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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閑平地起波瀾

來日朝晨,弄塵出了房門就見雲溪已將一桌早飯忙碌好。她緩緩行近桌邊,大開的宮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而有序的腳步聲。

「雲溪,外面是怎麼呢?」

雲溪瞧了眼早無人影的門口,一臉習以為常的模樣,「哎,還不就是靈音宮蘇朔大人的事。半月之後,就是他的接任大典,這段日子他宮里可忙著了。」

「半月之後。那麼快?」弄塵詫異道。

雲溪不以為然的點點頭,「嗯,日子可是半個月前他剛來這里時教主定下來的。不過,現在師父不在半月之後的祭禮,還不知道是誰替他跳祭祀的舞蹈了。」

弄塵的目光不留余地的投向雲溪,「除了你還能有誰!」

「什麼??」雲溪驚地就差下巴沒掉了。

「你師父是女巫師,而你是她唯一的弟子。她現在不在教中,祭祀之舞除了你誰也沒有資格跳。」弄塵安然坐下,夾了小搓醬菜放入口中,細嚼慢咽道︰「想想你跳舞蘇朔奏樂,那場面其實也不錯。絕對比你師父來跳看著要協調許多。」

「為什麼?「雲溪一坐在了對面問。

「你想想,你和蘇朔年紀相仿,一個輕狂年少,一個嬌俏可人,往那祭台上一站絕對是光彩奪人。若是換你師父……」弄塵說著,目光掃向了桌上的食物,「簡直就是白粥配醬菜,一個女敕一個熟過頭了,吃著不錯看著難受。」

「是嗎?師姑昨晚沒吃晚飯都沒食欲嗎?我的食欲可是超好的,白粥配醬菜吃著不錯,看著更不錯。」雲溪絲毫沒有理解到弄塵話中其意,說完自顧大口喝起粥來。

弄塵也不燥,轉念一問,「你為什麼不肯和那個新男祝師同台?難道,你擔心自己的舞蹈配不上他的巫樂嗎?」

雲溪即刻扔筷而起,尖脆的嗓音道︰「怎麼可能?我是師父唯一的弟子,這就證明了我的實力。我會擔心自個跟不上他的節奏?哼,只怕那家伙到時候看了我的舞技,嚇得自己亂了節奏。」

「你沒騙我吧!」弄塵故意鄙夷了她一眼。

「您是我師姑,我現在騙教主都不會騙您啊!師姑要是不信,到時候祭祀之舞大不了我來跳好了,正好借著這個機會,讓那個眼楮長頭頂上的家伙見見他與我的差距。」雲溪說著,眼放金光,咧開的嘴角盡是得意。

話說到這里,弄塵的目的算是達到了一半。

半月後,便是男祝師接任的日子,祭禮是絕對少不了的。一旦有祭禮,那麼就意味著男祝師與女巫師必須同台表演。

向來,姑射巫族的祭禮中男祝師負責奏巫樂,女巫師負責跳巫舞,兩人代表著教中信徒,祭拜神明為全族祈福。只是傳統延續至今,遭遇了整族四分五裂的命運,而各教也有了各自的男祝師與女巫師。不再如一萬五千年前,全族男祝師、女巫師各僅有一位。

雲溪是這任女巫師襲夏的嫡傳弟子也是唯一一個弟子,而今襲夏不在,祭拜之事自然輪到她身上。

弄塵擔心這個單純爛漫、不諳世事的小妮子會由著自己性子來,倒時候不上台跳舞恐惹來殺身之禍,便是出此下策提前來個激將法,給自己吞下一顆定心丸。

對于妹妹襲夏的舞技,弄塵倒是無話可說。可對眼前,妹妹唯一的弟子,這個毛毛躁躁的小姑娘,她實在是難以放心。故而別有心思,懷疑道︰「你真能贏他?別到時還沒上台就嚇成了縮頭烏龜。」

雲溪一跺腳,嘴一撅,「哎呀,師姑,您怎麼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了。♀您要不信我的是實力,我這會就跳上一段給你看看。」

此話正中弄塵下懷,她喬裝著勉為其難道︰「好好好,師姑我指點指點你一下,好歹也是你師父上任女巫師,舞蹈造詣不會比你師父差的。」

雲溪說跳就跳,立馬移至中廳空地,踮起右腳足尖,一手至于胸前,一手放至身後。緩緩扭動的身子,如蕩漾開的波紋,一層接著一層。繼而移動著腳步,凌空跳躍起來,激起脖間的銀泡項圈撞出清脆的聲音。

弄塵邊看邊琢磨著,好一會,才叫停了雲溪,神情嚴肅問,「這些就是你師父教你的?」

雲溪點頭,「嗯!」對視著弄塵審視的目光,雲溪心里甚為駭得慌。難道跳的不好?

靜默了良久,弄塵緊抿的雙唇才微微往上扯動一下,「你的舞蹈與你的人給我完全不同感覺,你師父收了個好徒弟。」

「真的?」雲溪睜大了眼楮再三確認。

弄塵欣然點頭,「真的!」

屏息以待的雲溪喜的跳起來,「太棒了,只要讓那家伙見識了我的實力,我也可以把眼楮長頭頂上看他了。」

「可是你沒在人前跳過舞,到了那天觀眾可不止我一人哦。」弄塵善意提醒道。

雲溪拍著胸脯胸有成竹,「師姑放心好了。到了那天我把面具一帶,我看得見他們,他們看不見我,不就不緊張了。」

「原來你是個膽小鬼啊!」門口猝然傳來的聲音,驚地內廳二人齊齊扭頭看去。

「怎麼是你?你來干什麼?難不成想來蹭早飯?」見到蘇朔,雲溪沒了好模樣。

蘇朔漸漸走了進來,向弄塵微微頷首,又看了眼桌上的白粥醬菜,道︰「弄塵大人,我宮中弟子做了些色香味俱全的甜點,您要不要嘗嘗。」

不等弄塵回答,雲溪一把攔在了蘇朔眼前,「不嘗,我們都吃飽了。而且是從你宮里端來的,指不定里面有什麼奇形怪狀的東西。」

「雲溪!」

弄塵在她身後低斥,雲溪極不情願的轉過頭,對上了身後眉紋緊蹙下的雙眼,只好撅起嘴退到了一邊。

這時,蘇朔嘴角透出一絲狡黠的笑意,弄塵盡收眼底,笑道︰「雖然不想辜負了你一番好意,可是如雲溪所說我們確實是剛剛才吃完,已經飽了。」

蘇朔嘴角微揚,「無妨。其實我這次來是來替教主問候弄塵大人,昨晚休息的可好?順便來告訴雲溪一聲,半月後的接任儀式到時候會有祭禮,襲夏大人不在她得替襲夏大人上台,希望到時不要讓教眾失望。」

「替我告訴教主,我昨晚睡得很好。」弄塵答完,看向身側的雲溪。

雲溪即刻反應過來,「你放心,舞我絕對會去跳的。」她頭一抬,眼楮一瞪,斜睨著蘇朔道︰「我不僅要跳,還要技驚四座,我要讓你對我佩服的五體投地。哼!」

蘇朔冷笑一聲,「是嗎?別倒時候是你摔的五體投地。」

「你……」雲溪登時火冒三丈。

蘇朔已經向弄塵作揖準備離開,出門時還奉上了一句「良言」給雲溪,「我說,你沒把握就向你師姑多請教請教,別到時候拖我後腿。」

「蘇……朔……」雲溪听得咬牙切齒想要追出去舌戰一番,卻被弄塵及時喚了下來。

弄塵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嘆道︰「哎,你師父難道只教了你舞蹈,沒告訴你做人要喜怒不形于色嗎?」

雲溪半垂著頭一副委屈的模樣,道︰「沒有。師父只說,待人接物要像戴了面具一樣,就算傻笑也沒事。不是有句話叫,伸手不打笑臉人嘛!師父還說,別人吃你一個菜包子你要吃別人兩個肉包子……」

弄塵听來臉色一黑,「你師父就跟你說這些?」滯了那麼一下,弄塵無奈道︰「我算是徹底明白,什麼叫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了。算了,算了。我就知道你那玩世不恭的師父,教不出什麼好徒弟的。你這幾天把舞練好吧,別到時候丟了你師父的臉更丟了你自個的臉。」

雲溪呶呶嘴,「師姑也真是的,被那家伙收買了嗎?也不知道半月後的祭禮教主會不會出席,他要不出席我可就輕松了大半。」

弄塵斜瞄了她一眼,「男祝師接任這等事,作為玄炎教教主怎麼可能會不出現?你的算盤白打了。」

雲溪竊笑了那麼一下,「那可不一定。昨晚我看見蘇朔那家伙拿著雙手套說是給教主,這大熱天的帶手套,教主的身體恐怕有什麼不舒服的。他一不舒服,不就不會出席了嘛!」

「手套?」雲溪隨口那麼一說,弄塵卻認真思索起來。

想起昨日在嵐珂塔,似乎就感覺到了千骸哪里有些不協調。經雲溪這麼一說,她倏然注意到,昨天從她進殿到最終離殿,千骸始終都沒有將雙手露出來。

難道那雙手上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恐怕不是病那麼簡單啊!」弄塵似乎陷入了深思之中,忘我般低喃。

雲溪听得不清不楚,不耐煩道︰「師姑……師姑……」

好一會,弄塵抽回神來,問,「啊,怎麼了?」

雲溪將目光投向飯菜,「我收拾碗筷去了。」

剛要轉身,就被弄塵喊下,「等等!」

雲溪納悶道,「怎麼了?」

弄塵掃視了一眼宮門外,靠近雲溪壓低聲音道︰「教主戴手套這件事你裝作不知道,更不能與其他人說。明白了嗎?」

雖然不明白,但是看著師姑臉上嚴謹的神情,雲溪知道,她昨晚怕是無意中听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自是點頭保證,「師姑放心,關于千觴大人那麼大的事我都瞞下來了,這點小事自然不在話下。」

「嗯,那你去忙吧!」雖然如此輕松的應了,但弄塵心里卻始終不得踏實。有時候,越小的事就越難以引起自己注意,卻越容易惹來別人的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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