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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苞蕾 第302章 水婷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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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水婷婷

茶夜緊緊的盯著荷花的表情,可荷花沒有半點的異常,和往年記憶里的如出一轍,听了她的話就是一個勁的咯咯笑︰「你莫要往心里去了,瞧你魂不守舍的樣子,你夢到大家都死了,可現在我和李硯都活的好好的站在你面前,你怎麼還放不下呢?而且我听老人家說夢都是反的,這說明我們大家都會長命百歲,活的快活」

說完,荷花手上的線繡到了尾處,拍了拍茶夜的肩膀以作安慰便去里屋取線筐了,她臉上始終掛著笑,就好像真的如她所說,茶夜這個不吉利的長夢是件吉事。

到了晚飯時分,茶夜推說沒有胃口,就一個人呆在自己的小屋里,晚上李硯和荷花進來端了一碗藥湯,說是茶夜身體欠佳常年不適每晚都要喝,茶夜苦笑,她的記憶里是從來沒有這樣一段時光的,可李硯和荷花兩人萬分堅持,茶夜伸了個懶腰,一飲而盡,那二人這才滿意的走了出去。

兩人剛剛出去,茶夜便覺得有些酒後上頭的感覺,想憑借著意志力讓自己保持清明,卻發現自己半分力氣也使不出了,再想縱水,發現竟像是從來都沒有過這個能力一樣,屋內的水盆紋絲不動。一切的一切,無不在證明著她腦海里的記憶完全不存在。

漸漸的她躺了下去,意識也變得薄弱起來,看著帳頂嗅著薄被上久違了的熟悉的味道,開始思索懷疑起來︰難道一切真的只是她的一場夢嗎?

如果是夢,那真的太好了,李硯不會死,沒有死,荷花也活的好好的,和她不曾決裂也不曾被人利用的淋灕盡致走向絕路,她也不會把褚月淺害成那樣,也不會連累即墨溪,更不會與百里賦那樣的人有半分糾纏……

一夜無夢,一覺睡到日上三桿,醒來時李硯和荷花兩人早已經起身,坐在院外的竹凳上曬太陽,李硯擺弄著花花草草,荷花依舊在繡她的繡活,廚房照舊炊煙裊裊,到了午飯的時間了。

茶夜醒的有些早,她起來的時候明顯的感覺到頭重腳輕有些發暈,這種感覺她再熟悉不過,就像是一夜宿醉未完全清醒便起了身,酒勁並未完全過去的感覺。她貓著身子湊到窗下,慢慢的將窗子挑開了一道縫,看到院內不遠的地方,李硯和荷花僵硬的背影。

她看到的事物都是有些昏花搖晃的,還未看出什麼來突然覺得胸口發燙的難受,下意識的便去模,這一模,茶夜立即全身抖了起來。

她無比清楚的模到了一塊發燙的硬東西。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樣顫著手扒開自己的衣領的,只知道自己在看到胸前那塊黑石的時候,兩只眼楮已經模糊的幾乎都要無法看清那黑石的形狀了。

她記得的,已經不需要再證明什麼了。

她再次抬眼看向窗外的李硯與荷花的時候,覺得整顆心都要碎了去,雙唇顫抖牙齒都在打顫。她不是怕,而是痛。

不是夢,不是夢……

可為什麼李硯跟荷花那麼真呢?她可以清清楚楚的觸模得到,听得到,甚至李硯和荷花的記憶都能與她對得上,為什麼……

胸口的感覺越來越燙,她揪著自己的心,意識越來越清明,腦海中想起了當時離開蒙城的時候,在院子里看見的半截胎記手臂,還有後來和白少嵐重回蒙城時,她看到的那個酷似李硯的木偶,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眼楮,那恐怖的相似度……

可這一切如果都是假的,那她現在在哪里呢?她明明之前和白少嵐一起在蒙城的家里……

白少嵐想起白少嵐,茶夜再次定了定心神,這一切她已經確定是假的了,那麼白少嵐現在在哪里?會不會和她一樣也入了局?還是說,這一切白少嵐是知情的,更甚者是……

她不敢再想下去,腦海中有個聲音不停的在告訴她不可能不可能,不要起疑不要疑心不要這樣草木皆兵……

半晌後她悄悄的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將情緒壓了下去,模了模靴間的匕首還在,但是腰間怪醫老頭給她的藥丸子已經不見了,這樣想來,如果白少嵐中了招,那麼他現在的情況一定不會太好。

直到‘荷花’來屋內喚她起身,茶夜才慢慢的裝作未睡夠的樣子起了來,打了個呵欠道︰「我居然睡到了這個時辰,真是太懶了些,荷花你怎麼不早些叫醒我?」

‘荷花’笑呵呵的給她遞來手巾擦面︰「你的身體現在正是調養的時候,你可是一直都是睡到日上三桿的,等你身體好些了,自然就起的早了,昨天你不是起的更晚麼?都到了晚飯你才醒呢」

茶夜平平的哦了一聲沒再說話,看著桌上的菜肴突然問道︰「閭丘道長呢?」

「來了,小夜子,你昨天是怎麼回事,看到我像看到壞人似的。」

正說著閭丘道人就走了進來,笑呵呵的看著茶夜,面容很是慈祥,可在茶夜的眼里卻越看越發寒,但她面上仍舊不動聲色,道︰「昨兒個睡覺做了個古怪的夢,因為太深刻了一時竟沒從夢里醒過來,讓道長見笑了。咦,李硯呢?」

「他去城里買東西去了,給家里添些物件,咱們這一家人,就指著李硯這小子賣力了……」他說著就坐了下來,拿起筷子笑呵呵的示意荷花和茶夜一起︰「咱們不等他,他在城內用過飯才會回來,說要等下午誠記的大師傅做好蓮子糕才回來,你看看這小子多惦記著你們姐兒倆,知道你們倆愛吃蓮子糕,每次進城都不會忘記帶回來一盒。」

閭丘道人的一番話讓茶夜的心又是一疼,她卻只能拿起筷子,一口又一口的往嘴里扒飯,席間再沒看荷花一眼,即使荷花不停的給她碗里夾菜,她也只是點頭還笑,再不多說一句。

飯後荷花稱困,回屋小息去,荷花走後,茶夜看著閭丘道人,突然開口︰「閭丘道長,我閑著實在是無事,你博學多識,借我幾本書看看吧。」

閭丘道人專注的看著手中的書卷,眼皮子也沒抬︰「小夜子想看哪類的?我晚上給你取來。」

「不如道長帶我去書庫吧,我平日里沒太大的喜好,讓我突然說自己想看哪類的,一時還真說不上來,不如我去書庫去,到時我看到喜歡的,拿來看就是了。」

閭丘道人這才將手中的書卷放下,轉頭看向茶夜時卻半晌才回道︰「好。」

閭丘道人的書庫在桃林的小木屋里,進去之後卻不如想象中的那麼光亮,而是陰森森的寒涼,茶夜走在前面看了看一排排的書架,不由的想起了以前和褚月淺一起夜訪褚府藏書閣的畫面來。

強行將回憶壓下去後,茶夜在一排排的書架前漫無目的的走著,看到有一排有些不同,上面有些剛剛打掃過的痕跡,細看下去,角落還有挪動的跡象。

她隨手抽出一個書卷來,竟是一本隨筆。說是隨筆也不太像,倒有些像一個人的手札,開頭斷斷續續的講著一個女子和另一個女子之間的閨蜜情。

寫的很是溫馨,這女子和她的閨蜜感情極好,雖然相隔甚遠,但常年保持書信往來,甚至後來還給自己將來的孩兒定了女圭女圭親,如果同性那便結為兄弟或姐妹,若是一男一女,便結連理之好,甚是幸福。

然而到了這女子二十歲的時候,她不知為什麼竟沒能婚嫁,在這個時代,女子十四歲便要嫁人的,過了十四歲便就很難,在這個時代不像二十一世紀的大齡女青年,如非權貴子女,過了適宜的婚嫁年齡,要頂著的不僅僅是社會輿論和壓力,因為即使再沒有遇到良人,其父母也是不可能允許子女到了那個年齡仍不成家立室的。然而這個女子卻並沒有,而且這本手札似乎是一下子便直接跳到了這女子二十歲,之前的幾年完全沒有一言半語。

而她的閨蜜婉婉,似乎也未婚嫁,因為這女子始終未提及她的閨蜜婚嫁與否,只是敘事方面,從之前的甜如蜜一般的閨蜜情突然之間變成了死敵一樣的關系。

隱約提到她的閨蜜婉婉似乎輾轉不知何因到了突厥去,手札上提及突厥是她和婉婉都十分向往的自由之地,可以不像中原那樣受束縛和禮教的約束。

之前完全未提到的,突然之間用一種很惡毒很怨恨的語氣講述了其實本該遠赴突厥的人是她,結果卻在婉婉的計謀之下,婉婉去了突厥,而她卻被迫留在中原,而因為她的特殊身份,中原無一男子敢娶她,以至于她過了婚嫁年齡被人恥笑,被家人嫌棄甚至被家中的晚輩嘲笑等等等等。

于是她決定負氣出走,最後留的那一篇紙張都脆了,上面是斑斑的淚痕,甚至還有已經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淡化了的血跡,最後留名︰婷婷。再之後便全是空白,再沒有寫下半個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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