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拒絕,可是看她眼楮里的淚光,拒絕的話不知怎的就卡在了喉嚨。半晌,只好順著她的意思,將杯子遞到她唇邊。
她抿嘴一笑,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抿抿嘴,泛著粉潤光澤的唇瓣有些薄,在月光下莫名誘人。
他吞了口唾沫,別開臉,「你自己注意些,有事叫我,我就先回去了。」
「好。」她很乖,點點頭。
他腳步踉蹌地往將杯子往桌上一放,朝門口大步走去。回頭關門的時候,她正目光含笑地看著自己,面上一熱,連忙將門拉攏,回屋睡覺。
明月听到隔壁門開了又關的聲音,面上的笑才淡下來。
她雙手環膝地坐了許久,才又穿鞋放輕了動作,慢慢地移到妝台前。打開窗戶,屋內亮堂了一些。
靜靜看著鏡子里模糊的容顏,心中卻是說不出的不安。
用手捋了捋,烏黑的發絲間,分明夾雜著一抹銀白。
嘆了口氣。
那藥水倒是持久,到現在才微微淡了一些去。她見到南宮,他身邊有個貌美青春的姑娘,她一時也不知怎麼,便沒有將這事說出來。沒想到,藥水慢慢退去,終歸是要現原形的。
剛才下床想喝口水,可是腳莫名一軟,才會發出動靜。
宋月然那碗藥的毒性雖然被夏官柳想辦法化去了大半,可到底還是有些殘留在體內。不過……她眸光一轉,微微笑起來。
幸好圓圓沒事。
要是毒性遺留在圓圓身上,她縱是殺了宋月然也不能解恨。
回到床上,心里的不安不能消去。睜了大半夜的眼,才漸漸有了睡意。
第二日早早醒來,喂圓圓吃了東西,便抱著孩子讓人準備車架,去了山上。
早有人通傳,遠遠就瞧見娘親守在門外,她身邊是一臉焦急的瑤荊。
「娘。」她下了馬車,勉強克制著淚意,笑道。
祈夫人不咸不淡的神情,「來了」,仿佛只是幾日每沒見,如今她又來看她,平平淡淡而已。可眼中的欣慰與笑意,仍是叫明月心中溫暖。
「王妃。」瑤荊沉不住氣,早就哭起來。
她笑笑︰「哭什麼,」頓了頓,將圓圓遞給她︰「別哭了,來,抱抱孩子,我手都酸了。」
瑤荊忙止住眼淚,抱著圓圓又搖又哄。
明月走到娘親身邊,攙著一起往里走。南宮老夫人在佛堂念經,看見她來,也只是咸咸淡淡地招呼了一聲。她自按照媳婦的禮數行了禮,讓,然後去了娘親的房間,將經過簡略說了一些。
一晃眼,天都快黑了。
祈夫人知道她心里記掛著南宮,也不多留,只說將圓圓帶在身邊照看幾日。她自是欣然應下。
瑤荊為了照顧圓圓,也不能跟著她下山。
所以離開的時候,頗為落寞。
下了馬車,一路往後院走去。
遠遠就听見珍珠清脆的笑聲,充滿了生命的力量。她雖然不怎麼喜歡珍珠,可這個時候,也笑了笑。
繞過一叢花樹,就見妙齡女子仰頭叫著,她順著往上看,便見南宮在樹上摘花。
「阿薩,就是那個!那個!啊!你小心一點!」珍珠又蹦又跳。
南宮伸手一摘,一朵潔白如雪的小花便綻放在他指間。他舉著花對珍珠大笑,縱身一躍,穩穩落地。
珍珠歡呼一聲,跑到他身邊,細細看了他手里的花,贊嘆︰「真好看!」然後目光一閃,仰著臉,笑得比花兒還要燦爛︰「阿薩,你們乾華人不是說什麼鮮花配美人兒,你快給我插在頭發上。」
「好。」南宮笑笑,也不反駁,抬手就往她鬢間插去。
伸到一半,忽覺芒刺在背,連忙收了手,一回頭,就見月白衣裙的女子一雙美目微微斂著,半笑不笑地看著他。
「我……」他突然就有些慌亂,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擺,一想起那朵花,更是慌張,連忙藏在身後。
「阿薩?」珍珠背對著她,一時沒有看見。
明月笑笑,宛若春風。
「南宮。」她輕喚一聲。
珍珠听見了,也轉過頭來,立時柳眉倒豎,不悅之情毫不隱藏。
她不以為意,笑意盈盈︰「珍珠姑娘真是好興致,行雲莊花木皆是人間絕美,配了姑娘,倒也不至于辱沒。」她走到南宮身前,沖他伸出手,笑了笑。
南宮一僵,連反抗都沒有,自覺地把花放到她手里。
她笑著對珍珠道︰「南宮笨手笨腳,哪里懂得著簪花之事,不如讓我來給姑娘簪上吧。」說著手就伸過去,輕輕巧巧把一朵花簪在她發間,臨了點點頭︰「果然好看,告辭了。」
沒頭沒腦的兩句話,說完就拉著南宮走。
南宮見她行走見有些不便,知道是昨晚的傷,也不敢抗拒,乖乖跟上。
留下珍珠在原地氣得跺腳。
一轉身,明月臉上的笑意就淡下來,看得南宮心驚膽戰。周身似乎滿滿都是山雨欲來風滿樓之勢,他縮著肩膀,眨著一雙碧空眼楮一路上不斷向人求助,只可惜,每個人都裝瞎子。
最後
到了房間,明月一腳踹開門,猛地將他往里面摔,然後反手重重將門關上。
「南宮少卿!」她狠狠道,一字一句,想是氣極。
南宮一震,往後縮了縮,「怎麼了?」
「你……」
她眼里泛起淚,細細碎碎的光,看得他心都揪成一團。
「我什麼都沒做呀。」萬千想說的詢問,沖到喉嚨口,只變成干干癟癟的一句話。他確實什麼都沒做嘛,不過是跟珍珠在院子里玩,她突然沖出來,又莫名其妙生氣,她不說原因,他怎麼知道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