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沒有走多遠,就在樓下的小花園里坐了下來,坐下後,蕭越問道︰「我媽媽今天跟你說了什麼吧。」
不是疑問而是肯定,因為蕭越知道,蕭母一定是說了很難听的話才讓沈梅離開的,他都能猜得出來她說的內容。
沈梅點了點頭,心里很是感動,這還是她工作這麼多年,第一次她受了委屈,被雇主找了過來。
「她說的肯定很不好听,希望你別介意,不管她說了什麼,那都不代表我的看法,你更不要放在心上。」
沈梅笑笑,「我不介意的。」頓了頓,「其實,我也很能理解,因為她愛你嗎,所以才會這麼為你著想。」
哪里像她的家人,得知她不孕後,就把她當成了負擔,恨不得立馬給趕出去,給她介紹的對象不是殘疾就是品德不好的,有一個五十多了,女兒都跟她差不多大。
輕嘆了口氣,她倒是希望她的家人能像蕭先生的媽媽那樣護犢。
蕭越听到了沈梅這聲輕輕的嘆氣,他的心里莫名的有些心疼起來,沉默了一會,開口說道︰「其實,我一直想好好跟你談談的,但是總是開不了口,小沈,我們聊聊吧。」
「聊聊?」沈梅有些受寵若驚,她一個高中畢業生跟一個教授還能聊到一塊去?
蕭越沒有理會沈梅的驚詫,看著升起來的圓月,自顧自的說道︰「那天在超市我們踫到的那個女孩叫安婷婷,我,很愛她,算是一見鐘情吧……」後面的話他自動噤了聲,愛到一想到這輩子不能跟她在一起,他就覺得似乎沒有活下去的勇氣。
安婷婷听著蕭越如此惆悵的聲音,輕輕的嘆了口氣,也看著圓圓的升起的月亮,輕輕的說道︰「我有個青梅竹馬的男朋友,我很愛他,很愛他,我們談了十年的戀愛,可是最後他娶了別的女人,因為我不孕。」
蕭越听到這話,吃了一驚,眉頭緊蹙的問道︰「你不孕?」
「是啊!」沈梅深深的嘆了口氣,「我們婚前去體檢的時候,我查出了不孕,分手了。」
蕭越不知道該如何安慰這個不幸的跟他有過肌膚之親的女人,沈梅回憶往事全都是苦澀,原以為苦盡甘來了,卻沒想到又掉進了另一個苦海,她恨她這不爭氣的身子!
兩人就這樣靜靜的沉默著,看著月亮一點一點的升起來,一點一點的亮起來,蕭越的心里,似乎有什麼堅固的東西在坍塌著。
兩人這樣沉默著坐了好一會,最後蕭越緩緩的說道︰「晚上跟我回去吧。」
沈梅笑了笑,搖搖頭,「不了。」
「回去吧,那件事……」
沈梅知道她要說哪件事,快速的打斷了他,「那件事怪不得你的,我們都是受害者,以後,以後都不要再提了吧。」說罷站起來,沖著蕭越盈盈一笑,「蕭先生,再見。」說罷,便往前走,走了幾步停了下來,「其實,您母親是很愛您的!」
說完,就頭也沒回的消失在了清冷的月光里。
蕭越看著她的背影,心口澀澀的,腦子里瞬間冒出有股想將她拉住的沖動,但是那股沖動也只維持了一瞬,便眨眼消失不見。
沈梅一回到家,沈母的王琴還有沈超就圍了上來,紛紛問那男人是誰,跟她是什麼關系。
剛才沈梅和蕭越坐在小公園里,他們可是趴在陽台上看了很久。
「沒誰,就是雇主。」沈梅面對著陡然對她好了臉色的家人,很是不適應,說了這句話就回房去了。
沈母跟在沈梅的後邊進了屋子,看著女兒月兌掉外衣躺在床上,問道︰「他是做什麼工作的啊?」
「老師,是D大的副教授。」
「D大的副教授?」沈母有些激動的重復了一遍,坐到女兒身旁,「他結婚了沒有?」
沈梅把衣服疊好放好,「沒有。」
「那女朋友呢?」沈母的眼楮里有著灼灼的光。
「也沒有。」
「那?」沈母稍稍頓了頓,「那你說把小萍介紹給她可合適?」
沈梅訝然的看著一臉激動的母親,心里澀澀的似乎是苦的化不開,「他們家我們家攀不上的。」
「怎麼攀不上啊?」沈母不以為然,「小萍也是個大學畢業的,現在在電信工作,工作好著呢!怎麼配不上?我看兩人般配的很」
沈梅嘆了口氣,轉過身背對著媽媽,「他們家要找門當戶對的,我們家不行。」
沈母听了沈梅這話,不高興了,「我看你是成心不想跟你妹妹介紹。」
沈梅翻身睡了下去,沒有回答母親的話,任由母親叨叨嘮嘮著。
沈母見她跟她說了這麼久,女兒卻一句話都沒有,很生氣的拿著衣服去洗澡去了。
蕭越回到家,蕭母已經離開了,程美諾從房間出來,問道︰「舅舅,沈阿姨沒回來?」
蕭越嘆了口氣,沒回答她的話,只是讓她好好學習去。
陳嫦娥和陳貂蟬兩個,一個天天守著電視房門都不出,另一個晝出夜伏的做著皮肉的生意,兩人完全不知道陳月季在偌大的D市尋找著她們兩人,而她們兩個也不關心陳月季現在怎麼樣?遇沒遇到過困難?
因為在她們的印象中,陳月季是一個絕對不會讓自個兒吃虧的女人。
陳月季找不到兩個女兒,想去找李平算賬又找不到門路,李平那里已經開始拆遷了,李平和陳遠莉已經租了房子搬了出去了。
李平和陳遠莉也沒閑著,陳遠翔的刑被判了下來,十年!她們怎麼著也不能接受這樣的事情,正在到處上訪著。
陳月季找不到李平,心口里的氣又沒地方出,便將這筆賬記到了安婷婷的頭上,想著等著見到她了,非將她打死不可!
陳父托著國外的朋友在國外買了一堆連體嬰兒保健安全的藥吃,陳菲菲每天都吃一大把藥,在孩子五個月大的某天夜里,肚子忽然一陣劇痛,痛的連腰都直不起啦,被陳父火急火燎的送到醫院後,仔仔細細全方位檢查後,被告知,胎心不穩,有隨時流產的可能。
陳菲菲听到這個消息,臉一片煞白,抓著醫生的手,要他無論如何也要將孩子再保兩個月,兩個月一到,她就剖月復產。
她好不容易花了那麼多些精力懷上這個孩子,又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在床上保胎保了這麼長時間,又每天吃那麼一大把藥,為的就是能把孩子生下來讓哨子娶她。
這孩子要是沒了,她還拿什麼讓哨子娶她?還拿什麼將安婷婷趕下那個位子這輩子都靠近不了哨子身邊半步。
所以,這個孩子,無論如何她都要生下來,哪怕就是個死嬰,她也一定要生下來!
醫生看著陳菲菲迫切急切的目光,不忍告訴她孩子最多保不過一個星期的話,只說‘我盡量’。
陳父听著醫生不確信的話,焦急的對著陳菲菲說,「菲菲,我們去國外吧,國外的醫療條件比這你的好!」
「哪能去國外?」陳菲菲沖著陳父吼,「孩子現在胎心不穩,哪里能坐飛機,都是你,天天讓我吃那些個藥,一定是那些藥有問題。」
陳父連忙安撫著陳菲菲激動的情緒,「好好好,都怪爸爸不好,咱不去國外了,不去了啊!」
陳父的話沒能讓陳菲菲激動的情緒平靜下來,陳菲菲依舊是氣的一雙美目盛世凌人的很。
等著陳菲菲的情緒好不容易平靜下來一點點,陳父征求性的說道︰「菲菲,要不我們把這件事告訴許邵吧?」
告訴了許邵,或許他能幫著想想辦法,這畢竟是他的孩子啊,他怎不能看著孩子沒了吧?
陳菲菲的情緒又激動起來,「現在怎麼能告訴他,他會把孩子打掉的!」
陳父看著女兒激動的情緒,連忙閉緊了嘴。
陳菲菲在醫院保了三天的胎,被告知胎兒已經沒有了呼吸,盡快流產。
陳父听到這個消息,當場臉色就煞白,而陳菲菲則是完全不能接受這個消息,暈了過去。
她辛辛苦苦的計劃這麼久,小心翼翼的保了這麼久,怎麼說沒了呼吸就沒了呼吸。
這孩子沒了,還拿什麼趕走安婷婷啊?
這孩子沒了,她還怎麼讓哨子娶她啊!
醫生們不知道她的心里想法,只當是跟大部分的準母親準外公是一樣的想法,是在傷心孩子,而不是傷心自身的利益。
陳菲菲從昏闕中醒了過來,怎麼也不能接受這樣的事情,她模著圓鼓鼓的肚子,怎麼著也不願意去手術室進行手術。
護著肚子氣憤不甘傷心的在病床上坐了一個多小時,她猛的掀開被子下來,對著侯在一旁同樣是不甘的陳父說道︰「我要去找哨子。」
孩子不能生下來,她原本的計劃也就不能實施,但是她得讓哨子知道她懷孕了,然後讓他‘親手’弄掉孩子,然後她可以借著這個事情不依不饒,讓哨子愧疚,踢飛安婷婷,娶她。
憑什麼就她一個人傷心難過,他們過的比蜜還甜,她不好,誰也甭想好!
陳父不明所以,「你去找許邵做什麼?」
「這個你甭管了,爸,你幫我把醫院的事情擺平,讓醫院做出一份孩子健康正常的報告,千萬不能讓哨子看出一丁點關于孩子已經沒有了心跳的報告來。」
陳父大概明白了陳菲菲的意思,問道︰「那要不要讓醫院再做一份孩子不是連體嬰兒的報告來。」
陳菲菲想了想,說道︰「不用。讓哨子知道孩子是連體嬰兒,或許會讓他更憐憫更愧疚的。」
陳父原本是要跟著陳菲菲一道去找許邵的,可是醫院這邊的事情陳菲菲不放心,讓陳父留了下來,她則是跟著司機一道去找許邵了。
她直接去了昊天,除了昊天,她知道其他地方她找不到許邵。
剛到昊天樓下,陳父打電話告訴她,一切都安排妥當了。
八斤今天打疫苗,許邵上午帶著安婷婷和八斤的醫院,中午想帶她們出去吃個飯,便將兩人帶回到了公司,而現在,他們兄弟五個以及公司的高層在為某個融資案臨時緊急開會,安婷婷便帶著八斤在辦公室里。
陳菲菲挺著個大肚子找上來的時候被秘書給攔住了,秘書驚詫的看著陳菲菲圓鼓鼓的肚子,不踫觸她身體的任何部位攔住她,微笑著說道︰「許總現在不在。」
「我找他有事!」陳菲菲氣勢凌人的沖著秘書吼道,音量也是足夠的大。
「他現在不在辦公室,您不能進去!」
陳菲菲狠狠的剮了一眼秘書,氣勢凌人的沖著秘書冷哼,「我現在懷孕了,你們許總的孩子,若是出了什麼事,你能負責?」
秘書心里狠狠的咯 了一下,這女人的孩子是許總的?里面可是有正牌夫人在里面,許總對這位正牌夫人有多疼愛,她是看在眼里的,若是鬧到了她跟前,許總回頭肯定會怪罪自己,不行,得攔住她!
就在秘書猶豫的這小小的空當中,陳菲菲已經沖到了門口,正要伸手推門,門從里面被人打開了。
安婷婷听到了外面不甚清晰的隱約孩子之類的聲音,便打開門,看到站在她跟前的陳菲菲,狠狠的愣了一下。
這個女人她雖然從來沒有面對面見過,但是她是認識的,她是阿劭的前未婚妻——陳菲菲。
視線觸到她凸起的肚子,臉色頓時一片煞白。
陳菲菲看到安婷婷,氣頓時不打一處來,看來阿劭真的是對她挺愛的啊,這都帶著來上班了?看到她的臉色白了,她的心里相當的痛快。
趾高氣揚的對著安婷婷問道︰「哨子人呢?」
秘書看著這架勢,暗叫了聲‘壞事了’,攔在兩人中間,沖著陳菲菲冷著臉說道︰「許總不在,您有什麼事找他,可以提前預約。」
陳菲菲頓時橫眉冷對的看著秘書,視線卻是關注在安婷婷的臉上,說道︰「我現在懷了他孩子,要什麼預約?」
安婷婷听到這句話,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整個人蒼白的在發抖。
秘書看著看著安婷婷的臉色,又不敢推陳菲菲,急的連忙撥了許邵的電話,可是電話卻在辦公室里響起,急的沒有任何的辦法,立即去樓上找許邵去了。
陳菲菲得意的看著安婷婷欲要倒下去的身子,冷哼一聲,炫耀一般的說道︰「不止是你才能懷孕?我也可以。」模著自己的肚子,「還是個雙胞胎呢!都五個月大了。」
安婷婷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然後被掏空了一般,渾身的力氣像是被人抽光了一般,眼楮里全是陳菲菲那凸起的肚子,腦子里全是這是阿劭的孩子,阿劭的孩子,阿劭的孩子。
阿劭的孩子?她呆呆的看著陳菲菲的肚子,眼楮里頓時溢滿了淚水。
陳菲菲看著安婷婷眼里的淚水,不屑的哼了一聲,沒用的女人,除了哭什麼都不會,只會給哨子添麻煩,什麼都分擔不了,怎麼能站在哨子的身旁俯瞰這宏偉的世界,更沒法將哨子的事業上升到一個高度,只會拖垮他。
「讓讓,我要坐會。」推開安婷婷,徑直坐在沙發上,整個人籠罩住的看著睡熟的八斤,手模上他的臉頰,冷笑著說道︰「可真是個多余的孩子!」
當初若不是這個小赤佬,她也就不會被哨子退婚,一切都是這個小赤佬的錯,他是誰的孩子不好,偏偏是哨子的!
安婷婷看到她踫八斤,慌的立即跑了過來,將她放在八斤臉上的手一把甩開,抱起八斤。
陳菲菲余光看到許邵從門外進了來,電光火石之間,一個計策陡然的記上心來,她順勢往沙發里重重的一靠,然後捂住肚子,「哎呀」的喊著疼。
她的胎兒本就死在了胎中已經隱隱作疼了,這一靠又是動了大力氣,肚子真的是疼。
會議室里,許邵的秘書急沖沖的跑到許邵跟前,沖著他耳邊急沖沖的耳語︰「陳菲菲小姐挺了個大肚子找了過來,跟夫人對上了,許總,您快過去看看吧。」
陳菲菲?大肚子?許邵的心里頓時狠狠的咯 了下,心里有股極為不好的預感,顧不得跟各位說抱歉就急急的出了去,在門口的時候正好看到安婷婷退了陳菲菲一把,然後陳菲菲捂著肚子喊疼。
安婷婷抱著八斤看著捂著肚子喊疼的陳菲菲,慌的看向她,臉色更白了些,不知所措。
許邵連忙跑了進來,摟住安婷婷,沖著她說道︰「老婆,沒事!」厲眼看向陳菲菲,非常憤怒的斥責道︰「你過來干什麼?」
陳菲菲看著許邵對著安婷婷和言細語,對著她厲言疾色,心里頓時燃起不甘來,看著安婷婷,這次,她不把他們鬧得雞飛狗跳她絕對不罷休,她要讓安婷婷認識到,是她弄沒了她的孩子!
立即看向許邵,可憐哎哎的說道︰「哨子,我疼!」
許邵看著陳菲菲額頭上細密的汗,意識到她不像是在做戲,當即也顧不上許多的拿出電話,听到陳菲菲似乎是在忍著痛的艱難的說道︰「哨子,送我去和平醫院,我一直在那家做產檢的。」
送她去別的醫院,就能知道她肚子里的這個早就沒了心跳,只有去了和平醫院,才能將這件事上徹底栽贓到安婷婷的身上。
看了眼被許邵護在懷里瑟瑟發抖的安婷婷,心里狠狠的哼了聲,你弄沒了我的孩子,看我怎麼收拾你!
------題外話------
看今天的高考作文題,想到渺渺當年高考的作文題︰出乎意外又在情理之中。渺渺悲催的寫了忠臣岳飛,說他在當時奸臣當道的歷史環境中,被奸臣暗算是在情理之中的。等到高考完了後,才大呼完鳥!
果然,作文得了一個令人崩潰的分數,要知道平日里的作文是被老師當範文讀的啊,好悲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