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費章節(12點)
第299章又見黑蟲
茶夜聳了聳肩,拿拐杖指了指自己的膝蓋︰「還是讓老頭給看兩眼吧,反正不收錢。」
白少嵐的臉色立即好看了許多,走過來有些粗魯的攙住她,雖然蠻橫卻也看得出心情與之前大不相同了,茶夜看著他溫和的側臉,一時又覺得自己的疑心病又犯了,白少嵐其實還是那個白少嵐。
怪醫老頭好像知道他們要來似的,二人一進屋便見老頭對著屋門靜坐著,手邊是銀針包和一些干藥材還有一些按例給他們配制的丸子,已經裝在了小藥包里。
怪醫老頭還是那個怪脾氣,一言不發的听白少嵐和茶夜將情況說明了之後,他什麼也不問便就飛針在白少嵐的身上唰唰來了幾下,整個過程不過一盞茶的時間,最後將針一收,他冷千年冰封的臉道︰「行了,你們走吧。」
許是路上茶夜叮囑的那些話白少嵐听了進去,這次竟真沒向怪醫老頭說些禮的話,當下里他也毫不客氣的將桌上的藥包和干藥材收了起來,茶夜一邊看著他收拾,這邊有些試探性的咳了咳。
他這一咳,白少嵐的手頓了一下,怪醫老頭的動作也僵了一下。她還未開口,便听那怪醫老頭突然大力的拍了白少嵐左肩一下,「去後院把夏雪草翻翻,前兩天下雨受了潮,好不容易出太陽了,去翻去」
白少嵐‘哎喲’一聲,整個左肩都被怪醫老頭給拍的斜了下去,他怒目圓睜的轉過頭來瞪視著怪醫老頭高聲吼道︰「老子憑什麼听你的?有你這麼使喚人的麼?」
茶夜一眼瞪過去,白少嵐立即泄了氣,雖不再與怪醫老頭頂嘴,但仍舊未離開,茶夜抿了口茶,看也不看他,道︰「小嵐子,前兩天在蒙城的時候,我的胃有些燙……」
她下半句還未說完,白少嵐立即一個激靈,「你怎麼不早說?咱們家的夏雪草快用光了」說罷,白少嵐腳底一抹油熟門熟路的直接從門後將藥耙子拿起向後院沖了去。
茶夜面無表情的將手中的茶盞放回,她從那次雪崩險些命喪黃泉之後,體質就極寒,怪醫老頭說過她的身體將來若要再恢復成正常人幾乎是不可能的,但這樣的低體溫對她沒有什麼影響,只要五髒六腑不要發熱便不會出問題,而且再加上她這極寒的體質也沒覺得哪里不舒服,對她來說反而覺得比以前好了許多。
不像以前,她因為體內有毒和內傷,身體只要出一點小問題,哪怕只是有些疲累也會牽引到毒性和內傷,導致自己經常覺得五髒俱焚,雖不至于痛不欲生,也夠她受的。然而自三年之前成了這古怪的極寒體質之後,反倒再沒了那種感覺,偶爾內髒發熱,也有怪醫老頭種植的夏雪草來調養,這三年來,她幾乎沒怎麼受過身體的折磨,過的反倒比以前不知好了多少倍去。
眼下一听茶夜的胃發燙,白少嵐二話不說便立即去後院翻藥草,茶夜面上不動聲色,那怪醫老頭倒是嘴角閃過一絲耐人尋味的笑意來。茶夜看在眼里只當未覺,眼下問這些也是問不出什麼來的。難得這怪醫老頭破天茺的把白少嵐支開,定是肯告訴她一些什麼了,而不相干的,他是半個字也不會吐的,若是多問,只怕到時連這老頭本身想說的,也不肯說了。
茶夜先說了一下關于閭丘道人的事情,倒沒說的那麼清楚,只說有個舊識失去了記憶不認得人了,但經常會一個人對著木偶說些許多年前的舊事,等等等等,茶夜一邊說一邊想著怎麼說會更好一些,有一句沒一句的,也不避諱讓老頭瞧出她有所隱瞞,態度極為認真誠懇,將事情挑著重點說了一遍。
怪醫老頭听後沉默了許久,久到像是把這件事情已經全拋到了腦後,輕闔著雙目一動不動的坐在那里像是已經睡著了一樣,茶夜坐在他的對面也不催促,門外偶爾發出一兩聲鳥禽的撲翅聲,越靜下去,幾乎都能隱隱的听見後院白少嵐翻藥材的聲音了。
「你不是想問我這失憶是不是有的治。」老頭突然開口,茶夜抬眼,睨見怪醫老頭眉頭微皺,她也不說話,半晌後怪醫老頭又道︰「我給你個東西。」
怪醫老頭伸手入懷拿出了一截手指長短的幽綠的如琥珀一般剔透的物件來,他謹慎而又珍惜不舍的交到茶夜的手上,眼中盡是濃濃的舍不得,他道︰「把它放在你那朋友的床下燃了,你就有答案了。」
茶夜捏了捏那硬硬的琥珀,眉心收了起來,她一臉鄭重的看著怪醫老頭︰「到時會怎樣?」
怪醫老頭笑笑︰「我不知道會怎樣,你說的那些我根本就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又怎會知道會怎樣?」他的目光有些艱難有些強迫的離開茶夜掌心的東西,而後道︰「無論會怎樣,你到時候一看便知道是答案了,無論是不是你想看見的。」
話說到此處茶夜也無法再問,小心的將那綠條琥珀收了起後,她小心試探的看向怪醫老頭,幾次張口,卻幾次都閉了回去,欲言又止的樣子自然逃不過怪醫老頭,按照慣例每次茶夜這樣,怪醫老頭就該下逐客令了,卻不料這一次怪醫老頭大為反常,竟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道︰「小姑娘,你問吧,我盡量挑些能說的說給你听。」
這話讓茶夜大吃一驚,三年前,她在玉人谷睜開眼楮的那一天,白少嵐告訴她這玉人谷里住的全部是突厥的原居民,她當時欣喜萬分,覺得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她以為她心中的疑問終于能找到答案了,卻不料這玉人谷里即使是那些上了年紀的人,對她想知道的事情也是一問三不知的,這玉人谷里的居民在這里已經生活了很多代,一代一代下來,那些禁忌的問題沒人傳頌早就無人知曉,而怪醫老頭這人怪里怪氣,茶夜當時也是抱著一試的心態,也沒指望能從怪醫老頭口中問出什麼,卻不料怪醫老頭的態度讓她當即怔住了。
這玉人谷里,能讓她知道她想知道的答案的,怕也就只有這怪醫老頭一人了,可每次茶夜想要套些話的時候,怪醫老頭總有一堆天衣無縫的借口堵住她的話,又或者東拉西扯把她的話題繞的沒邊沒際,若是在她看診的時候逼的急的,怪醫老頭甚至直接扎她昏睡穴,等她再睜眼的時候,老頭已經出山采藥去了,總之,她想從這老頭的口中撬出來點什麼,簡直難如登天。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茶夜沒功夫多想為什麼這次怪醫老頭良心大發,但是突然而來的機會反倒讓她有些措手不及,她手指有些緊張的沿著茶盞的邊沿劃著水漬,想了一會兒道︰「先生見過我手臂的胎記,其實先生見到的時候,已經是淡化過後的,我幼時整只左臂如被墨染而且完全不能使用,這麼些年下來費了不少的功夫和機緣巧合才能運用自如,我後來覺得隱約和那胎記有關,但現在看來那顯然不是胎記了……」茶夜下意識的伸手摁向自己胸前那塊黑石的位置,認真的看向怪醫老頭,沉聲道︰「我想請問先生,那像胎記一樣留在我左臂上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怪醫老頭看了看她,半晌後突然一嘆,他拿出一根針來讓茶夜把左臂伸出來,而後怪醫老頭拿出艾草燃了,將銀針在草灰上一涂便扎入了茶夜的左臂。
扎入身體的時候,茶夜震驚于自己竟然沒有感覺到半點疼痛,她左臂早就如常,所有觸覺都是正常的,然而這次的一扎竟然讓她沒有半點感覺
隨後她便看見黑血從針孔中冒了出來,一滴兩滴……
茶夜大驚失色的看向怪醫老頭,怪醫老頭也不急,只是不慌不忙的隨手從藥蘿里揀了個巴掌大的葉片來接住那幾滴血,下一刻更驚人的一幕出現了。
只見那黑血在葉片上滾了幾滾後竟漸漸的延長起來,變成幾條細長的小黑蟲來,在那葉片上一蠕一蠕的爬動著,而且竟像是有意識一般的啃食起那個葉片來
「啊」茶夜驚的站起身來,桌子被帶的一震,那黑蟲從自己啃出的小洞里被震落下去,無聲的掉到了桌面上,再看去,又恢復了一滴血滴之狀,哪里有什麼蟲子。
「別怕。」怪醫老頭的聲音傳了來,茶夜卻幾乎要跌坐在地,這蟲子她再熟悉不過了,那模樣雖然小了些,但分明就是她來到這異世的當晚所見到的河里的黑蟲,也是後來她在赤水山月復內那古怪的黑湖里所見的黑蟲
怪醫老頭撫了撫葉片,嘆道︰「這蟲子不會害你,它們只是被你吸引而來,而它們是不會傷害你的。」
「可我的手臂……」
「若不是它們依附在你的左臂上,你恐怕在你幼年的時候就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