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暑假
學生時代,咱們最期待什麼呢?放假。八八年的暑假,我基本上是在梁姥爺家快活地度過的。
每天都有四姨教我書法、兒童簡筆畫和陪我做游戲。四姨同鄰舍的一位女學友常玩「過家家」,我遂扮演她倆的「孩子」。她們用沙子當飯,假裝喂給我吃。我就像木偶一般,任其擺布,笑得她們前仰後合。
一天傍晚,下了場濛濛細雨。雨過天晴後,天邊掛起一道彩虹。由「赤橙黃綠青藍紫」如許七色光彩組成的霓虹,猶如一座連結寰宇的拱形大橋,煞是好看,令人神往。待四姨和我發現這道經大自然鬼斧神工而建成的美麗風景線後,我倆迅即興沖沖地跑進大屋,尋找畫筆,想把這幅人間美景畫下來。可是當我們找到蠟筆,再跑出門外時,彩虹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善哉!白駒過隙,轉瞬即逝,好花不常開,好景不常在,信夫!
某日,四姨將一張張稿紙卷起,給我作了許多吸管,我們用它們來吸水喝。這些紙管往往用用便壞了。我看到王姥姥愛抽煙,便將一個紙管放在蠟燭上點燃,也學著吸起來。結果是紙管于瞬間化為灰燼。我在電視上看到古人用油燈照明,便把蠟燭油滴到罐頭蓋兒或酒瓶蓋兒里,自制了許多盞「油燈」;一旦停電,便讓它們代替蠟燭照明。何為舍近求遠,此即佐證。
梁家有個雞塒,養了一群雞,既可自給自足,又可撈取外快。我從中學到了打鳴的是雄雞,咯咯叫的是雌雞的知識。不過我納悶為何雞籠里公雞如此之少,母雞如此之多呢?王姥姥解釋道︰「一只公雞就可以讓許多母雞下蛋生小雞崽兒,所以不需要那麼多只公雞。」我方曉得一夫一妻制並不適用于所有物種。一天,王姥姥把一只雞的頭顱砍下去,打算作道全雞宴,意欲款待我這個小客人。誰知這只無頭雞卻不斷地撲騰起來,繼而掙扎著逃出了王姥姥之手,飛了起來,竟然飛到了院內庫房的房蓋頂上;後來總算掉了下來,死翹翹了。「乖乖,沒有腦袋的雞還能活這麼長時間!還能四處亂飛!太神奇啦!」我不禁驚嘆道。
王姥姥有一台蝴蝶牌縫紉機,縫縫補補的工作即由她和這台機器完成。但這也幾乎成為了一門絕學,她的四個女兒似乎無人願繼承此本領。王姥姥還有一台手動攪肉機,我常常幫她攪肉餡和韭菜花。或許會有讀者希望我把手伸到攪肉機里吧!呵呵,不要忘了我的記性非常好,我記得八七年譚寧姐兩次把腳伸進自行車輪里,弄得白璧微瑕︰腳上留了疤。所以我是不會讓您的想法得逞的,哈哈!此外,每當王姥姥紡線球時,我也會毫不猶豫地獻出雙臂作衣擺的。
有一天,老舅在田野里逮到一只大青蛙。我們給它戴上了「腳鐐」,好使它蹦不起來;放在一個水罐里養著。結果它還是于某夜爭月兌了鐐銬,逃跑了。果真是「不自由,毋寧死」,「哪里有壓迫,哪里就有反抗」啊!
驀然說到田野,有些讀者恐怕會丈二金剛——模不著頭腦。原來梁家當時住在郊區,四周種著一望無垠的玉米(苞米,玉蜀黍)地。沃野良田,讓人心曠神怡。我常到莊稼地里捉昆蟲、掰玉米,順便出恭。說到出恭,我在梁家竟有長達一周未曾大便。王姥姥發現後,嚇得不得了,急忙讓梁姥爺買了些消化藥,與我吞服,總算屙出些小把把(尸字下加巴)橛來。三姨把它們還給了田地作肥料。
筆不前馳,休息一下。欲知後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