後,你就可以娶到漂亮的女子為妻。」我不假思索道︰「只要能娶到像二姨這樣漂亮的女子我就心滿意足了!」「真貧!」

後來二姨戀愛出閣、生子經商、四海周游了,和我見面的機會越來越少了。一晃已有二十多年未見二姨了,不勤奮的我至今也未能求索到什麼;姑且寫下這篇短章,聊以慰藉一段過往的時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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