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怪……
她不由嘀咕,這個平日里一瞧見她就會冒火的男人,怎麼也會有這樣傷情的樣子?
腦子里還在想著,手腳已經利索地爬了上去。毫不畏懼高度,大步走到他身邊,彎腰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姓落的,你為什麼要搬走我的梯子?」
他正低著頭,喃喃看著手里的酒壺,聞言微微抬眼,滿面呆滯。
「嗯?」他似乎沒有覺察到面前的人兒是誰,晃著酒笑了笑,「你要不要一起喝?」他問這句話的時候微微側著頭,幾縷黑發從鬢邊垂下,掃在臉頰旁。一張白玉般的面容,叫她看得心頭一跳。
不知道是月色還是心理作用,他的眼楮今夜看來竟然特別清涼。透徹無垢到她幾乎一眼就能看到底,那些柔軟卻無從安放的東西。心里突然就涌起一股莫名的惺惺相惜之感,她大說一聲「好」,半接半奪地拿過酒壺,仰首就往嘴里灌。
乾華的酒比起漠南的來,簡直就像是溫開水,她只感覺到微微的辣口,所以咕嚕咕嚕就喝下大半壺。
末了模模嘴,抱怨道︰「不好喝。」話剛出口,人卻是一愣。
面前的落夏眼楮里朦朦朧朧一層似乎蒙上了什麼東西,痴痴望著她。
她耳根發熱,幾乎想要落荒而逃。
可漠南女子從來大膽,她挺起胸膛,鼓足了氣勢︰「看什麼看?!」
她自認為勇敢無懼,大無畏的樣子連自己都佩服。可在對方看來,卻是一只小白兔的樣子,臉頰上兩朵紅雲,大而有神的眼楮明晃晃看著他。天空一輪明月,倒映在她眼里,美得懾人,
他心是說不出的柔軟,連自己都沒有多想,手腳就壓過去,將那人抱壓在身下。
她嚇了一跳,眼睜睜看著那張俊顏離自己越來越近。胸口一陣火燒,灼得整個身子都似乎沸騰起來了。沒想到乾華的酒入口溫潤,後勁卻大成這樣。
「你……」她從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一時慌張,說話都結結巴巴的。
他只是笑,笑容明亮得她覺得自己眼楮都要被刺瞎了。
然後慢慢俯首下來。
兩人都喝了酒,鼻尖是醇厚的酒香,氤氳綿長。月光照在他們身上,像是劃下一個圈。
她眼楮瞪大,像個銅鈴一樣。
他看得好笑,明明差一點就要親到了,卻是仍不住笑場,附在她耳邊,笑聲低沉,
她惱怒,使勁把他推開,狠狠瞪上一眼,揣著連自己都說不清的心慌意亂連忙落跑。莫名其妙的男人!
她憤恨地踩著爬梯下來,臨了,眼珠子轉了轉,干脆將爬梯抱走。
要他好看!
……
關于取名字的事不歡而散之後,南宮頗為郁悶。
只因臨進房前,那個號稱他娘子的女人,朝他丟了一個不輕不重、不咸不淡的眼神。
翻來覆去半晌,還是睡不著。
習慣了跟明珠相處,即便這個環境也不會叫他難受,可是……當初他答應了族長要娶珍珠,現在卻多了個娘子,要是族長知道了,會不會把他大卸八塊?
「唉」,第一百八十三次嘆氣。
「嗯……」
隔壁一聲細微輕響。
他一頓,立刻屏息靜听。
可是卻沒有聲音。
他不禁懷疑是不是自己听岔了,可是下一秒,又想起細微的喘息聲。
心一緊,連想都沒想,就掀了被子起身去看。
來到隔壁門前,輕輕叩了叩門,放輕聲音道︰「怎麼了?」
呼吸聲一頓,隨後響起女子細柔的嗓音︰「跌到了,你進來扶我一下。」
「好。」他沒多想,推門而入。一眼便望見小小的人影跌坐在腳踏下,長發披散著,咋一看有些嚇人。可是走得近了,又有月光陪襯,反覺那發絲烏黑柔亮,只是其中隱隱一抹銀色,刺得他眼楮一痛。
正想開口詢問,卻見她仰起臉來。
巴掌大的小臉,五官精致,眼楮里盈盈有些光在閃。他以為是痛得冒淚了,忙快步走上前,攙著她站起來。可是剛一直起身子,她又是一身呼痛,身子一軟,順勢跌進他懷里。
「痛……」眉頭皺著一團,可憐兮兮的樣子。
他整個人都快化成一灘水了,連忙應答,然後攔腰抱起,輕輕放在床榻上。去察看她傷處。
「這里?」將右腳輕輕攏在手里,見她點點頭,才將白襪褪了,露出小巧瑩潤的腳,白生生地在他掌心攏著,看得他一震口干舌燥。深吸一口氣,耐下心去看,卻是腳踝處一片紅腫,不由就抱怨起來︰「怎麼這麼不小心?要是以後走不了路了怎麼辦?「話說出口,才猛然覺著似乎有些冒犯了。小心翼翼地用眼角去瞟她的神情,只見她專心致志地看著傷處,似乎什麼都沒有覺察。
「你等等。」
去找守夜的下人,要了傷藥又折回來。
拔開塞子,將藥油倒在自己手上,兩掌相合,揉搓至掌心發熱才重新覆蓋在她腳踝上。拿捏著力道揉起來。
他已是克制了力氣,可她一張笑臉仍是皺得像一顆包子,悶悶
咬牙克制叫聲的模樣叫他有些痛。可哪里痛,卻又說不上來。
好不容易處理完了,給她將白襪穿上,才蹙眉問︰「你剛才是要做什麼?」
她眨眨眼︰「我口渴,想喝水。」
「坐著,我給你倒。」說著自己起身,去桌邊倒了滿滿一杯水,又折回床前,「給。」
她卻不接,反而揚著笑,沖他撒嬌︰「你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