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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木偶
一听怪醫老頭這話,茶夜就驚了,剛要再問,怪醫老頭卻突然豎手制止了她。茶夜當即有些急了,這人是最討厭別人說話說一半的,還不如一個字也沒說過,然而怪醫老頭卻已經起身走開了,繼而進了里屋,只听得一陣翻騰之後,怪醫老頭再出來時,臉色鐵青。
怪醫老頭的表情讓茶夜很費解,她搞不明白這個老頭怎麼就突然不高興了,怪醫老頭出來之後看向茶夜的膝蓋,冷嘲熱諷的怪怪一哼笑︰「你的膝蓋怎麼了?」
茶夜掃了一眼自己的膝蓋並未作答,怪醫老頭又道︰「有些事情你得自己找答案,如果你確實很想知道的話。」
「我懂。」
「但你在找答案之前最好想清楚,一旦答案擺到你的面前的時候,你是不是能接受,而且有些事情無需深究,你知道你不會有危險就足夠了,人有時候不需要活得太明白。」
……
回到山上的家,茶夜和白少嵐用過晚飯之後便各自回房,茶夜照例喝了白少嵐這三年來堅持給她炖的魚湯,睡前翻了翻從怪醫老頭那里拿來的丸子之後,眉心輕輕蹙起,坐在床沿久久沒有躺下,最後終是嘆了口氣,翻身和衣而睡,如同這三年來在這山上的每一個夜晚一樣,睡的香甜一覺到天明,精神好的不能再好。
如此過了兩天,茶夜終于沉不住氣,支開了白少嵐之後瞞著谷里的人一路避著人去了怪醫老頭的家,然而怪醫老頭的院門大門緊閉鐵鎖掛起,儼然又是出山采藥了。
茶夜擰了眉心中的不安感越來越盛,回去的途中竟又巧合的遇上了小虎祖孫倆,老婆婆依然笑容可鞠,那小虎不知是不是因為白少嵐的原因,見到茶夜卻連個招呼都不打,只翻了個白眼一臉的恨意後,再沒看茶夜一眼。
對于小虎這樣沒禮數,那婆婆一個勁的替她的孫子道歉,畢竟越察這個名字在玉人谷里是很有聲望的,整個玉人谷都是因為茶夜才慢慢過上了更好的日子,「越察先生千萬別和我家小虎計較,他人小不懂事,我會慢慢教他的,您可千萬別往心里去啊……」
茶夜笑著探手入懷準備拿一些糖果來,伸手卻觸到一微寒的物件,心里一動的同時手已拿了出來,將糖果想要遞給小虎,卻被小虎狠狠的不屑了一眼,隨後茶夜也不尷尬,轉頭塞給了婆婆︰「我無礙的,婆婆你保重身體,越察有事先走一步了。」
隔天,茶夜便喚了白少嵐來,她有些坐不住了,非要白少嵐和她一起立即返回蒙城。
白少嵐看了看一馬車的簡易細軟眼楮眯了起來,真是簡易啊,這麼些年來,茶夜哪次回蒙城的時候不是幾車幾車的,這次竟然就一輛青布馬車,包裹里也就幾件換洗衣物和路上的零嘴干糧,而且還全部都是白少嵐喜歡的口味,她這是有多趕啊?
「你這麼急著回去,是擔心那臭道士,還是擔心那臭道士整妖蛾子把家里禍禍了?」
茶夜滿臉堆笑的把白少嵐往車上推︰「這事是個心結啊,早了早沒事,你不也覺得有問題麼?我們趕緊把這事解決了……」
「解決?你要是早听我的會有後來的事麼?說了在蒙城你听我的,可你听了多少?」
茶夜聳下臉,弱聲道︰「我怎麼沒听你的了,在蒙城的時候,我什麼時候不听你的了……」
「是,你是听了,都是些雞毛蒜皮不值一提的小事,我說晚上吃什麼喝什麼,你說听我的,我說早點睡覺,你也說听我的。你是听了,可到了大事上,我說不許那臭道士進門的時候,你干嘛了?」
茶夜被他說的一個頭兩個大,白少嵐就這一點尤其像個婦女,一叨叨起來能數落出一車的話來,茶夜頂著白少嵐的怒火,自顧自又賠禮又道歉的把白少嵐推進了車去︰「路上說路上說,我保證不頂嘴。」
回到蒙城的時候天色已晚,因為路上趕的比較急,提前了半日,再加上這次茶夜回來的陣仗太過簡樸,蒙城的百姓幾乎沒人知道他們的越察先生的白少嵐公子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又殺了一個回馬槍。
還隔著老遠茶夜就已經迫不及待的掀簾往外看,幾次下來後在白少嵐越來越怒的眼神下,她終于不再折騰了。
然而她不折騰了,外面卻出了動靜,只听車夫在外面呵呵笑著︰「越察先生,您和白公子要不是這次突然提前回蒙城,恐怕還不知道家里的人是什麼樣呢。」
「什麼意思?」茶夜這次干脆直直的挑開了車簾,向前一望便是一愣,白少嵐探著腦袋到了茶夜身邊︰「咦?這都什麼時辰了?家里怎麼連燈都不點?」
車夫笑道︰「準是那幾個丫頭偷懶」
茶夜心中一咯 ,蹙眉看向白少嵐,不安的低聲道︰「會不會出事?」
這一下白少嵐也蹙了眉,連忙催促車夫快些,到了門口下了車後看的清楚了些,原來不是沒有掌燈,而是燈籠掉了下來,滾到牆角里去了,一個被燃成灰燼,另一個全都是黑土髒兮兮的破了個大口子再不能用了。
門口沒了燈籠,再看這宅門的時候不知怎的讓人心生寒意來,車夫看了看地上的兩個燈籠也是一臉的不悅,一邊將馬車在門外栓好,一邊道︰「那幾個丫頭沒人管了就瘋了她們了這燈籠都成這樣了,竟然都沒發現」他看的清楚,那燈籠一看便知不是今天才掉在地上的,看樣子已有一兩天了。這些丫頭們真是被越察先生慣的沒了規矩,燈籠都壞了,竟然連管都不管。難道次次都是這樣,等到越察先生和白少嵐公子快要回蒙城的時候,她們才把這家整理好嗎?
車夫上前就要拍門,然而剛落到那門上,門便吱呀一聲開了,車夫用力過猛,整個人哉倒進去摔了一大跤,茶夜連忙閃身進去將車夫扶起,同時看見整個家漆黑不見半點光亮。
白少嵐跟進來後一言不發,車夫卻是一懵︰「怎麼,怎麼回事?玲瓏?小玉?」
車夫慌的都忘記對茶夜道謝,舉著燈籠就往院子里跑,邊跑邊喊著來人,可哪里有人來?白少嵐和茶夜並肩一臉凝重的往里走著,一路沒有半點人跡,這時車夫已經跑了回來,雖然有些慌亂但表情還是在緩和著氣氛,道︰「興許大家不知道先生和公子今天回來,前兩天下雨大家都悶壞了,這兩天天好,估模著興許大家去郊游了……」
茶夜點了點頭,伸手解下腰間的零錢袋遞給車夫︰「晚上你住在老喀察家的客棧里吧,我和白公子一會兒也去找個舊人,就不在這里住了。等他們回來了,叫人再去尋你回來。就這樣吧。」
車夫接過錢袋,仔細小心的看著許久,確定茶夜和白少嵐當真沒有生氣之後這才躬著身子一路退了出去,「先生,公子,家里沒人,您二位也趕緊去看朋友吧,我先走一步了。」
車夫一走,白少嵐就拿上了車夫的燈籠,茶夜從角門的柴房處尋了個干柴出來拿抹布裹了之後沾了油點了,做了一個臨時的火把後便對白少嵐道︰「你尋前院,我尋後院。」
說這家里的人都去郊游太牽強了,沒道理姑娘們連房門都不鎖好,更沒道理連個人都不留。
白少嵐堅持不跟她分開,茶夜卻蹙了眉︰「我們快點尋完一遍算完事了,這院子里一看就沒人,尋一下只是預防萬一,能出什麼事?早點尋完早點算完,你什麼時候都改不了你這個婆婆媽**性子」
白少嵐听了她的不滿並沒發火,最後只是擔憂的看了看她︰「那你小心。」
茶夜匆匆的點頭應了,之後便只身一人向後院尋了去。
剛剛尋到後院,一拐彎竟嗅到一股異香,那香味極其濃厚,類似檀木的香氣卻比檀木香濃了不止數倍,而在這之前完全沒有半點香味飄散出來,這一拐進月門,這樣濃的味道就像是一頭撲進了香堆里。
茶夜下意識的就拿袖捂鼻,這樣沖的味道刺鼻刺的難受,然而這一抬袖之間,畫面突然像生起了蒙蒙大霧,所有的景物都瞧不見了,一片白茫茫。
一恍之間茶夜險些以為自己回到了赤水山月復,那幾天的日子對她來說是永遠都無法抹去的,那樣的白霧,那樣的看不清透……
突然耳邊似乎傳來一聲冷笑,茶夜暗叫不好,急忙彎身後彎勾腿,可卻撲了個空,腦中電轉之間身子未停急急的向左側來了一個周掃,果然掃中異物,撲 一聲響後,茶夜心中又是一咯 ,小心的湊了過去,彎身一看腦袋立即一轟
只見白霧繚繞之下,那酷似李硯的木偶靜靜的歪坐在那里,身上穿的是李硯的舊衣服,眼楮卻不是上次所見空蕩蕩的,而是真的有了跟眼楮一模一樣的東西充在里面,直勾勾的面容僵硬的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