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我們的確是兄弟,而且是親兄弟,但是你又是如何知道的?」羅曼道。
「賈圖見過你,但是他對你深信不疑沒有絲毫的懷疑,他是一名優秀的劍客,優秀的劍客絕不會連一個人的體貌特征,聲音都辨別不清,所以唯一的解釋就是,無論你們的長相還是聲音都是極其的相似,才會造成賈圖的大意」希森道。
「看來你很信任他(賈圖),對他沒有絲毫的懷疑,你的推論不算錯,但是完全是建立在信賴的基礎上,假如他本就已經被我們收買,那這一切豈不是更簡單?」羅曼道。
「他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好兄弟,信任本就是基礎」希森道。
「好一個信任就是基礎,如果我再年輕個十幾年,交上你們這樣的朋友才是真正的不枉此生」羅曼道,只是他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哀嘆之意。
世間又何曾有過後悔藥,路都是自己選的,而在走這條路的時候,人,總是義無反顧,總認為這是對的,而人,卻往往到了生命的末端才體會到這條路或許是錯的?
但到那一刻卻總已為時已晚,悔恨當初。
世間又有什麼人會真正的值得信任?
這本是一個無法解釋的問題。
但希森卻用實際行動詮釋了這個問題。
朋友是用心去交,這樣的朋友才能彼此交心,彼此信任。
假如你本身處處對人設防,又心懷不軌,縱然有朋友,也只是彼此利用,爾虞我詐之徒罷了。
錯誤的道路,對于人性的不信任,羅曼是一個可悲而又可憐的人。
「我和羅曼本是連體嬰兒,我們的後背彼此相連,血液相通,他即是我,我既是他,不分彼此」羅曼道。
希森微微一怔,情況遠比他想象中的更為復雜。
「十二歲那年,我終于和他分開了!哈哈哈哈——,那一年我總算是一個真正的‘人’了!」羅曼有些癲狂的說道。♀
「你狠他?你的另外一半?」希森道。
「當然!如果不是因為他,我又怎麼會變成這幅模樣!我今年才三十二歲!像他這麼愚蠢的人根本就不應該存在于這個世界!」羅曼道。
希森嘆了一口氣道︰「你不殺了他,或許你今天並不用死,你也是個可憐的人兒」。
「何必惺惺作態?如果這是你的本性,我不妨實話告訴你,你遲早有一天會死在科薩的手里,像這樣的暗殺行動,你只要活著一天就不會停歇!」羅曼惡狠狠道。
對于羅曼的這番話,希森沒有絲毫的波動,既不生氣,也不覺得理所應當。
自己自然最清楚自己的性格。
在與東狼的一戰中,希森表現出了殺伐決絕的一面,這是他的本性。
面對羅曼所說的那番話,卻也是他的本性。
兩種性格截然不同,本不應該同時出現,並存于一個人身上。
這本是兩種矛盾的性格,而然希森的身上的確兼備了這兩種性格。
這並非是他心機頗深,以各種面目示人。
試想原本一介捕魚少年,能壞到哪里去?
但自從踏上了航海者為爺爺復仇的這條道路,命運的齒輪卻已轉動,他的性格卻也發生著巨大的改變。
希森所遇之人中,艾莫,托德克斯,斯莫,李,皮斯,大衛,科薩,阿爾達蘭,洛克,盧一佐,博格達,以及眼前的羅曼,他們有著極為相似的共同點,心狠手辣。
能夠毫不猶豫出賣同伴的艾莫。
面對已經被制服的唐,一劍封喉的皮斯。
等等。
這些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在希森的腦海中一一浮現。♀
航海者的世界,或許本就是如此?
懷有惻隱之心在航海者的世界很難生存下去,冷酷而又無情才能讓自己活得長久些。
希森沒有答案,也沒有人能告訴他答案。
許許多多的答案,都必須由他自己去尋找。
「我們的談話結束了」希森道。
「是的,是該結束了」羅曼顯得很從容。
「你準備好死了?」希森道。
「還沒有,我在等你告訴我答案」羅曼道。
「很簡單」希森道。
「很簡單?」羅曼的臉上充滿了苦澀,安排周詳的暗殺計劃,被人識破還被說成很簡單,這的確是一件令人感到悲哀的事。
「你的身體出賣了你,不然我已經死在你的匕首之下了」希森道。
羅曼沉默,他在听,靜靜的听。
「在我和你擁抱的那一瞬間,我感受到了你胸膛的不同尋常,你的胸膛結實無比,凹凸的肌肉證明你絕非一個尋常的農場主,更與你那年邁的年齡不符」希森道。
「我明白了,我已準備好了」羅曼道。
希森點頭。
黃金劍刺穿了羅曼的心髒。
這一劍,快而準,沒有絲毫的痛楚。
他也是個不幸的人,又何必再對其施以痛苦。
蒙彼利埃城。
賈圖從摩西村出來,就沒有說過一句話,他的眼神陰沉的可怕,不自禁的散發了一股殺意。
原本熱鬧的酒吧,卻因為希森一行人的到來,變得所剩無幾。
希森要了幾瓶朗姆酒,一瓶葡萄酒。
朗姆酒是給自己和賈圖的,葡萄酒自然是給莫拉的。
酒吧老板的手微微顫抖的將酒送到了桌上。
「你似乎有心事,我的兄弟?」希森微微一笑道。
「沒什麼」賈圖道。
「是真的沒什麼,還是你不願意說?」希森道。
「對不起」賈圖道。
「你什麼都沒有做,為什麼要說對不起」希森道。
「因為我,你差點死在他的匕首之下」賈圖道。
「就算死了,那也是我的事,與你又有何相干呢?」希森道。
賈圖沉默,希森的這個回答,除了沉默又能說什麼?
「這原本就是一場精細策劃的陰謀,我們身份彼此交換,就算是我,也看不出其中破綻,你又何苦如此自責?」希森道。
賈圖再次沉默,但心中卻涌起一股暖意,得友如希森,真是一件幸運如斯的事。
「別想這麼多了,有酒喝的時候,就多喝點,我敢發誓以後類似博格達,羅曼這樣的事情會更多,只有我們變得更厲害,擁有更強大的勢力,才能活下去,不然就算科薩死了,還會再出現第二個科薩,第三個科薩,唯有自己才能改變這樣的命運」希森道。
「為了改變不堪的命運,干杯!」賈圖恢復了笑容,大聲說道。
酒吧再次變得嘈雜起來,因為又來一群人,這群人約有十個以上。
而酒吧老板再見到這群人之後,神情變得更為的緊張,甚至有些恐懼。
這群人便是馬賽與蒙彼利埃這條航路上的地痞海盜。
他們經常駕駛單桅帆船對那些小型商船下手,就如同蒼蠅一般,令人作嘔,但想要拍死他卻又是一件困難的事。
首領被稱為‘大山’。
大山顯然是一個綽號,並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名。
一個人的名字可能會起錯,但綽號是絕不會錯的。
大山人如其名,身材魁梧,足有兩米高,這樣一個人的確能被稱作大山了。
海盜船的水手和船長,總有一些地方是相似的,朗姆酒,不修邊幅,穿著隨意,以及那略顯粗俗的話語。
大山隨後抓起一個桌子上喝的只剩半瓶的朗姆酒,一仰脖子,半瓶朗姆酒便已經都下肚了。
他打了個酒嗝,露出了蠟黃的牙齒。
他的眼神凶悍,他發現了希森他們坐的那一桌。
他的眼楮直直的看著莫拉,對她很感興趣。
只要是女人,他都感興趣。
他的手在褲襠里揉捏著,人卻已經走了過來。
「你們有沒有覺得這里有一股子騷臭味?」大山道。
他的手下,紛紛用鼻子在口氣中嗅著些什麼東西。
最後他們得出了一個肯定的答案,這里不僅有騷臭味,而且還很嚴重。
「怪不得,今天這里都沒幾個人,看來都被他們燻跑了」大山道。
大山的手下早已將希森三人團團圍住,他們跟隨大山多日,自然明白他的想法,尤其是有女人時候的想法。
大山用了的嗅著周圍的空氣,最後在希森身邊停了下來。
「找到了,原來那種難聞的騷臭味,就是從你身上散發的,這是一件令人倒胃口的事,大爺我要在這里喝酒,你趕快滾」大山道。
希森仰頭喝完了杯中的朗姆酒,只是站了起來,準備離開。
賈圖和莫拉自然也起身跟隨準備離開。
「我是叫你滾出去,你(希森)和那個家伙(賈圖)都可以滾出去,女的(莫拉)留下來」大山惡狠狠的道,擺出了一副隨時要動手的架勢。
其實他已經好久沒有動過手了,尤其是在馬賽,像他這樣的小海盜根本不敢喘一口大氣,也只能在蒙彼利埃這種小地方,耀武揚威一下。
他很喜歡蒙彼利埃這個城市,他已經把蒙彼利埃當做了自己的大本營,因為這里的人,都怕他,他只需要露出一個凶狠的眼神,便能完事。
希森停下了,賈圖和莫拉也停下了。
「你是不是听不懂我說的話?我讓你滾出去!」大山整個人已經暴起,那碩大的拳頭已經朝希森砸了過去。
大山有著絕對的信心,這一拳一定能將這個弱不禁風的金發小子打的皮開肉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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