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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舊怨
茶夜看的有些混亂，總覺得這手札哪里不對，再翻回去察看，果然看見裝訂線改動過，仔細打量了一下之後，少去的那一部分，應該正是記錄里缺失的那幾年，而那幾年，一定很重要，又或者是極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
想想覺得哪里不對，這水婷婷的手札怎麼會在閭丘道人的書庫里呢……
「好看麼？」突然傳來的人聲讓茶夜一驚，閭丘道人方才說在門口等她讓她自己進來尋書，茶夜自然放寬了心的，沒想到閭丘道人竟進來了，茶夜回頭，見閭丘道人拿著蒙燈，滿面的冷漠看著她手中的手札。
「道長若是不喜歡被人看見，就該放的更隱密一些，又或者在這上面標注一下私人物品勿動之類的話，那我也就不會冒犯了。」茶夜晃了晃手中的手札，完全沒有半點的歉意。
閭丘道人微微一笑︰「你到我的書庫來，到底想找什麼呢？」
茶夜的心咯 一下，閭丘道人伸手拂了拂書架上的浮塵，又問了一遍︰「你想看什麼？你想確定什麼？還是你想證明什麼？又或者是想發現什麼找到什麼？」
茶夜沒想到閭丘道人會這樣的直接，一時怔在那里不知如何應對，卻听閭丘道人突然笑著開口︰「都說了你只是做了一個古怪的長夢，你怎麼這麼不死心？」
茶夜凝住眉心一語不發，閭丘道人走了過來將她手中的手札拿了去，轉頭看向茶夜，笑著說︰「你看完後覺得一頭霧水很費解，很不明白甚至覺得這個東西半點保留的價值都沒有是不是？反正我和你一樣閑來無事，正好可以好好的給你講解講解。」
茶夜的心突然狂跳起來，突然間有種很不好的感覺，總覺得閭丘道人接下來的話不是她真正想知道的，也不會是她想听的，而閭丘道人已經在那里說了下去︰「這本手札的主人是苗疆的大公主水婷婷，這世上能得見苗疆大公主真顏的，恐怕就只有水婷婷她自己本人。苗疆異術過人，大公主的身份使得水婷婷從小便被以很特殊的方式養著，她這一生除了她自己之外，她的容貌只能讓她的夫君看見，否則她一身的功力便會全部逆涌性情大變走火入魔進入死障，一生神智受困不得超月兌。」
的確如此，茶夜看到後來的時候，很明顯這水婷婷性情與之前完全判若兩人，之前那般溫婉，最後的時候竟能寫下血書，語出狠辣讓人望而生畏。茶夜蹙眉︰「然後呢？」
「苗疆當時有兩個公主，一個大公主，一個便是小公主……」閭丘道人嘆了口氣，道︰「小公主，就是這手札里提到的另一個女子︰婉婉。」
茶夜震驚，「可，可上面說，這兩個女子計劃讓自己的孩子結為夫婦……」
「這很正常，中原有表親結為連理之說，在苗疆也會有，而且這種關系在苗疆更為推崇，兩位公主血脈純正，是難求的上乘血脈，兩位公主的後代結合，那是最好不過的事了。只是後來卻出了很不好的事情，突厥要與苗疆聯姻，以鞏固部族與部落之間的聯系，將來若是中原強勢了也好相互照應，這件事情當時苗疆人民都選定了大公主去的，而且按規矩來的確就應該是大公主前去，大公主為此事高興了許久，倒不是因為什麼良人不良人的，單是能離開苗疆那塊束縛的禁忌之地，就已經讓她高興不已了，也暗中計劃著自己將來到了突厥，也必會想盡一切辦法把小公主也帶到突厥，兩姐妹可以天天在一起，再也不用顧忌苗疆那些古怪的規矩，明明是親姐妹，卻走到對面也不相識。」
茶夜听得心中翻江倒海心神懼震，不必閭丘道人點明，也知道後來遠赴突厥的人不是大公主而是小公主了，大公主的結局不必推想便可知是什麼樣的結果。本應是要嫁去突厥的大公主，自身身份已經是極尊，就算是在苗疆能與她匹配的人也是少之又少，而再加上曾有過突厥的婚約便更為尊貴，可最後卻沒嫁成，這樣一來，還有誰有資格夠資格能把大公主娶回家呢？
「苗疆年代久遠繁文縟節根深蒂固，除了權位高的女子之外，普通女子當年在苗疆的地位非常的卑賤，」閭丘道人微嘆了一口氣，說道︰「茶夜你說說，大公主遇上此事，她接下來會有什麼命？」
「閭丘道長也說是除了權位高的女子之外的女子才會卑賤了，其實不用我想，只要大公主想，那她的命就不會太差了去，關鍵在她自己，而不是那些教條。另︰道長問我大公主遇上此事接下來會有什麼命，茶夜又怎知？道長向來最擅長替人批命，怎麼眼下反倒問起我來了？」茶夜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听來不太緊張，面色溫和如常的淡聲回道。
閭丘道人眼楮一亮，「你說的不錯。但大公主不同一般女子，她一心向往自由自在的日子，從幼時便知自己將來要遠赴突厥，十幾年未曾改變過，可等著盼著到了那一日，所有的夢想與希望一夕之間卻全成了空想，即使是一個普通人都不會平平淡淡的就將此事揭過去，更何況位極人尊的大公主？」
茶夜微笑著︰「說的不錯，大公主身份尊貴，突遭此事定然不會善罷甘休，多年的姐妹情誼就此灰飛煙滅也在情理之中。」茶夜話說到這里，心里卻並不認同，也許大多數人都是有仇必報別人給我一刀我便還回一刀，可她卻不這麼認同。
人活一世太短暫了，不是她大度聖母被人捅成馬蜂窩都不還手，而是一旦大家道不再相同，那麼能躲便躲開避免彼此互相傷害就足夠了，人這一世，不應該活在仇恨里，而是應該讓自己走的更遠，走在屬于自己的路上，讓自己活的更好。
其實對于大公主和小公主這件事情，大公主最後的結局肯定不怎麼樣，她的心滿滿的都是對小公主的仇恨，可一個人如果去恨一個自己關懷著並且也關懷了自己十幾年的人，那是一件多麼可怕多麼殘忍的事情。
而且，她不相信小公主就是那樣薄情的人，更不可能過去十幾年來對大公主的關懷全都是虛情假意只為利用不為別的，過往的情誼都是真的，只是世事弄人，是命運把她們二人擺在一個對立的局面上，大公主這樣仇恨，小公主的心里，只怕更苦。
她不由自己的想起自己和連月他們之間的糾葛，其實算來她並不是一點錯誤都沒有的，換個角度來看，無論是她還是連月，都沒有錯，追求自己想要的，做自己想要做的人，是沒錯的。
「人與人之間最卑鄙最無情的事情就是利用和背叛，小公主曾得大公主那樣的信任，也是大公主心中唯一的牽念，最後竟做出此事來，使得大公主最後暗恨于心走不出心結，暗中修煉了苗疆禁忌的武學，最終走上了一條不歸之路遭到苗疆的驅逐，從此再也無人知道她的下落。」
「說到這里我好像听過一些，少時听聞苗疆曾經有一位大公主離奇失蹤，也有人傳她練功走火入魔暴斃而亡……」茶夜皺著眉說道。
閭丘道人高深一笑不置可否，「你可知道那小公主後來如何了？」
茶夜搖頭︰「茶夜粗鄙寡聞，不知。」
閭丘道人看著她︰「小公主也並未能真正的嫁入突厥，而是離奇的被突厥人供養起來，成為了突厥的神女。」
轟的一聲，茶夜的腦袋一翁，她緊咬著自己的唇瓣不讓自己的牙齒打顫，驚懼的看著閭丘道人，閭丘道人笑的溫和，卻更加備感寒冷，陰陰的道︰「可被人供養也不是一件幸事，她在突厥不守神女之道與人苟且珠胎暗結，還信誓旦旦的說是草原之神賜給她的孩子，茶夜你說說，這種事情是不是很荒謬？」
茶夜自然是不信的，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她忍著驚懼問道︰「那後來呢？」
「後來啊……」閭丘道人目光炯炯的看著茶夜︰「後來有一個真正的神女出現了，不僅揭發了小公主不是真正的神女的身份，還替代了小公主神女的位置承接了神女的職責和權杖，而小公主她……」
「她怎麼了？」茶夜震驚，心中其實是清楚小公主的結局定然不會好到哪里去，可不知怎的卻又很抵觸，可卻又矛盾的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
「剝皮。」閭丘道人淡淡的回她。
茶夜怔住，心里有種異感一點點的滋生出來，她覺得有些莫名其妙，為什麼會有這樣奇怪的感覺？再有，閭丘道人跟她說這些做什麼？她隱隱的總感覺這些事情似乎和自己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她突然想起自己曾被突厥王冠以神女的頭餃，她咽了一口口水，覺得喉嚨干的難受，問道︰「小公主的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