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是不是,只好點頭︰「就是他。」
「南宮公子在後院,小姐自尋去吧。」言畢提著食盒,快步往大堂去。
四月想了想,按著小二方才指的路,一路找過去。穿過月洞門,抬眼便見院中一樹梨花,枝葉繁茂,花開正好。
她今日被嬤嬤逼著穿了一身宮裝,端莊賢淑的模樣,可額間畫著桃花,小小的一點,艷色非常。裙裾逶迤,行走間裙擺微漾,春水一般四散開去。
風一過,花瓣吹過,拂過她眉梢眼角,妙不可言。
「唉。」
她才走了幾步,便听到有人聲。四處望了望,卻不見蹤影。
「我在上頭。」這次男聲含笑,有些低沉。
她仰起臉,正正瞧見男子坐在樹上,晃著腿,眉眼都散出此刻日光一般的暖,「你來拿書?」
「嗯。」她應了一聲,忽覺這光太過刺眼,下意識抬起手遮在眉間。
「等等。」男子笑道,手在樹干上輕輕一拍,輕巧落地。拍了拍手,「跟我來。」說著就往客房走。
她呆呆傻傻地跟在後面,見他進了一間房,不加思考也跟了進去。他隨手從桌子上拿起書,轉身遞給她。她正欲接,忽聞門外一陣腳步聲。
男子面色一變,猛地伸手拉住她往懷里一扯,整個裹住,撲到地上滾進床底下。
「喂……」她張口欲呼,被他用手捂住,只發出依依呀呀的聲音。
「安靜。」他低聲道,見她不听話,干脆整個腦袋按在自己懷里。
她一怔,血液嘩地全涌了上來。
他身上有一種很干淨的味道,不像前些日子里見的那些世家公子,脂粉金錢的奢靡氣息。他是淺淡的,像是陽光一樣,又帶了點梨花的香氣,想來是放在坐在梨花樹上沾染的。
臉燙得像是要燃燒起來,耳邊听到有人走了進來。
「找!」有人厲呵一聲,其他人散開在屋子四處搜索。
一顆心提得高高的,眼角瞥見男子手中握著什麼,似乎蓄勢待發。眼見著有人用刀劍刺著走到床邊,忽然一聲小二驚呼。
「你們是誰?!」
「閉嘴!」惡狠狠,「那個臭小子在哪里?!」
「我……」
「快說!」
小二害怕得都快哭出來了︰「南宮公子在後院。」
「走!」好在沒有人為難小二,得到消息後,招呼所有人離開,往後院找去。
她听到他心跳得很急,撲通撲通,耳膜微微發疼。
「對不住啊。」他將她拉出來,順手替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卻見原先端莊的妝容此刻凌亂一片,發髻松散,忍不住撲哧笑了出來。
「混蛋!」她自然看出他的笑,出生至今,尚且沒有人這樣對過她。
「書就當是賠禮吧,」他毫不在意,「我先走了。」怕他們找回來,他急于月兌身,沒想到剛轉身就被她攥住手︰「做夢!」
回過頭,她臉頰氣鼓鼓,大眼楮瞪著他︰「你冒犯本宮,豈是一本書就可以抵消的?!我要把你抓回去,大卸八塊!」
他覺著好笑,若是空閑,調笑兩句也無妨,可此刻有要事,又哪里能與她羅嗦。
「我……」話剛出口,又是一陣紛沓的腳步聲,再不走,只怕來不及了。偏偏她大力拉著他,他又怕弄傷她,不敢硬拽。眼見著人快到了,微微蹙眉,反手將她攬在懷里,朝打開的窗口幾步,腳尖輕點,環著她躍了下去。
落地後看著她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笑了笑,又見人已追到窗口,當下不敢多留,半拉半抱地帶著她一處跑了。
直到停在長安城外,他長舒一口氣,推了推她,她才似回過神來,拿食指指著他,結巴了半天︰「你挾持本宮?!」
「什麼挾持,」他不敢苟同,「是你硬拉著我,我沒有辦法,才將你這個拖油瓶給帶了出來。」說著看了眼後方,安全無虞,拍拍手︰「好了,你自己走回去吧。」
「你!」她氣極。
「等等,」他根本不將她放在眼里,模了模下頜,道︰「他們瞧見你與我一處跑了,必定以為我們是一道的。若是讓他們見著你,只怕……算了,我還是受受累,先領著你,等安全了,你再回去。」
氣到深處,反倒無氣可生。他一副無賴樣,四月自知逃不了便宜,狠狠地捏緊手里的《傾城傳》,從鼻子里哼了一聲。
他笑笑,尋了一棵樹,摘了果子遞給她。她接過,照著他的樣子,在衣裳上擦了擦,咬一口,汁液甘甜。
「你到底惹了什麼麻煩?他們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找你?」
「還不是你的萋萋姑娘。」他皺眉道,「陷我于不義,害得那個男人以為我是情敵,一路派人追殺。」
「萋萋姑娘嫁人啦?!」她為八卦所吸引,立時忘了與他的不快。
「是啊。」他百無聊賴,「我前面去看她,還鬧得要死要活,這才幾天,又傳書給我說準備嫁了,讓我去嵩允看她成親。」
「那你會去麼?!」她雙眼泛光,緊緊盯著她。
他一陣惡寒,只覺自己
成了他人嘴邊肉︰「自然要去。」
「那帶上我吧……」她將咬了一口的果子遞到他面前,討好道︰「崇拜偶像的心,是什麼都不能阻止的啊。」
萋萋姑娘,那麼情才絕艷的女子,她要嫁的人,究竟是怎樣的英雄?
她眼中斑斑點點的光——應該,是和書里一樣……會把萋萋姑娘肆意撲到的那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