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止不住,我覺得他衣襟都要滴水了。他身上熱得不得了,不知道是因為天熱還是因為憤怒。
他應該猜到了吧。
抱著他過了許久,漸漸平靜,他也慢慢穩定下來。環住我,頭擱在我肩上,細細嗅著發間。
「明月,」還是沙啞,「我們回家。」
「好。」含淚一聲,總算松開手。
他扶住我的肩膀,拉開一掌的距離,細細看著我的臉。
忽然伸出手,輕輕放在我的額頭上。他的手指粗糙溫暖,順著額頭到臉頰,輕輕擦拭淚痕。
抓住他的手,看著他的眼楮,輕輕搖頭︰「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他費力擠出一抹笑,模著我的臉,道︰「我知道。」俯首在額上親了一下,「明月,你沒事就好。」頓了頓,「我再也不會讓你離開我身邊。」
目光一頓,忽地變得銳利,直直看著我身後。
我一驚,手不由自主地揪著胸口的衣料,猶豫著回過頭。可身後只是一片暗黑,根本什麼都沒有。
回過頭看著他︰「怎麼了?」鼻音濃重。
他頓了頓,才對我笑著搖搖頭,將頭按在他懷里,緊緊的,佔有性極強。
「明月,我們一輩子都在一起。」
「嗯。」被他按在懷中,聲音也是悶悶的。
「走吧。」他低低一笑,胸膛震動。忽地松開我,將我攔腰抱起。我也沒有反對,雙手環住他的脖子,靠在他懷里。
吸著他身上的氣息,心里安定。只是隱隱感覺有什麼東西注視著我,抬眼看了看,仍是什麼都沒發現。
一進大門,就看見瑤荊焦急地在門外走來走去。不想叫她看見我這個樣子,急忙別過頭,朝向南宮懷里,閉眼裝睡。
「王妃!」瑤荊驚呼一聲,隨即放輕了聲音︰「睡著了?」
南宮點點頭,「岳母呢?」
她道︰「我與他們說王妃遇到認得的人,聊得忘了時辰,她並沒有懷疑,早早帶著世子睡了。」頓了頓,「王妃她……」她猶疑道,接著自責︰「都怪我,沒有保護好王妃。」
「不關你的事,」南宮淡然道,「明月只是不小心迷了路,剛才才找回來。你不要多想,回去休息。」說完抱著我越過她。
回到房間里,動作輕柔地將我放在床上。他在臉頰吻了吻︰「不要多想,好好休息。」說著直起身。
我連忙拉住他的手。
「怎麼了?」他笑了笑,又俯來,神色間完全不見之前的憤怒或是別的情緒。仿佛我真的只是迷了路,又尋到這里。
他是真的听我的話不追究,還是為了讓我安心?
要是現在讓他走,說不定……
「南宮,」拉著他的手晃了晃,「我想洗澡。」
他目光一沉,似是又想起了什麼。
見自己觸及雷區,連忙解釋︰「天太熱了,你快去給我打水……」聲音還是啞啞的,盡管我努力做出嬌嗔的感覺,可無論怎麼听,還是像鴨子叫一樣。
他也沒露出嫌棄或是別的,點點頭︰「好,我去打水,你等著。」
笑了笑︰「記得要親自打,別人都睡了,不要強行把人叫起來。」
「知道了。」他笑笑,轉身出去。
翻身下床,找好了衣裳擺在一邊,靜靜等著。
好在沒一會兒他就提了水來,一桶桶倒在大木桶里。
伸手撩了撩,水是溫熱的,澆在皮膚上很舒服。他弄好之後,對我道︰「你洗吧,我在外間。」說完就撩起珠簾走出去。
屏息靜听,沒有听見開門的聲音,松了一口氣。他放不下我,不管怎麼樣,今天應該都會在我身邊的。
月兌了衣服,踩著腳踏進到桶里。將身子慢慢浸到水中,舒服地嘆了口氣,才有功夫好好看看自己。
脖子上、鎖骨上……都是觸目驚心的紅色印記。那些疼痛一瞬間又浮現在腦海,咬牙搖了搖頭,將它們甩開。
抓起一把花瓣使勁挫折,想將不堪的回憶擦去。可是直到皮膚紅得發疼,還是覺得恐懼。
他怎麼回是那個樣子?一樣優雅沉穩的北宮恪,怎麼會有這樣失控的時刻?
……
門上輕響,隱隱傳來瑤荊的聲音︰「王爺,奴婢過來守了。」
從來沒有讓她給我守夜的習慣,難道是南宮?
听見他起身要去開門,心里慌亂,連忙「啊」了一聲。
「明月!」他一聲驚呼,來不及去開門,飛一般沖了進來。
我忙扶住額頭,痛呼聲不停︰「好疼……」
「怎麼了?!」他來到我身邊,擦看頭︰「松開手,我看看!」說著對門外的瑤荊道︰「快去叫大夫!」
瑤荊應了一聲,一路小跑而去。
「頭疼!」真的叫我擠出兩滴淚,他眉頭皺得死緊,「先出來。」說著伸手就朝桶里伸,想將我抱出來。
我一愣,只是要穩住他而已,現在在洗澡,根本什麼都沒有穿……
他也是愣住,臉頰赤紅,眉頭卻還是沒有送。憋著氣,閉上眼,猛地
將我抱出來放到床上,拉過錦被給我蓋住才睜開眼。
「你別動,讓我看。」
我早被他嚇呆了,自然動也動不了。呆呆任由他擦看額頭,看了半晌,他道︰「沒有傷口,是怎麼一種疼?」
「就是……就是……就是疼。」我支支吾吾道。怕瑤荊真把大夫叫來,便道︰「也不是很嚴重,就不要讓大夫看了。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不行,」他馬上回絕,接著上下看我一眼,紅著臉別過頭︰「快把衣服穿上。」
「我不要!」我叫道,「我不要讓大夫看,反正我不穿,你要叫他進來就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