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周子能忙沖過來,臉上、手上一片炭黑,「小姐?」
我指著自己的臉,呆呆看著他︰「怎麼會變成這樣?!」
他一愣,看清後舒了口氣,道︰「小姐,我告訴過你會起紅點子,臉上這些不過是玲瓏果弄出來的罷了。你不要擔心,等病好了,自然都會消去的。」
「哦。」不好意思地笑笑,找個地方坐下來。
掰著手指數,六七日……那不是好久不能見人?還會傳染,自然不能讓策兒靠近,他年紀小,近了身肯定沒法防御。其他人也不行……
知道性命無憂,我倒是不怕了,可是臉上、身上癢得厲害,忍不住用手去抓。周子能熬好藥端過來,看見了忙制止,只說抓破了會留疤,我又只能咬牙忍耐。
許是久不見我回來,珠玉尋了來。我听著周子能在外面跟她絮絮叨叨說著,一邊喝著藥,一邊惆悵。
怎麼能不惆悵呢,眼見著就要去長安見娘親了,偏偏出了這檔子事。也是我不好,一時貪嘴,哪里想得到會有這麼大的後果。
「小姐,」珠玉倒是不擔心,「世子醒了,吵著要見你。」
苦著臉把一碗藥咽下︰「我哪里能見他,你去找王爺,叫他去看著。」
她忙道︰「好,我這就去把小姐的事告訴公子和王爺。」頓了頓,對周子能道︰「你確定沒有大問題?」
周子能拍著胸脯保證「不過誤食玲瓏果,就算想出大問題也出不了。只是不能叫主子見小姐,免得傳染。」他話說得直白,倒是沒考慮到我的感受。
不過北宮恪是一國之君,理應以他為重。
「等等。」叫住珠玉,想了想,道︰「你過來門邊,我有話說給你听。」
……
「這樣好嗎?」她猶疑地問,「豈不是有欺君嫌疑?」
我把碗從門縫里遞出去,閃了閃,叫她看見我一張臉。
「你也瞧見了,我如今這個樣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好,心里也不舒坦。你也知道,我與他鬧脾氣,那個宋月然一天圍著他打轉,叫我看見就心煩,所以還不如讓他們先走,等我好了,再慢慢去長安看娘親。」
「但……」她眉頭皺起,「如此不是平白給了寧主子一個機會,公子與小姐才才相遇,又要分開,到時候……」
冷笑一聲︰「若是輕易就能斷了,強求又有什麼用。」
她噤聲,唯唯諾諾。
「好吧,我這就去,告訴他們小姐得了天花,需得好好休養一番,不見任何人。」說著一臉頹喪地走了。
我好好與周子能交涉一番,威脅他若是不幫我,就說是他給我吃的果子。他自然害怕,乖乖順從。
如此一來,雖然把北宮恪推走了,但宋月然也跟著離開。還能擺月兌南宮少卿,可謂是一舉數得。
然而沒多久,我就有些後悔了。
小策子哭喊著跌跌撞撞地沖過來,一路上摔了無數次,哭得臉都花了。
我只覺心碎,好在看見瑤荊把他抱了起來,護在懷里,總算是好過許多。
「娘!」他把眼淚鼻涕都揩到瑤荊身上,「我要看娘!」
周子能一臉尷尬地攔著︰「小世子,你娘她的病會傳染,你就站在外面同她說說話就好了。」
他不依,還要鬧,我只得開口︰「策兒乖,娘沒事,過幾天就好了,你不要為難老人家。」
他抽抽鼻子︰「那我要進去。」
我無奈︰「天花會傳染,你乖乖听姑姑的話。」
另一邊北宮恪、南宮幾人都過來。
南宮一臉焦急,「剛才好好好的,怎麼突然就生了天花?!」看著周子能。
周子能身子一震,苦笑著道︰「病根深埋,小姐前些日子又是落水又是發燒,身子本就虛,剛才病全都發了出來,是以有些突然。不過還請主子、王爺放心,小姐福澤深厚,加上用藥,必定于性命無礙。」
「那我去看看她。」南宮皺眉道,推開周子能就要走過來。
「不要!」我忙尖叫一聲。
他頓住,焦急地問︰「怎麼了?!」
慌忙將慌張掩下,道︰「我……我如今這個樣子,不想見任何人。你們都回去,不要來煩我。」
面對他們,連門縫都不敢打開。
「爺,」宋月然忽然道︰「天花會傳染,你是一國之君,不能以身犯險。」
北宮恪淡淡道︰「我幼時便得過天花,哪里還需害怕。」
「雖是如此,也還是防著些好。」周子能擔憂道。
確實是,天花不會傳染給他,可這個紅點子卻會。
「你……」听見北宮恪聲音有些不悅,卻被南宮打斷︰「多謝聖上關心,臣下自會照顧明月直至她痊愈。」說完大步走過來,我死死抵住門,可他到底是男子,一用力,我一個踉蹌,他就進了來。不過一個瞬間就把門合上。
我低下頭,不想叫他看見我的臉。「出去!誰準你進來了?!」
「我看看。」他也不生氣,蹲下來扶我。我掙扎兩下,躲過他的手。
「明月。」他有
些無奈,「不要動,給我看看,嚴不嚴重。」說完伸手撫上我的臉。輕輕抬了起來。
對上他微藍的眸子,里面是毫不掩飾的關心。
他模了模,「倒不似我以前那麼嚴重,想來很快就好了。」安慰一笑,「你不要怕,沒事的。」
我呆呆看著他,訕訕道︰「誰、誰怕了。」
「好,你不怕,」他笑起來,將我攔腰抱起。「是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