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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苞蕾 第267章 雖千萬人吾往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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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雖千萬人吾往矣

她清清楚楚的記得茶夜那天的笑容,說不上憐憫也說不上殘忍,「如果褚少主立即迎娶了裴歡馨,那麼裴家就不足為懼,反而會幫上褚家不少,可若褚少主拒娶,那就完全不同了。」

那天茶夜的目光透過窗欞望著遠方,姬明月在那一瞬恍惚有種錯覺,茶夜的目光看的不是突厥的方向,而是未來。

「褚少主如果順利迎娶裴歡馨,那便是最好的結果,我也會真心祝福,可萬一不呢?我是不可以讓裴家給褚家添麻煩的,裴家不僅僅不是善輩,還是不可得罪的小人,一旦惹上他們家,後患無窮,既然得罪,就必須及時扼殺除去所有的隱患。」

……

身後房內傳出嬰兒的啼哭之聲,劃破了死寂的夜,也將姬明月的思緒突兀的拉回了現實,她望著茫茫月夜,想著這一夜所發生的事情,駙馬府的,皇宮里的,炎京里的,整個天朝的,還有遠在千里之外邊疆的……

不知怎的,心中就是有一股氣息,不吐不快,卻又仿佛無論怎麼去嘆氣,都像是嘆不盡似的。

她現在的心情真不知是怎樣的一種滋味,那女子還那麼年輕,卻將世事人心看得如此透徹,處事竟能如此果斷堅硬。

她將即墨家所有的後患都斬的一干二淨,同時做著兩手準備,如果褚月淺應了親事,她能做到遠遠的站在一旁默默祝福,而如果褚月淺否定了那門親事,她便立即站在風口浪尖之處,以自身相擋,成為裴家的第一敵人,好讓裴家對褚家的仇恨轉移到她的身上去。

姬明月這幾日每次想到這里,都不自禁的懷疑那個女子是不是瘋的。那女子這樣雷霆狠辣的手段這樣使出,她以後,還怎麼回天朝?小世子做了皇帝,那女子面臨的問題便只有兩個︰要麼嫁給即墨溪,要麼,永世不登天朝疆土。

想著那女子的音容笑貌,根本不用去想,便知那女子會做怎樣的選擇。

「這世間怎麼會有這樣的人……」

——

「啟稟世子,東城門處發現尸體共七十六人,巡檢司大人,太師太傅以及禮部戶部等幾名失蹤的大人全部在內,不知何時被人用推車推到了東城門角,我們的人發現的時候,已沒有人影,也未留下任何蹤跡,對方是一頂一的高手,並且深諳反追蹤之術……屬下辦事不利,願以死謝罪」

即墨溪的喉頭一勾,還未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另一個方向也踏踏的急步奔來一小兵,上前便叩首︰「長公主生了,是個千金」

即墨溪更震驚了,先前的那條消息已經讓他覺得不可思議,只听那士兵報的那些官稱便知那七十六人正是這些日子費盡心血追查的朝官,百里皇室走到盡處,站在百里錚身後的武將已了了無幾少的可憐,但卻有不少的文臣堅守陣地。這些文臣雖然阻止不了今日天下易主,可留得這些老臣在,文臣一旦齊心,聚到一起想的和做的往往會是武力根本無法解決的。

他甚至想過,等過了今天,整個炎京從上到下一層一層的全部翻一遍,他就不信翻不出這些人,連武將都出不去的炎京,他們這些人還能從人間蒸發不成?

然而這些都不是他現在應該去想的事情,電光火石之間,即墨溪的腦海里刷刷的過濾著所有可能做這樣大手筆的人,直到最後落定在那個人的身上時,畫面終于停止了下來。

士兵上前急問︰「世子,炎京重重關卡,此股勢力竟然能做到這樣不被察覺,不可掉以輕心,要不要立即下令連夜徹查京城……」

即墨溪豎手厲聲打斷︰「不需要查東南長街直通東門的路撤去一半兵力,只要對方人馬不超于十人,立即放行便是」

立即幾個統領白了臉色,上前急道︰「世子萬萬不可東南長街最為險要,是必經之路,東門又是直通靈蛇聖山最近的城門,靈蛇聖山萬萬不能讓任何人前去啊」

即墨溪回頭盯住那統領,一字一句的說道︰「按我說的做,這股勢力是不可小看,可這股勢力幫了我們很大的忙,就算是不明人氏的手筆,也是站在我方的。你照做便是」

「可是……」統領一震,即墨溪說的不無在理,可這個時候怎能這樣掉以輕心,就算那股不明勢力是自己人,可東門完全沒必要非在此時大開,靈蛇聖山那邊應該快進入最重要的階段,這個時候一旦出了岔子,有人混入進去,那設在靈蛇聖山的埋伏就全部功虧一簣了。

屆時別說靈蛇聖姑保不保得住,單是那股勢力反過來從東門入城,便會立即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墨家軍的兵力並不集中,主要前鋒全部用來攻皇宮,有一半的力量都分散開來駐守炎京,可以說是整個炎京看似被墨家軍牢牢控制,實則卻是一盤散沙,一旦有敵軍攻入,可以說是勢無可擋。

「世子的話需要你來質疑嗎?」。一聲厲喝突然響起,馬蹄聲踏近而來,玄金色的鎧甲說明了此人尊貴身份的同時,也無聲的宣告了此人的一身卓絕功夫,那人掀下頭盔,劍眉倒豎眉目森寒,冷聲道︰「世子的決議,何時出過差錯?你需要做的就是立即執行不得有誤」

有金羽衛的名師出陣,讓所有士兵都不敢抬起頭來,懾人的壓迫力讓他們冷汗備出,高聲應是立即翻身上馬,兵分幾路撤離開去。

即墨溪看向那金甲著身的男子,含笑點頭︰「金十一,有你在,什麼事情都是那麼的順利。」

金十一也不謙虛,傲慢的揚了揚下巴,像是在顯擺似的︰「笑話,我金十一混跡金羽衛十年,豈是玩鬧的?」說罷,他突然一挑眉梢,怪聲怪氣的揶揄了即墨溪一把︰「是她干的吧?」

即墨溪面色一沉,卻並未答金十一的話,金十一怎麼能放過他,好不容易兩人能光明正大的見面說話,又難得不談政事,趁此機會自然要好好的逗弄即墨溪一番。

他道︰「郎情妹意說的就是你們倆了,茶夜真是一個可遇不可求不可多得的女子,就是脾氣太烈了一些,腦子有時候不好使一些,性格固執了一些,欠缺女子的溫柔一些……拋去這些,這女人,嘖嘖真是絕了」

即墨溪听的滿臉黑線,金十一更高興了,爽朗一笑︰「哎喲哎喲,世子爺您也會害羞啊……」

話到這里,金十一突然嘎然而止,張著嘴巴半個字也吐不出來,他拼命揉著自己的脖子,一邊拿手指著即墨溪,狠狠的一下下的用力點著。

這下換即墨溪笑了,他挑眉看向金十一,用金十一之前的怪腔調說道︰「金十一啊,你真是一個不可多貪難得一見的奇葩,就是性子太不討人喜了一點,腦子很多時候幾乎不轉了一些,性格傻愣了一些,欠缺男子的風度一些……拋去這些,金十一,你啊更絕」

即墨溪說完也不理會金十一更用力的指戳,掉頭便向階上邁去,準備帶人細搜長生殿,直到他邁進那金漆雕門,階下金十一的喉嚨才恢復了知覺,猛烈的咳嗽了起來。

「即墨溪……咳咳……有你的」金十一狠狠的瞪了那大門一眼,轉身立即策馬離開,金甲在月色下泛著暗沉的金暈,背影看來萬分威武,與先前那紈褲的性子極不相符,眾士兵在身後看著他離去的身影個個都驚艷的失了魂,這仿佛天將下凡,即滅世又創世的天神,就是方才那個三不靠的金十一,金羽衛的軍師麼?

即墨家在各勢力都有暗樁,包括皇家護衛金羽衛也沒能逃過,這件事情全天下的人都知曉,多少年來,金羽衛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次血腥的清洗,殺的殺降的降,多少金羽衛載浮載沉都是源自于帝王的疑心,因為金羽衛經歷過大小的清洗太多了,後來人們潛意識里已經默認金羽衛里,已經不可能再有即墨嘯的人了。

然而在今夜之前,誰也想象不到,即墨家最大最強的暗術士,便就是出謀親手清洗金羽衛的軍師,金十一。

金十一的出現,雖然完全談的不是正事,但卻讓士氣大漲,本來就是志在必得之事,在金羽衛的出現後,更加讓人確信,百里一脈,真的氣數已盡了。

……

茫茫皚原,一夜如洗。

赤水外界邊疆,赫鏈山。

風兒刮在臉上,如芒草割月復一般刺痛,可茶夜就在這里迎風而立,高高吊起的馬尾在風中狂舞,一根一根像綿針一般鋒利,似乎但凡有人試圖靠近,便會被刮的血肉模糊。可那綿針又是那般的柔軟,像是這世上最輕柔的嫵媚,讓望見的人無不想靠近過去,將那柔絲,輕輕的揉進自己的身體里。

她目光盈盈輕輕閃動,對著滿天的黑幕喃聲道︰「知易行難,雖千萬人吾往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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