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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約中仿佛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茶夜很想轉過頭去,然而身體卻不听使喚,雙眼盯著那個木偶,四木詭異的相對怎麼也移不開視線去,漸漸的什麼聲音也听不到了,隱約中潛意識很想再去尋找方才呼喚她的那個人聲,總覺得這似乎是件很件很重要的事情。可卻眼前突然一黑,栽倒在地,接著渾身如同僵木連疼痛感都無,呼吸也越來越麻木,模糊的意識里,只有那木偶似笑非笑的詭異表情和那一對空空的毫無神采的眼楮幽幽的在她的眼前閃動。
……
茶夜感覺自己像是在一片棉花一樣的雲彩中飄浮,偏偏全身木然僵硬,連動一動都是十分的艱難,意識有些混沌,暈暈忽忽的睜開眼楮,便就看見了她深埋在心底從不敢輕易讓自己想起的那一張臉。
不知不覺的,她雙目中淌出了淚,可卻像是被看不見的東西蒙著一般,眼楮都被淚水浸泡淹沒了,也始終沒有一滴流到面上。
她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側首坐在地上專注的看著她的那人︰「二狗。」
李硯笑的十分好看,開心的樣子讓兩只黝黑的眼楮都變成了好看的月牙︰「小夜子,你終于找到我了。」
茶夜笑了笑︰「是啊,我終于找到你了,你一直都在這里等我嗎?」。
李硯點了點頭,後而又突然搖了搖頭,然後又是點頭不止︰「等,當然等,你不來,我就不會走。」
李硯起身拉著她坐到一棵桃樹下,緊緊的攙著茶夜的胳膊,笑的甜甜的,這讓茶夜想起小時候來,李硯的笑容總是讓她整顆心都溫暖快樂起來,無論她經歷了多麼不開心的事情,只要見到李硯,那便是一天中最開心的時光了。茶夜模了模他的小臉,有些微涼,道︰「你這些年怎麼過的?你去哪里了?你後來去了哪里?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的好辛苦?你是怎麼逃出來的?你這些年在哪里過的……」
李觀卻是一頭霧水的搖頭,茶夜蹙眉︰「你怎麼了?你……你回答我啊你告訴我……」
李硯更是不解︰「我哪兒都沒去啊,我一直在桃林里等你呢,是你一直不來。」
桃林?
茶夜一怔,有些茫然的向四周看去,只見四周竟是滿滿的桃花林,春日正濃,舒適的淺風襲過卷起萬千花瓣洋洋灑灑的飄落下來,美的不能再美了。
她突然就驚住了,再看向李硯時突然覺得哪里不對,半晌後她道︰「這是哪里?」
李硯一听這話卻立即黑了臉低下頭去,「有我在不夠麼?何必管這里是哪里?」
茶夜唯恐李硯不高興,就要上前拉他的手,卻突然陽光暴漲,整個天地一片慘白,半晌過後那道光過去,再睜開眼時,李硯的身影竟跑的老遠了,只空留一個背影。
茶夜緊張的無以附加,大聲的喚著李硯的名字,然而李硯卻跑的更快了,她緊追過去卻怎麼也追不上李硯的腳步,她哭了,眼淚卻怎麼也流不下來直到再也看不清路。
這時模糊中看見李硯似乎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他道︰「小夜子,你來了就夠了,你快回去吧,有人在等你。」
茶夜的心突然痛了起來,她這輩子最痛的事情就是與李硯的分別,再也不想經歷一次了,尤其是現在,她隱隱感覺到這真的會是最後的告別了,她剛要大聲呼喚,求他不要走,卻突然一片濃密的白霧向她沖來,擊的她胸肺劇痛。
茶夜一下子便驚醒了過來,睜開眼,卻看見自己躺在一間極簡樸的房子里,這房子有些熟悉,這不是她以前在錦陽的時候,即墨溪給她安排在郊外林子里的木屋嗎?
她激動的坐了起來,上前便是先將窗子打開,而後震驚的揉了揉眼楮,窗外一片竹林小道,她復又推開門,剛沖到院子里便驚住了,左手邊的小廚房還炊煙裊裊,門口的柴都是新劈好的。她心神俱震,當下里立即跑到屋後,她記得的,在那里有她出逃時布置的一個小機關,她模索著過去看,那里果然看到幾個不深不淺的刻痕。
她木然了,這里,是錦陽?她回到了錦陽?
她下意識的捏了一下自己的臉,微冷但卻真實感覺得到觸感和疼痛。
可,可這怎麼可能?
她的動靜引來了前院的動靜,茶夜沒想到這里還有其他人,當下里便想著莫非是即墨溪?一轉頭出去,卻讓她大吃一驚。
「閭……閭丘道長?」
閭丘道長奇怪的看著她︰「小夜子,你怎麼了?」
乍見閭丘道人,茶夜有些驚懼的連退數步險些叫出聲來,閭丘道人一臉不解的向她走近了些,但手就要拉她︰「小夜子,你,你這是怎麼了?發噩夢不成?」
茶夜心跳加速,越看閭丘道人便就越懼,這時突然從後方傳來一陣奔跑聲,茶夜不敢回頭,卻听身後傳來激動的高喚︰「小夜子,小夜子」
茶夜猛一回頭立即便是熱淚盈眶,只見李硯一身淺青道袍嘻笑顏開的向她跑來,她跑去緊緊的抱了上去,熱淚滾滾,「李硯……」
李硯卻奇怪的將她擺正身體︰「小夜子,你怎麼哭了?你別哭快別哭,道長說你現在的身體是萬萬不能哭出眼淚來的」
茶夜破涕為笑︰「不哭不哭。」
李硯退開一步,伸手一下下的將她的眼淚抹干淨︰「不許哭了,你莫要哭了,你為什麼哭呢?」
閭丘道人便就一直站在她側後方,茶夜不曾再看他一眼,好不容易止住眼淚後,掩在袖內的手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隨後傳來的僵硬的疼痛讓她心中一涼,面上卻依然笑著︰「李硯,我,我為什麼會在這里?」
李硯奇怪的問道︰「小夜子,你今天是怎麼了?咱們一直都在這里啊」
茶夜愣住了︰「你,你不是……」她突然頓住,不敢說出李硯在她眼前墜崖的那一幕,好像這話一旦說出了口,眼前的李硯便就會在她眼前消失一樣。
見她欲言又止,李硯疑惑的問道︰「我?我怎麼了?」
茶夜抿了抿唇︰「你不是……你不是和道長離開錦陽了嗎?然後,然後連月離開了,莫小竹也離開了……」
茶夜挑挑揀揀地將那些可怕的在她記憶深處的事情說了一遍,之後發生過的事情卻無論如何也不知道怎麼開口了,這樣磕磕絆絆的說完,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麼,李硯听後愣愣地看了她半晌,然後哈哈大笑起來︰「小夜子,你做夢呢吧,你說的是什麼和什麼啊?連月和莫小竹是走了,他們跟小世子一起去駐守邊疆了,小世子還特意讓我和閭丘道長留下來和你相互照應呢」
李硯說完就拉著她向前院走去了,閭丘道長也笑盈盈的走開去廚房繼續做晚飯,茶夜如墜雲里霧里,來到前院屋內,窗角處照例燃著幽香,那是即墨溪的習慣,喜歡將香燃在窗角的欞台上,下面是一個碗底大小的瓷拖,將香灰接的一點都不剩。
隱隱的听到里屋似有動靜,茶夜正想著又會是誰的時候,屋簾被挑起,荷花拿著繡繃走了出來,親熱的笑著︰「茶夜,你看看這個花樣可好?繡給你好不好?」
茶夜張口欲言,李硯在旁邊笑迷迷道︰「荷花你什麼都只想著茶夜,我可不依了」
荷花白了他一眼,撅著嘴道︰「你還不快去幫你師父做飯去天天就知道偷懶」李硯听後笑呵呵的出去了,屋內很快便只留下了茶夜和荷花兩個人。
茶夜越來越覺得莫名其妙,腦中那些血腥的殘忍的還有快樂的記憶不停的穿梭交疊著,怎麼回事,難道這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個夢麼?連月千里追殺李硯,荷花跟隨即墨裳流放最後被李硯利用被水娘子害死,她與莫小竹和連月兵戎相見刀劍相向九死一生……
這些都從來沒有發生過嗎?
她明明之前還在蒙城的宅院里,明明還和白……
白少嵐
「……茶夜?」
這時荷花突然喚了她一聲,見茶夜一臉的木然,荷花蹙眉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你哪里不舒服?」
荷花的指節微涼,茶夜一眨不眨的看著荷花那嬌小柔弱的面容,漸漸的愣了神。
「你這是怎麼了?」
茶夜沒有理會,只是顫著手指掀起了自己左臂的衣袖。
然後她便看見了——那如墨染一般的胎記。
荷花上前慌張的將她的衣袖放下,肅著一張臉︰「你今天怎麼了?這胎記是絕對不能讓人知道的,你……你今天怎麼魂不守舍的,一點都不像你了」
茶夜的心冷了,也一點點的靜了,如果那些都是夢的話,如果她一直都在這小院里生活沒有離開過,那麼她就不會遇上褚月淺……
她看向荷花有些微白的擔憂的臉,輕聲道︰「荷花,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很難受的夢,我夢見大家都死了,只剩下了我一個。然後一覺醒過來,原來都沒發生過,我有些分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