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拉」一聲,衣裙被他撕碎。
無論我怎麼叫喊,他始終不肯停下。
怎麼告訴我……他有什麼話,有什麼緣由,又何必不能告訴!
灼熱的手覆上胸前,悶哼一聲,眼淚啪啪掉落。
渾身顫抖……
「放……開……」嗓音像破鑼一樣,難听至極。
他雙目赤紅,另一手往下探去。
眼角瞥到床頭的花瓶,連猶豫都沒有,伸手去夠。可是總差著一指。無論怎麼努力,還是勾不到。
他察覺我的意圖,往里移了移,離得更加遠。
這樣的無力感……
要是被他踫了,我要怎麼面對南宮,怎麼面對策兒……
「主子。」門外忽然傳來翎墨的聲音,有些低沉,甚至是有些顫抖。
他恍若未聞。
靜默片刻,她大聲道︰「主子,寧主子派人從長安來傳信,有急事!」
他一愣。
趁機猛一使力,把他整個人推得滾到側邊。
「主子,人還等著,說是很急。」翎墨又道。
他並不理會,只是看著我。抓過一旁的錦被死死捂著自己,滿臉驚恐。
他的眸光深深沉沉,猩紅漸漸淡去一些。
突然起身,什麼話都沒說,開門出去。
過了一會兒,門「吱呀」一聲打開。
我嚇了一跳,卻聞女聲輕柔道︰「小姐別怕,是我。」
翎墨手里抱著什麼東西,放輕動作走向我。
雖然知道不是他,可還是忍不住往後縮了縮,只想避開一切與他相關的人事。
翎墨將抱著的東西放到床沿,道︰「這是奴婢的衣裳,委屈小姐了。小姐快些換上,奴婢送您出去。」說完背過身,默默等著。
鼻尖發酸,嗓子干澀。
「他吩咐的?」
她搖搖頭︰「主子還在書房,他並不知道。所以小姐動作快些,奴婢怕他回來。」
「你跟著他那麼多年,難道不明白他的性子?沒有他的允許,私自放我離開,你會受到什麼樣的懲罰?」
她沒有絲毫猶豫︰「奴婢知道,可奴婢寧願受罰也不願見主子這樣。」默了默,方道︰「小姐,我們相識亦是多年,您在翎墨心中,並不比主子輕多少……容娘娘去之前,亦是吩咐過,讓奴婢們將您好生放在心里,決不能讓主子欺負您。」
容娘娘……
眼眶又發熱,抬手擦了擦,忙將她給的衣裳穿好。快步走到她身邊︰「我們走吧。」
她應了一聲,帶著我迅速走出,到了臨安街上。四周寂靜,隱有打更聲。
走到一處街角,她頓住腳步︰「王爺就在前面,您快去吧。」
連回復她都沒有,快步朝前方走去。走著走著,生怕她反悔,干脆跑起來。轉過街角,便見南宮立在不遠處,身邊有幾個黑衣人,像是在像他稟報什麼。
他面色狠戾,又說了什麼,那些黑衣人立刻散開去。
只剩他一個人站在宅邸,周身的凌厲瞬間散去。
我心里酸得厲害,不知怎地腳上仿若有千斤重,一步都移不動。身上的骨頭還在疼,夜風淒冷,渾身止不住發顫。腳一軟,整個人跌坐在地上。
靜靜看著他。
他像是听到了什麼聲音,猛地抬頭望我的方向看過來。
好看的眉微微皺起來,朝我這里走了幾步。
突然有黑衣人停在他身後,單膝跪地稟報。他頓住,回身听著。等黑衣人說完後許久,也沒動,像在怔忡。
忽然揮揮手,黑衣人退下。
他听到了什麼呢?
我和北宮恪在一起嗎?
如果是這個消息,他這樣的舉動,是表示以為我是自願的麼?
如果他還是不肯相信我,我要怎麼辦?我還能做什麼?
悲涼感襲上全身,呆呆看著他。
他靜靜立在原地,只留一個背影給我。身形落拓,風吹過衣角,鬢發飛揚,竟是從未見過的孤弱。
其實他也只是一個人呢。
今天眼淚就像不決的河流,不停流,不停流,也不知道身體里到底裝了多少水。
他再怎樣,也不過是和我一樣的普通人罷了。就像我當初害怕北宮恪離不開宋月然一樣,他又哪里能那麼快相信我。
更何況,我著實沒有做過什麼可以讓他相信的事。
吸了吸鼻子,扶著牆角站起身。
他卻突然動了起來,順著黑衣人原先指的方向。
心一動,連忙叫道︰「南宮!」
他一愣,猛地轉過身。或許是為了他方才的舉動,心中是前所未有的踏實。
往前走了走,漸漸步入街角燈籠籠罩的光中。
他一震,快步朝我過來,不過瞬間就到了我面前。
「明月,你去哪里了?!」他又驚又喜,可眉頭還是糾結著,上下打量我。
忽然目光一頓,凝在我脖子上。
下意識抬手遮了遮,遮完才發現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干脆放下,朝他
走進幾步,伸手抱住他的腰。
頭埋在他胸前,眼淚將衣襟全數濡濕。
他本來還算平靜,被我這麼一哭,竟開始有些發抖。周身的怒氣根本毫不掩飾。
忽然伸手要拉開我的手,我不肯,死死抱住,任他如何都不放手。
「明月。」他道,聲音沙啞。「放開。」說得堅定決絕。
我使勁搖頭,呼吸著他身上的氣息,想說話卻說不出來。能說什麼呢?告訴他北宮恪險些強要了我?告訴他我逃了出來,我還是干淨的?
哪有什麼干不干淨,他若是介意這些,當初也不會肯娶我了。
這是第五更,稍後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