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起去朱府。
朱子宵並不在,我便說要見許玉兒。
管家猶猶豫豫半晌,礙于南宮,還是領我們去了許玉兒的院子。門窗緊閉,喊了幾聲也沒有人應。
「夫人呢?」管家拉住一個丫鬟,問道。
那丫鬟看了看我們,道︰「在屋里啊,她一直沒出來。許是沒听到吧。」頓了頓,道︰「今日少爺不在,還是改天再來吧。」
「你眼楮瞎了!」管家低斥一句,轉頭賠笑︰「王爺,您看……」
他休息了一夜,可臉色還是不太好。陽光下看起來更是有些白,我拉著他的袖子晃了晃,看他低頭看我,才笑了笑。對管家道︰「王爺是男子,不方便,但我應該沒關系吧……」
看他還在猶豫,又道︰「我與玉兒是舊相識,只想跟她說幾句話了,哪里就有那麼多避忌。王爺身體不舒服,你先帶他去休息,我與玉兒說幾句話就來。」言談間完全把這里當做自己家,吩咐命令,做得理所當然。
根本不等他反對,快步走向房間。推了推,竟然沒有上鎖。眉頭一皺,閃身進去,反手將門關上。
屋子里黑漆漆的,只有一點光透進來。適應了好一會兒才看得清楚。
「玉兒?」小心翼翼地喚道。
沒有人回答。
瞧清出窗戶的位置,快步走過去把窗戶推開。光線照進來,總算亮堂了不少。
一轉身。
「啊!」
一團人影分明縮在牆角,瑟瑟發抖。她被我的尖叫嚇到,蜷曲得更加嚴重,我仿佛可以听到牙關打顫的聲音。
「玉兒?」試探地叫,小步走過去。「玉兒?」
她抖了一下,偷偷抬起眼,飛快地看了我一眼,馬上有把頭埋進胳膊里。
可是那一瞬,已足夠我看清了。
「玉兒!」幾步走到她身邊,蹲。
幻想過許多種可能……她說風涼話一般說何順成是誰?與她沒有關系。
或是挽著朱子宵恩恩愛愛,給盡我白眼。
……
卻唯獨沒想過她竟是這副樣子。
「你怎麼了?!」用力扳直她的背,但見臉上青紫一片,慘不忍睹。「天!」驚呼一聲。
她瑟縮著,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眼神微滯,似乎在困擾。
「我是梅兒啊!何大哥的妹子!」攙扶起她,慢慢挪到床邊。
她眨了眨眼,似乎在思考。
原本清麗的容貌,現在已是傷痕一片。那張不饒人的嘴,此刻卻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到底發生了什麼?!
難道……
愣了愣,直直看著她。難道大哥就是因為她這個樣子,所以才會……
「阿成……」她忽然開口,聲音干澀,眼楮里閃現微茫的光,「在哪里……」
心里一酸,對她笑道︰「在家呢。」不過才是月余,怎麼就……眼眶發熱,急忙別過頭,生怕讓她看見我掉眼淚。
她拉著我的袖子拽了拽,轉回頭,她一臉迷茫︰「他什麼時候來帶我走……」
模模她的頭︰「很快了,你再等等。」默了默,道︰「我現在就去找他,你等等就好了。」說完不敢再多留,連忙走向門口。
「梅……兒……」她忽然叫道,很是生澀。
抹抹眼淚,擠出一抹笑,「怎麼了?」
她為我低了頭,不知是不是臉紅了,然後抬眼看著我,雖然輕微,但卻是一字一句︰「叫他快點來。」
「好。」哽咽道,快速閃身出去。
外面太陽很烈,照得我眼楮疼。本來是想通過朱子宵與南宮的關系,讓朱子宵放過大哥,讓許玉兒勸勸大哥。可沒想到,見到的許玉兒竟然會變成了這樣……我寧願她尖牙利嘴地跟我叫囂,那樣可以教訓她,可以……不管怎麼樣,都比現在好。
眼角瞟到不遠處有人守著,忙斂了神情。抬起袖子裝作遮陽,順勢將眼角的淚拭去。幾步走過去,卻是那個小丫鬟。
「王爺呢?」冷著聲音問。
她疑惑地看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發現什麼。
微微蹙眉,她一驚,忙低下頭。給我指了方向,我便順著她指的路尋過去。沒多遠就看見南宮。
他看見我,立馬起身,幾步走過來。行動間許是牽動了傷口,眉頭輕微一皺,卻沒有哼出來。
「好了?」他問。
我點點頭,故意無視管家探尋的目光,扶住南宮︰「亂動什麼?!」
他一笑,手一轉,搭上我的肩膀,「那走了麼?」
「嗯。」心不在焉地哼一聲。
他便向管家告辭,一直嬌弱無力地半個身子靠著我,慢悠悠出了朱家大門。
街上人來人往皆將我們看著,我有些不自在。
「走不動?!」瞪他一眼。
他渾不在意︰「剛才弄到傷口了,好痛……」
心一軟,沒再計較。路過菜口,看見三人組被綁在那里,身上都是雞蛋液和臭菜葉。
南宮眯了眯眼楮︰「就這樣?」
>我看了一眼,那三個人垂著頭,狼狽得很。
「確實不夠。」淡淡道。
他嗯了一聲︰「讓他們去修城牆吧,三十年,應該足夠改過來了。」
我點點頭,沒說話。
沉銘不遠不近跟著。
今日怕麻煩,將瑤荊和策兒都留在客棧,想來現在策兒肯定吵嚷著要找我們。想到此,不由快步往回趕。南宮喉間悶哼,一頓,放慢腳步。
到了客棧,一進門就看見藥鋪活計,告訴我們大哥已經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