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南宮勉剛張嘴,朱翠婷便拍著他的背︰「勉兒乖。」反身交給女乃娘。轉過頭來,眸光一閃,「姐姐……我……」
「不要跟她廢話!」老夫人氣道,「來人,準備家法!我倒要瞧瞧,你們主子還要怎麼護她!」
說完眾人沒有動。
手指一下一下撫著臉,抬眸看她︰「老夫人,您是否應該听明月說一句?」
「你還有什麼好說?!」她指著南宮勉額頭上的傷,掃視眾人一圈︰「好,真是好!看來你們心中倒是知道自己主子是誰?!合該我不過是個老太婆,支使不了你們了?!」
「姑母別氣!」朱翠婷忙道,與身後人連聲道︰「還愣著做什麼?!氣著了老夫人,有你們好果子吃!」隨即轉向我,「姐姐,你就先委屈一下。」
丫鬟婆子顯然被她的話懾住,猶豫著互看一看,隨即一擁而上,將我押住。
知道反抗不了,干脆冷眼瞧著。老夫人被我神色氣到,拂袖而走。其他人忙押著我一路跟上。
到了她的院子,院子中央已然擺了條凳,兩個僕婦手執木棍立在兩側。
「押上去!」老夫人冷冷道。
眼見著她們要動真格了,我自然不能陪著。
「等等!」
話音未落,只見瑤荊跑了來。她因是听到消息,跑得氣喘吁吁,滿頭是汗。
「老夫人!」撲通一聲跪下,道︰「王妃大病初愈,身子根本禁不住板子。您看在世子的份上,饒了王妃吧!」
「閉嘴。」我冷道,「我又沒有錯,為什麼要她饒。」
老夫人臉頰都抖起來了︰「好,好的不得了!」眸色一轉,冷哼道︰「既然你身子受不住,那麼就掌嘴!打在臉上,總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僕婦領命,忙去換了小板子來。
「王妃!」瑤荊一臉快哭了的表情,「您就說句軟話,左右先逃過這頓再說!」
我轉首看著身邊的丫鬟婆子,冷聲道「放開。」
她們互看一眼,沒敢動。
「放開!」重復一遍。
她們震了震,默默松開手。
抬眼看向老夫人︰「老夫人,哪怕是要定人死罪,總也要先給犯人一個申辯的機會。我有沒有傷他,你問他是最清楚的,何必不分青紅皂白,拿了板子就要打人?!」冷笑一聲︰「您雖是王爺的母親,但這王府終歸還是他的正妻做主。別說我今日沒有,縱是我真的打了南宮勉,我身為王府正妃,亦算是他娘,難道還打不得了?我便是把他打殘了,又有誰能說上半句我的不是?」
「我今日敬您,不代表可以忍您。請以後不要再玩這種把戲了,叫我在院子里站上一天又有什麼意思,我回來就是回來了,這王府,從今往後,該改的地方都改過來,誰是主子,我會教下人好好分清楚。」冷冷說完,拉起瑤荊就要走。
「你!」她高喊一聲,忽然眼一閉,倒了下去。
我也被嚇到,即便不想忍她,可她到底是南宮的母親,我並不想害她……
急忙命人去找大夫,扶了她進房躺下。在外間坐著,直到大夫診完脈,听他說了病情,方才松了一口氣。命人好好照顧,便回了東院。
策兒在書房拿著毛筆亂畫,弄得滿臉都是墨汁。小丫鬟在旁邊守得提心吊膽,生怕他從椅子上掉下來。
「策兒。」把心底的不快全都壓下去,彎起唇角。
「娘……」他抬起臉,丟開筆,跳下椅子。
「小心!」丫鬟捂胸叫了一聲,看他安沒有摔倒才擦擦汗,朝我福身︰「王妃。」
點點頭︰「辛苦你了,先去休息吧。」
蹲將他摟在懷里,掏出手絹擦著臉上的墨汁︰「你在寫什麼?」
他才想起來一般,拉著我的手獻寶似地,「我在畫娘!」
拿起畫紙一看,上面模模糊糊的三團影子。
「這是我?」
他得意洋洋地揚起下頜,「左邊是爹,右邊是娘,中間是策兒。」順勢將墨汁蹭在我裙子上︰「娘,你看像不像?」
我仔細看了半晌,除了三團墨漬,實在是什麼都沒看出來。見他一臉期待,還是點點頭︰「太像了,策兒真厲害。」
「世子,那姑姑呢?」瑤荊一臉吃醋樣。
策兒想了想,為難道︰「我單獨給姑姑畫一幅吧。」
我與瑤荊相視而笑。
給他洗干淨臉,尋了一本《三字經》教他識字。到了晌午,用過午飯,又繞著院子走了走,然後陪他睡午覺。
這邊廂方才哄他睡著,那邊廂南宮便回來了。
一身風塵,顯然趕得很急。
探了珠簾出來,冷笑︰「怎麼,怕我把你娘給吃了?」
他皺了皺眉,隨即嘆口氣,一臉無奈︰「明月,你明知道不是。」
他聲音啞啞的。
轉頭對瑤荊道︰「去弄壺蜂蜜水來。」
她頓時眉毛眼楮都笑了起來︰「好。」
南宮面上也松了松,朝我走過來,伸出手。
下意識一閃,避開他。他也不生氣,徑自坐了,「明月,本應該多陪你幾天的。可落下的事情實在太多了,等忙過這一陣子,我便帶著你們母子好好出去走走。」
「不必了。」看到瑤荊進來,接過壺︰「我要去長安。」
「明月……」他無奈,揉了揉額角︰「娘她並沒有惡意,只是太……太關心我罷了。且她年紀大了,你讓著她些,不要為這個生氣,好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