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燈已燃盡燈芯,昏黃的燈光逐漸被黑暗吞沒,在那一片黑暗之中存在著一個更黑暗的身影,即使再過黑暗,也掩蓋不住她姣好的身姿。一直不曾動過的南宮羽馨,突然從腰間拿出一個香囊,輕輕地拉開緞帶,一顆小小有點閃耀的東西滾落到她的手心,她拿起它向著月光對齊,有些許哽咽地出聲︰
「靈焱石,成也是你,敗也是你,你究竟是點情之物,還是滅情之種?」
感嘆一句南宮羽馨不等眼中的晶瑩滑落,就拭去在風中,咬咬牙,把靈焱石握緊在手中,而後似從不曾生過任何事一般,輕描淡寫、雲淡風輕。
翌日,一大清晨,沁蘭殿內就像炸開了鍋似的,到處都是來來往往的丫鬟和太監,像是在尋找著某樣東西,進進出出,竄頭竄腦。
剛一踏進沁蘭殿的司空絕璘很是詫異,這是生了什麼事兒麼?卻被不遠處一個看似十分著急的人兒吸引了目光。西門若汐站在廊道之間,一改先前柔弱淑女的裝扮,身著一襲藍官官服,搭配她小巧可愛的臉龐,顯得有一絲小小的不協調,就像是個小孩在扮大人一般的感覺。
「郡主,你這裝扮看起來可真不協調啊。」司空絕璘走到西門若汐身旁,有些調侃的說道。
西門若汐看著司空絕璘臉上淡淡地淺笑,听到他還是頭一次逗趣地跟她說話,她心里像是吃了一顆蜜糖一般的甜。她一向都知道司空絕璘是在乎唐伊琪,所以平日里對待唐伊琪就像是親哥哥般親昵,從來都是親切地直呼唐伊琪的名諱,而對待她卻總是守住那份禮節,尊稱她為長郡主,雖然她和唐伊琪是一起認識司空絕璘的,雖然西門若汐一直都知道司空絕璘的心意,但她卻沒有任何一絲的不甘,永遠只是靜靜地在心里仰慕著司空絕璘。
「怎麼了,郡主?」司空絕璘用手在愣的西門若汐眼前晃了晃。
西門若汐立刻回神過來,一拍自己的腦袋︰「真是愚蠢,現在哪兒還有時間想這些。」
「郡主,到底怎麼了?怎麼打起自己來了?」司空絕璘抓住西門若汐的胳膊放回她的身側,眼神變得沉穩起來,「再怎麼著,也不能傷害自己。」
「嗯?嗯。」與司空絕璘第一次的身體接觸還是讓西門若汐的心漏了一拍,但還是很快地回復到她擔心的事情上︰「絕璘大哥,不好了,伊琪不見了。」
「不見了?」司空絕璘眼中閃過一絲慌亂,轉瞬卻變得堅定,依然保持著他淺淺一笑,讓人看不穿的表情︰「怎麼會呢?听說她最近和太子相處甚好,肯定不會逃跑的。」
西門若汐眉頭緊縮,雙手不安地握拳置于胸前︰「沒錯,就是那些傳聞才害她不見的。」
司空絕璘也微微蹙起了眉︰「此話怎講?」
西門若汐雖有些羞于啟齒,但還是堅定了內心,畢竟她和唐伊琪在這水之國淼里唯一的親人就是他司空絕璘,況且也只有他司空絕璘能拯救唐伊琪于水生火熱之中。
「有傳聞說,其實淼國太子一直心系南宮女官,只是礙于淼皇的旨意才娶了我們伊琪,可惜伊琪一直不受太子待見,連大婚之夜都不同房,還把伊琪貶為宮女,于是伊琪一氣之下便離開了淼國,此事關系重大,太子逼不得已才去帶回伊琪,然後…」西門若汐還是有些猶豫,說不出口。
「然後如何?」司空絕璘屏住怒氣,他大概能猜出幾分。
西門若汐盡可能地闡述著原話,卻還是盡量地避免一些難听的詞匯,她不想那些重傷唐伊琪的話從她嘴里說出,亦不想讓司空絕璘听著生氣。
「然後昨天白天我們去見完太子之後,有人說她看見伊琪引誘太子,太子不堪糾纏,便在大殿的軟榻之上臨幸了伊琪…」
「什麼?」司空絕璘打斷了西門若汐的話語,這南宮海洛未免也太過分了吧,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大殿的軟榻之上就輕薄了唐伊琪,這分明就是在狠狠地羞辱唐伊琪。司空絕璘第一次表露得這般激動,昔日的他總是平靜得想一尊佛像,他不得已微閉了一下眼,按捺住心中的情緒,睜開眼時方才平和許多︰
「接著說下去。」
「她們還說就是因為伊琪成功地虜獲了太子,所以南宮女官才被貶的。」西門若汐沒想到司空絕璘還是生了大氣,她亦有些不知該如何說下去。
「新歡容不下舊愛?哼,可笑。這流言從何而來?」司空絕璘要盡可能多的了解事情的全貌,那樣他才能有籌碼跟南宮海洛攤牌。
西門若汐看向正愁眉不展的司空絕璘,她被冤枉之時他都沒有一絲擔憂,是不是因為自己太過愚笨?西門若汐搖搖頭,怎麼自己總想這些沒用的事情,現在還有正事沒做呢。
西門若汐只得硬著頭皮說下去︰「好像是有人看到了軟榻上的紅花,還有伊琪在太子房里睡了兩個時辰,然後還穿著太子的衣衫招搖得去御食…」
「簡直不知所謂。」司空絕璘憤憤地轉身離開。
難道他是在怪我麼?西門若汐楚楚可憐地望著沁蘭殿門。
寒風從沁蘭殿門飄過了雨宮殿門,吹拂到軟榻之上一個慵懶側臥的人,他用修長的玉指托腮,神情顯得有絲呆,南宮海洛還如此悠閑自得,全然不知司空絕璘正奔向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