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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憶往事君蘊動容

炎炎夏日里,秦舜的沉默讓君蘊有了一絲絲寒意

她與秦舜坐在一處陰涼的回廊下,很自覺地和他隔出一個安全的距離,語態間還是有些猶豫︰「你從前與我說,有些事情,你希望她能親口告訴你。♀可是如果你有過這樣一個秘密,明明想說出來卻已經失去了說出來的最好時機,在猶豫徘徊之後決定說出來,才發現說不說結果都一樣。然後你拼命地想要忘記,卻又拼命的想起來。這個秘密就像一個毒瘤一樣長在你心里,所以,你開始想把自己也忘記,讓自己或成另外一個人,天真的以為只要這樣,就能獲得重生,那麼,這個秘密真的就很難說出口。」

秦舜抬眼,沉默的望向君蘊。那雙看似波瀾不驚的眸子里,分明有狂風暴雨襲來的跡象。

君蘊難得的收起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樣,清了清嗓子︰「本來我真的不想說,也不能說,可是……」她看了一眼秦舜,意思很明確——你們冷戰這麼久,真的很影響夫妻和諧!

君蘊看了看依舊沉默的秦舜,將她所在的身體里頭的記憶傾盤倒了出來。

秦舜從前听小菊半猜半蒙的給過一個說法,說是金晚玉這十幾年來大多數都在外頭瘋野,十歲以前則是跟著一位國子監離休的師父習字。

其實真相不完全如此。

按照大周的規定,皇室貴族家的小孩,五歲以後就要被送到國子監里頭上學。

可金晚玉是個例外。

金相為了讓她成為接班人,自她能走路的時候就令下人陪著去跟著一位師父修文習武,那位師父是個世外高人,金晚玉又是金苑的獨女,堪稱小金苑,學東西快,人機靈,饒是那位從不收入室弟子的高人,也破了規矩收了她,只是那高人身居山林,金晚玉每每去求學,總是天不亮就駕車離開,小小的人兒還要再荊棘滿布的山林里找師父,然後天黑了才回得來。♀

到了小晚玉九歲那年,已經是一個聰明絕頂才華橫溢頗具身手的小姑娘,因著金相教子過程比較低調,是以旁人並不曉得金相家的小姐如何如何,可相府上上下下則是將小姐折騰人的本事領悟了個透徹!

這個年僅九歲的小姑娘更是被相府的人看做了小丞相,個個都認為小小姐長大以後必定繼承丞相之位!也是在那一年,金苑安排了金晚玉進了國子監。

國子監里頭大多都是五歲便進來了的皇家官家之子,是以一個九歲了才第一次走進國子監的金晚玉,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金晚玉到來以前,因著大公主低調,二公主沉穩,四公主懦弱,又因著女帝有意無意的對自己的皇子有些壓制,所以君嬈是國子監里頭最為吃香的小公主,一直獨領風騷,不可一世的傲嬌性子養的十分精貴。

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金晚玉前腳剛踏進國子監,另一個特例後腳就跟著進來了。這個特例,則是當今趙丞相的獨子,趙子然。

趙子然比金晚玉大五歲,所以,作為一個十四歲才剛剛走進國子監的貴族少年,趙子然比金晚玉更加特殊!順利成章的,趙子然和金晚玉並列成為君嬈的挑釁對象。

仗著女帝的寵愛,君嬈身邊的侍婢下人屁溜溜的一大片,前前後後都服侍的妥妥當當,作為國子監里頭唯二連一個下人都不在身邊的金晚玉和趙子然,成為了君嬈的的嘲笑對象。

金晚玉年紀小,氣性卻大,她看不慣君嬈呼喝別人其實自己就是個廢物,挑著一個休息的課間,嬉皮笑臉的將君嬈請了出去。君嬈得意極了,想著她定是來巴結,在眾目睽睽之下撇開下人和金晚玉出去,只等她討饒的時候就將人全叫了出來見她的丑態。誰料,那天直到放學,君嬈和金晚玉都沒有再出現過。

宮人們慌了手腳,連金殊都嚇了一跳,遣人去尋金晚玉的下落。直到天黑,宮人們在一棵歪脖子樹上瞧見了被吊的奄奄一息的三公主!

听說,同一時間,金晚玉看完了東大街的雜耍,舉著兩只糖葫蘆回了相府。

于是,大禍就這樣闖下了。金苑第一時間收到了消息,將金晚玉捆著帶入了皇宮,在陛下還沒來得及震怒以前,當著女帝的面給金晚玉上了三十大板。九歲的女孩子,哪怕身手再好,這三十大板下去,也奄奄一息。

金苑和趙月華都是女帝的左右手,她在位期間,這兩位卿家為她省了不少事,人家已經對自己的孩子這樣痛下毒手,若是再為難,只怕會弄成僵局。是以女帝非但沒有震怒,反倒安慰了幾句,權當做是小孩子間的爭執,還責怪丞相下手太重。

于是,事情就這樣不了了之,只不過女帝下了命令,自此去國子監上學的王孫士族,一律不可以有奴才陪同。

為了這件事情,金晚玉和金相鬧了不愉快,十日之後回到國子監,也就看君嬈更加不順眼。如今君嬈的小人奴才們皆是在外頭等候,身邊沒個人服侍,又似乎是得了女帝的什麼告誡,除了不斷的翻白眼,竟真的不再找金晚玉的茬。

可是,不找金晚玉的麻煩,就一定得找其他人的麻煩來消氣。所以,一只懦弱的躲在角落恪守本分的君蘊成了君嬈看著不順眼的人。金晚玉第一天來國子監的時候,給她遞小紙條告訴她怎麼樣坐好,書放在哪里,先生是誰脾氣如何的,就是君蘊。所以當君嬈找君蘊麻煩的時候,金晚玉三兩下就將君嬈打跑,自此,君嬈看金晚玉更加不順眼,連帶著看君蘊也更加不順眼。

對于金晚玉來說,君嬈固然討厭,然而就坐在君蘊邊上的位子,看著君嬈挑釁都無動于衷的趙子然更加讓金晚玉氣憤,拍著趙子然的桌子道︰「你身為堂堂男子漢,見到一個姑娘家被欺負都不知道說兩句話,你還是男人嘛!」

趙子然只是看她一眼,聲音尚顯稚女敕,語氣卻極為平淡︰「為人臣者,當守君臣之道,不可以下犯上。」

「啊呸!」金晚玉暴跳如雷,鄙視死了這個道貌岸然膽小如鼠的趙相獨子。

自此,金晚玉十分討厭趙子然,可不知是不是因為太過討厭,她對趙子然的關注反倒多了起來,還主動調換了後排的座位,常常拿著一本書擋著臉偷偷看趙子然。

趙子然總是一身簡簡單單的黑色錦袍,做工料子都是上上等,他的個子是同齡孩子里最高的。他的皮膚好到讓金晚玉自愧不如,只是略顯蒼白,金晚玉憤憤的叫他「小白臉」。

小白臉除了外表被她吐槽,還有許多行為也遭到了吐槽。比如,他的書桌永遠是國子監的學生里頭最干淨整潔的。桌子下頭的書也是最多,被翻過次數最多導致頁腳都微微上翹了的,偏偏他極為愛護,每一本書都一點一點整理平整,壓好。金晚玉從此為他改名「小別扭」。

這樣過了幾日,金晚玉的偷窺行為被君嬈發覺,自小在深宮中長大的孩子自然不缺乏這方面的手段,不過半日,俏麗的女孩子已經圍在趙子然身邊,左一句「子然哥哥」右一句「子然哥哥」。

金晚玉覺得君嬈那個樣子十分耍寶,她沒有再去找君蘊的麻煩,金晚玉也樂的清閑。時不時的會找君蘊說說話。

真正的君蘊是一個正正經經的軟弱公主,她看向金晚玉的目光中滿是羨慕與激動,她說她從未出國皇宮,她的父君很早就死了。金晚玉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忽然覺得,自己有一個母親,還有三個父君,這真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情!所以,覺得很幸福的金晚玉當天放學後便帶著君蘊偷偷跑了出去玩耍,直到很晚才回來。

毫無疑問,君蘊回到宮中也無人問津,金晚玉卻又被罰了,這次一罰,就是三天。金晚玉早已經月兌離了與母親大吼大叫最後還是不討好的年齡,只是心里還有些記掛君蘊,她只要一想到君蘊說這那句「也許有一天,我死在宮里也不會有人傷心」就覺得很難過,她幾天沒有去上學,也不知道君嬈那個壞蛋會不會欺負她!

所以,三天一過,她立馬就奔回了國子監。這一次,有些出乎金晚玉的意料。

「什麼?你說君嬈每次找你茬,都是那個小別扭,啊不,是那個趙子然幫了你?」金晚玉像是听天方夜譚一般,眼楮瞪得大大的。

君蘊微微一笑,柔柔弱弱︰「是啊,玉兒,其實你誤會趙子然了。」她自小身在深宮,又常看人臉色,所以看起事情來也透徹一些︰「雖然沒有明著偏幫,可我看的出,每次三皇姐來找我的麻煩,都是被他悄悄化解了去的。玉兒,你行事太過隨行沖動,若是再大一些入了官場,定然會吃虧。趙子然看似漠然,其實是一個心有熱血行事謹慎的人。」

「啊呸!」金晚玉做出一個作嘔的表情︰「我最討厭官場那些彎彎道道,也就他那種小別扭才會喜歡這些!既然你說他幫了你,那我也不鄙視他了,倒是你!」她臉色一正,難得嚴肅的交代︰「你性子軟弱,我覺得你更不適合那些彎彎道道,不過你放心,總有一天,我會幫你走出那個皇宮!」

那時的金晚玉也許沒有看到,年輕卻軟弱的公主眼里,滿是無奈與羨慕。也許她自己都知道,不會有那一天了。

君蘊講了一半,不知是不是因為身體里還殘存著那個那個少女的意識,竟有些鼻頭發酸。她停了停,繼續道︰「金晚玉只在國子監呆了一年,但是在君蘊的記憶力,那一年,是她一生里頭過的最快活最輕松的日子。」

秦舜聞言,聲音有些沉︰「你是說,玉兒之所以單單對君蘊好,是因為她們曾經有這樣一段情誼?」

君蘊目光閃了閃,仿佛是觸到了真正的君蘊一生最大的驚心動魄,她咽了咽口水,道︰「不只是這樣,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為,君蘊替金晚玉守了一個秘密——八年。」l3l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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