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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我不走！
這一日，茶夜照例在石室之內靜心打坐，快到了用飯的時辰，听著外面的腳步聲響起，茶夜突然睜開了眼楮。
黑暗中，她一對眸子泛著青幽的微光，面色是未有過的凝重，雙眉一點點蹙起的時候，石門也一點一點的升起，踏進來的，正是莫小竹。
一觸到茶夜的目光，莫小竹便就是一笑︰「你這對耳朵，也是得天獨厚。」
看著莫小竹一身將服一副欲要出戰的模樣，茶夜挑了挑眉梢︰「這是要去做什麼？」
莫小竹撇了撇嘴，將食盒端到她的面前，親手遞上熱騰騰的飯菜，還一邊為她倒好暖湯，一邊做著這一切，一邊輕描淡寫的說道︰「東面有點不太正常，我去察看一下。」
手上的飯菜是溫燙的，茶夜卻並未開動而是放到了腳邊，抬眼看莫小竹︰「用得著你親自查看，怕是沒那麼簡單吧？」
莫小竹並未答她，而是努了努嘴示意她怎麼不吃，茶夜也不逼問，只問︰「褚月淺現在如何了？」
「我不知道。」
茶夜不耐煩了，身子向後一仰，眼楮移到了那碗熱湯上︰「阿竹，這一碗熱湯足矣讓我立即出去，你信不信？」
「知道，我深信不移，不然也不會給你端湯來了。」
這話讓茶夜一懵，早前莫小竹給她指引路線，她當時出逃卻並非一心要逃跑，而是為了套連月的話，這等于就是白了莫小竹一刀，所以之後莫小竹才一直都不能進石室來看她，連月必是疑心莫小竹了的，可今天莫小竹竟然又出現了，且不說莫小竹是費了多大的勁進來的，單是莫小竹從上次那件事情之後還肯幫她，這就已經讓她匪夷所思了。
「你什麼意思？」半晌後，茶夜輕問。
莫小竹起身便就往外走︰「沒別的意思，我的意思和多年前一樣，我只是不忍寶珠蒙塵罷了，你這一生不該活成這樣。是龍就應該騰飛入雲，是蛇就該在地上蜿蜒猙獰，你應該有你自己的一片天下，而不是臣服于任何一方勢力任何人，成大事者，最忌讓人捏到軟肋之處，你好自為之。」
「站住」茶夜站起身來，看著莫小竹側過身來的影子，眯眼道︰「你這樣幫我，究竟是出于這些年的過往，還是因為你有愧于我？」
莫小竹眼神一動，面上卻是輕松的一笑︰「我們之間的過往早就破裂無法再計了，你我這些年從無交集，我對你何來愧疚？」
「連月最忌諱我將來會與他對立，何以你不怕？難道你希望看到我與你為敵？」
莫小竹向外走去，脊背挺的筆直︰「那也要等你夠資格與我站到一線上時再說了，如果你能展翅，那便是我盼望的，哪還管你是站在哪一邊的？」
石門關上，茶夜看了一眼地上還在冒著騰騰熱氣的溫湯，雙目之間的折皺一點一點的平復下來，取而代之的是那一對凶厲的眸瞳，在靜謐的石室里綻著清冷的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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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將軍出發了嗎？」。秋亭內，連月孤身坐在冰涼的石凳上，以掌抵額，另一手捏著眉心，劇烈的頭痛讓他煩燥不已，眼也懶的抬一下，微怒的低問。
「回將軍，莫將軍已經出發。」
連月點了點頭，而後隨口一問︰「是接到軍令後立即出發的嗎？」。
那小兵點了點頭，但很快又搖了搖頭︰「呃……是立即出發的，但莫將軍路過石室時去看望了一眼茶夜姑娘，也沒耽擱多久，一點也沒影響大軍的前行……」
「什麼？」連月驚的站起，眉心處一道掐弄的紅痕鮮紅欲滴，他雙目血絲密布，震驚的一把將那答話的小兵揪起︰「莫小竹去看茶夜了？」
小兵被連月這夸張的舉動驚的魂兒都沒了，完全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只知道連月很不高興，他急忙點頭，「是去看了，但只坐了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幾乎是剛剛進去就出來了，莫將軍說她想在出行前看茶夜姑娘一眼，小的們沒有拒絕的理由啊……啊」
小兵被連月狠狠的甩拋在地，看著連月憤然急速離去的身影，小兵下意識的模了模自己的胸膛，確定了自己的心還在正常跳動之後這才心有余悸的喃喃道︰「我哪里說錯什麼了？連將軍您也沒下令不允許莫將軍去探望茶夜姑娘啊……」他不解，從未見過連將軍這般失態，看著連將軍眉心那一撇紅便知連將軍此時是不可能有什麼好心情的，而且之前似乎听軍中有人說賀楓統領在赤水那邊似乎出了點問題，這事拖延了幾日都好像沒查出什麼結果來，想來賀楓向來是連將軍的左右手，都說連將軍冷情冷性，可今日親眼所見才知道連將軍並非如傳言那般，他是真擔心賀統領啊……
那邊連月已經走遠，他一邊急走一邊下令︰「封山截路，加強西、南、北三方的部署，我要這三面連只蒼蠅也飛不進來」
「是」副領急忙下去整兵，路上急奔間有些納悶︰看樣子是茶夜那女人又要出石室了，八成又是莫將軍做了手腳，可是西、南、北三方加強圍護的話，茶夜便只能從東邊出去，那東邊是莫將軍的人馬，茶夜那女人若是走東面，豈不是正中莫將軍下懷，隨便一松手的話茶夜那女人不就出去了嗎？
這副領這般疑惑不解，但卻不敢提出任何異議，更不敢私自有什麼想法和行動，像他這種在連月身邊能爬到一定高度的小兵，對連月的決策是絕對的服從和深信不疑的，當下里腳下跑的更快，已然健步如飛了。
連月人還未踏入石園，便就听見石室的方向傳來人員的騷動之響，正面迎來幾個跑的快的小兵，撞見連月的身影時嚇的渾身發抖撲 一聲跑著就跑了下來︰「小的失職，茶夜姑娘她……」
抬眼望去，隱約瞧見那坍塌的木門，內里一片漆黑，石室的門再尋不見，已是徹底的碎裂了。
連月看都未看地上的人一眼，轉頭順手牽過一匹烈馬背上長弓急策而去，身後眾兵迅速集結，一路奔跑著跟上。
塞北的草原之風迎面刮了上來，如切膚一般的刺痛，連月在馬背上不得不輕眯起了眼楮，心里暗暗算著茶夜的輕功施展到極致之後現在會到了哪里。
這樣一路急馳，不知奔了多久多遠，連月只恨自己跨下的馬兒不夠迅捷，握了握身後的長弓，恨不得自己化身一柄利箭飛射過去，立即扎到那人的面前。
不知何時天上飄下了絨絨的細雪，雪粒如沙一般打在臉上更加刺痛，連月听見身後的馬蹄聲越來越多越來越重，四下里掃了一眼，眾兵雲集已匯到他的身後緊密的跟上。
他微微的扯了個笑意來，並未被任何人察覺。
這是他連月親自操練的好兵，比之原先的墨家軍不知要強大上多少倍去，他們誓死跟隨于他，而不是即墨這個姓氏，他們威風凜冽氣勢如虹，這都不是即墨這個姓氏能做到的，這是他——做到的。
已經跨入了二月，即便是在塞北，這樣突然而至的風雪也是極罕見的，風越吹越大，樹影都跟著婆娑起來，遠處的軍用帳篷和屋舍，沉厚的積雪都被掃了起來，天地瞬息之間便化為一片白色霧靄。這樣惡劣的天氣，同時也讓氣勢洶洶一路向東的連月軍團士氣猛漲，茶夜上次的逃離已讓他們見識了此女的厲害，若是換作以前，他們會不屑，會覺得殺雞蔫用得上牛刀？可茶夜那女子的能力，在他們眼里已成了一座標桿，動用如此大軍，與她一戰，也是一件暢快之事。
而在他們前方並不太遠之處，因為風雪的原因並未讓後方的連月看得清楚，一路二十多人組成的馬隊在山路驛道上踏雪狂奔，當先一馬背上的女子在這樣的天氣里竟然赤果雙足，一身雪白單衣，瘦削飄逸，竟有種仙人之感層層生出。
突然一聲急喝，那女子勒令馬兒之時，同時豎手喝止身旁之人，沉聲喝道︰「避一下」
有男子上前阻止︰「姑娘，這個時候還是抓緊趕路的好，條件是艱苦了一些，但這種風雪天機會難得，我們正好可以趁此機會遮掩……」他的目光落定在茶夜的身上，有些敬畏又有些擔憂她在這個天氣竟這樣單薄，還堅決拒絕他們這些營救的人月兌衣給她，心中佩服的同時，也不免擔心起來，若是一男子也便罷了，茶夜這樣的女兒身……
「我說避就避，你若覺得不妥，你大可帶人離去，我——不走」茶夜說罷，徑自調轉了馬頭向側方繞去，眾人只得蹙眉有些不滿的跟上，一同繞到了一個山石的迂回之處，風雪果然小了些，聲音也更加听得清楚。
眾人剛剛安定，茶夜便抬頭向上看，半晌後轉頭面對他們，語氣是不容反駁的堅定︰「從上面走。如果不行就棄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