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戈坐到姬長安對面的時候,姬長安正看著窗外的東西發愣,絲毫沒有發現對面已經有人入座。因為還沒有到飯點,飯店里面並沒有人滿為患,反而讓人覺得有一些清冷。
「在看什麼?」秦戈輕聲的詢問著,不敢大聲,害怕打擾了對面的人。
「節日的氣息,已經開始退卻了。」姬長安指著外面被一點一點兒拆卸吞噬的霓虹燈,「這世間的熱鬧,其實都不過一瞬之間的事情。」
秦戈只是看著對面的人,不知道應該如何去回復他。這種時候,在兩個才認識那麼一點時間的時候,實際上說一些有關一輩子的話,即使是在朋友的立場之上,也是唐突的。更何況,潛意思里面,秦戈並不希望自己和姬長安的關系只是朋友而已。
姬長安沒有听見秦戈的回答,有些奇怪的將看向櫥窗之外的目光轉向秦戈,卻沒有來得及看見秦戈雙眸之中一閃而過的疼惜。
「你又在看什麼?」姬長安看著秦戈看著自己身後的神情,眸子里面映入了一個人的聲音,卻看不清到底是什麼人,不禁有些奇怪的回過頭。卻在回頭之後,被眼前所見,以及傳說中的命運的巧合給玩笑的哭笑不得。
從二樓下到一樓的樓梯只容許一個人走過,那個叫做葉言良的人,身後站著的那個少年姬長安是認識的。那個少年叫做唐玉,是兩個人的學弟,相思在當年的一個社團的招新上。
姬長安並沒有加入什麼社團,但是大二的時候葉言良就已經是學校三大社團之一的網球社的副社了,自然而然的所需要幫忙招新的事項的。
唐玉,就是那時候認識的,相識的原因實際上再後來被姬長安總結為同類之間的惺惺相惜,雖然在熟識之前並不知道對方和自己是同類。
站在樓梯口的葉言良,看著坐在窗邊的兩個人,幾個月不見,那人還是原本的那副模樣。只是,淡漠了一些,單薄了一些,很想上前質問他到底是如何照顧自己的。
卻在看見姬長安對面的男人的時候,木然的頓住了腳步,自己現在似乎已經沒有資格再去和他爭論,以及習慣成自然的照顧他。
「學長,你怎麼不走了?」葉言良的身後傳來了少年的聲音,帶著六分的迷惑三分的無奈以及一分的撒嬌,聲音有著不屬于這個年紀的軟糯。
听到那個聲音的姬長安,就連搭在桌上的雙手都不自覺的顫抖,更何況是已經開始僵硬的身體,昭然若揭的告訴所有人,如今他到底是以何種的情緒壓抑著心里面的不快。
被葉言良堵在後面的少年,因為葉言良的身軀而擋住了前面所有的情景,有些不滿的往上站了兩節樓梯,在看見坐在窗戶邊上的人的時候。一張女圭女圭臉上閃過一絲的驚慌失措,而後鎮定自若︰「咦,長安學長也在這里嗎?」
推開了站在自己前面的葉言良,蹦跳著跑到姬長安的身邊,嬉笑著仿佛完全沒有注意到姬長安的不同尋常︰「長安學長突然就從學校消失不見了,畢業典禮也沒有過來,我還以為可能這輩子都見不到學長了呢。」
輕快的語調,陪著那懦懦的音色,還有那眉飛色舞的面容,當真是和諧的厲害啊。
茫然回神的姬長安,看著搭在自己手上的手指。唐玉身高也不過就一米七不到一點兒,在南方已經不算太矮,但是還是矮的。那雙手,卻有著不同于成年人的稚女敕,如果不去計較這人的實際年齡的話,那雙手真的是又白又女敕又小。
曾經,姬長安試圖把這雙手包裹入手掌,但是顯然自己似乎在不自量力,但是葉言良卻可以成功的做到。大約,大約那個時候,兩個人就已經不是普通的社長和社員、學長和學弟的關系了吧。
放手把搭在自己手上的手握住,眉眼彎彎,淺笑的看著站在自己面前,仿佛什麼都不知道的人。大約他,是不想讓自己尷尬吧,也或許為了讓自己不至于想起離開學校之前的那些事情。
「我都忘記了,現在你們該開學了,你也應該在這邊了才對。」姬長安眉眼帶笑的模樣,仿佛剛才那個僵硬了身體的人根本就不是他,抬起另一只手揉捏著唐玉的臉頰,「我的QQ又沒有換,你可以用QQ聯系我的。」
唐玉因為姬長安的回答,一坐在了姬長安的身邊,大約剛才是怕被姬長安排斥才不敢這麼明目張膽吧。
「我有給你留言的,但是你一直都沒有回復。」神情怨念的看著姬長安,所有的情緒都被一清二楚的印在那張女圭女圭臉上。
姬長安這會兒才想起來,因為實在是不願意再去理會那些和學校有關的有的沒的,所以離開學校之後就再也沒有開過那個號碼的手機,也沒有上過相關的QQ、微博等一系列的東西。
雖然姬長安在大學里面並沒有多少非常要好的朋友,但是因為為人和善至少還是有不少認識的關系還不錯的。自己被爆出那樣子的消息,而後被踢出研究生名單,最後消失的無影無蹤。
和學校有關的聯系方式,大概一早就被打爆了了。
幸好,當初為了寫文,為了把三次元和二次元有效的分開,從一開始姬長安就非常明確的把兩者劃分。即便是聯系方式,都是一式兩份,互不交錯。
而僅此一提,姬長安突然想要去看看,那些聯系方式上面,到底有多少人在關心自己,在詢問自己的消息。
仿佛是抓住了讓自己從過去解月兌出來的救命稻草一般,去看看有多少人關心自己,有多少記掛著自己,大約可以理會到這個世界其實還沒有自己想象中的薄涼。
「最近一直都挺忙的,也沒時間上QQ,回頭我回家登入一下。」
「學長現在住在什麼地方?」
「額。」姬長安沒有想到接踵而至的問題竟然會是這個,他一點兒也不想把自己的住處告訴別人,即便是唐玉也不想。原因,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一時之間,陷入了僵持一般的境地,唐玉睜著雙眼晶亮的眼楮希冀的看著姬長安,而姬長安卻愣在那里不知道應該如何回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