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情深,實在叫人感動。」宋月然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盈盈笑道。偏過頭看著北宮恪︰「爺,你說是麼?」
北宮恪眸子沉沉,但笑不語。
「娘……」小策子走過來,拉我衣擺,「困了,去睡覺。」
「好。」無奈地半蹲子捏捏他的鼻子,「走吧。」懶
他乖乖牽住我的手,搖搖晃晃回房間。不想理會剩下的幾個人,這個就是最好的借口。
策兒睡在里側,非要我跟著一起。無奈去了外裳,陪他躺著。手輕柔拍著他的,嘴里哼著歌,哄他說得香甜。
直到確定他睡著了,才放松下來,看著帳頂發呆。
如果我能恢復記憶就好了,那麼我對北宮恪的感情肯定會全部回來,那麼多年的朝夕相處,應該不會叫我再對南宮和策兒那麼舍不下。可是……側頭去看他,真的有幾分像我呢。
這是我的孩子,他身子里留著我的血,他是我生命的延續。
嘆口氣,起身穿衣,出門時見瑤荊和珠玉都守在門外。
對瑤荊點點頭︰「睡著了,你進去看著點,我有事出去一下。」
她也不多問,領命進去。
珠玉沉默地跟著我,也不問要去哪里。「
走了幾步,才想起自己並不識得路,轉頭問她︰「周大夫住在哪里?」
她指了個方向,道︰「我陪你去。」蟲
朝她擺擺手︰「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滯了滯,又道︰「你陪著瑤荊,她剛來,也不熟悉地方,要是策兒想要什麼了,還得你來做。我只是去找周大夫把把脈,看看身體好了沒有。
不疑有他,她領命留下。
順著珠玉指的方向,沒多久就找到了周子能。他正在曬太陽,吐納間,神色安然。
「周大夫。」我喚道。
他睜開眼,腳動了一下,往下彎,卻又生生止住,有些僵硬地看著我︰「小姐有事?」
笑了笑,道︰「我是想問問你,有沒有辦法叫我恢復記憶?」
他一愣,模著胡子道︰「現在雖然小姐記不起以前的事,但對于身體健康卻並沒有危害,縱是想不起來也無礙。」
「我知道,」額頭冒出薄汗,「只是終究不想忘記那些,感覺像是之前的日子都是空白,我仿佛生來就是現在這個模樣。別人都有過去可以回憶,我卻只有現在,心里有些不甘罷了。」
他模著胡子幽深一笑,道︰「小姐之所以失憶,不外乎是砸傷腦子,以至腦子里有淤血罷了。要想記,只消淤血散去。」
「那有什麼法子散瘀?」
他折身往屋里走︰「我開張方子,抓了藥,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服用。不過見效慢,畢竟這回事誰也說不準。」
「你的意思是……」
他停下腳步,回過頭︰「或許一兩月,或許一兩年,亦或許一輩子,我也沒有萬無一失的法子。」
我笑笑,「盡人事听天命吧,有勞大夫了。」
就在屋前等著,他開了方子,又自己給我抓藥,再為我煎藥。他年紀大了,動幾下就滿頭大汗。我心有不忍,想奪過來,他卻不肯,一副要是我敢搶就跟我拼命的樣子。
屋前種了一大片藥草,香氣淡雅,十分好聞。
禁不住多吸了幾口,覺著不夠,又湊過去,深深吸著。忽見一株紫色小花上結出了幾顆小果子,看起來水靈靈的,想必好吃得緊。心一動,摘下一顆。想來要麼是藥,要麼是普通的花草,應是沒有害處,便湊到嘴邊,輕輕咬了一口。
他出來時嚇了一跳,忙叫︰「小姐小心!」
我愣住,小果子的汁液已然進了嘴里,有些苦、有些澀,全然不似外表看起來那麼美味。咂咂嘴,疑惑道︰「怎麼了?」
他忙過來奪過我手里的果子狠狠丟開,滿臉懊悔︰「這果子吃不得,是我不對,忘了告訴小姐。」
「不過一顆果子,了不起拉肚子,你不要擔心。」我眨巴眼楮,看著他。
他苦笑︰「生命之憂倒是沒有,卻也不會拉肚子。這果子名喚玲瓏果,是從嵩允移過來的,咱們乾華唯有桐城能夠種植。數年前與先帝微服,特栽種在此。玲瓏果可入藥,能治痢疾,可是健康的人單食,卻會致病。」
我嚇了一跳,呸呸幾下,想把剛才吃到的都吐出去。
他搖搖頭︰「沒用的。不過小姐也不用太擔心,所致病癥,不過是渾身起紅點,疼癢難耐,與性命並無太大危害。只要服用它的花葉熬的藥,不過六七日便會好了。只是這疹子會傳染,需得小心。」
听他這麼一說,我松了一口氣,往後退幾步,離他遠遠地。
「你年紀大了,還是離我遠些,不然肯定受不住。」
他一愣,臉上浮起些迷茫。過了一會兒,卻是換成淡笑,「多謝小姐關心。散瘀的藥倒是不能吃了,我現在就去給你配置新藥。」
「周大夫,」身上已經開始有些癢,我抓了幾下,「有沒有地方給我呆著,站在這里,要是把路過的下人給傳染了不好。」
他笑笑︰「小姐請跟我來。」言罷摘下幾片紫色葉子,領著我進了他屋子旁邊的一個小房間。里面滿滿擺著各式器皿,奇怪得不得了。我好奇地東看看西看看,周子能無奈一笑,去給我煎藥。
眼角一閃,忽然瞥到一個很像銅鏡的東西,光亮亮,可講人的容顏照出來。下意識湊過去,一眼便看清自己的臉。
「啊!」
手一抖,器皿掉在地上,「嘩啦」一聲摔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