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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讓那個人,給她
半刻不到的時間過後,角門吱呀一聲打開探出身來一個人影,即墨溪一瞧到穆清的身影立即打了個呼哨,穆清巡聲望來,輕步躍起到了即墨溪身前,也未見禮便欣喜的直言道︰「成了褚老夫人終于算是松口了,我剛才親眼看見少主吃下了一碗粥才出來的,多虧了世子您了,不然我這兩天急的頭發都要揪禿了」
穆清說著便要跪禮,即墨溪彎身將他攔住,直奔主題︰「褚老夫人說沒說什麼時候放人?」
穆清道︰「听那話里的語氣,怎麼著也得停兩天,少主絕食了好幾天,褚老夫人能松口已經不錯了,眼下少主只要肯正常吃飯,停兩天養好了氣色,就能離京了。」
即墨溪這才吁了口氣︰「那就好,等褚少主離京之後,便讓褚老夫人也離開,炎京現在雖然在我手里控制,但保不準宮里哪天會有動靜,屆時炎京必然大亂,早一日避開的好。」
「哎」穆清點頭應是︰「世子放心,褚老夫人一早就準備著,炎京生亂必然要離開的,大亂的時候不是褚家人能輕易避過的,我們也不想到時分了世子的心,世子放心」
即墨溪點了點頭,後而從懷里模出一張羊皮帕子塞到穆清的手里,低聲囑咐︰「讓褚老夫人按這個路線離開,如遇關卡,拿我之前給你們的令牌便可。褚少主一路再回赤水的話也千萬別走老路,茶夜他們現在一定不在入口的地方了,我前些日子翻了古籍,赤水水脈相聯,多帶些水性好的人手過去,遇山水交接之處,從水下進去或許可行。」說著,即墨溪轉身掀起轎簾拿出了一本破舊的老書遞給穆清,「這書我已經看過了,讓褚少主路上再細看,記住千萬別讓褚老夫人發現」
穆清看著手里的羊皮帕子和那泛黃的舊書,舊書泛黃書角略有破損,這很正常。然而整本書卻干燥的松松散散,一看便是近期被大量翻閱造成。自家少主情之所歸處和深度,穆清自然是清清楚楚,曾經也怨恨老天為什麼讓茶夜姑娘先遇到的人是即墨溪世子,況且即墨溪世子對茶夜姑娘雖好但也太過霸道,這讓穆清很氣憤,茶夜姑娘和自家少主那才是天生一對的,即墨溪世子該放就放,該成全就成全唄。
可這麼長時間看下來,穆清看著自己家的主子,就算自己沒經歷這什麼感情之事,也全明白了。茶夜這樣的姑娘,不是讓人說放就能放的,當時在赤水邊境,如果不是局勢的原因,即墨溪絕對會和以前一樣根本不理會這些事情的,哪怕將來這個天下是他的,他也全然不在乎。而如果不是自家少主的身體實在不能再留在赤水那樣惡劣的環境,即墨溪就算自己不得不離開,也絕然不會讓自家少主和他同時都離開赤水,讓赤水邊境完全控制在連月那個狼子野心的人手里。
而現在,少主的情況控制住了,但炎京實在離不開即墨溪,他也有他不得不娶的曹尚書的千金公主,他與茶夜姑娘此生是當真不可能再有交集了,所以,他把茶夜姑娘的未來,交給了他覺得可以托付的人——褚月淺。
穆清不知道即墨溪下這種決心的時候需要對自己多狠,他只知道自家少主回到炎京發現茶夜姑娘是假的之後,竟然未對任何發怒甚至瞞著所有人他已經知道了真相,他默默的配合著調養病情,等身體狀況無恙好轉之後,竟當面直言拒絕了裴歡馨穆清清楚的記得,那天少主吩咐下去要宴請裴家上上下下,所有人都以為少主要正式和裴家商談婚事了,府內緊緊張張卻十分高興的張羅著,卻不料人員滿座所有人都滿面欣喜的時候,少主竟然將裴家的婚事推得干干淨淨不留任何回轉的余地
而且更讓人驚訝的是,這件事情少主竟然早就與即墨溪世子商談過了而且,即墨溪世子竟然答應了如果他能成功的甩月兌裴家,那麼裴家的後事,還有褚少主離京返回赤水的事情,世子一力辦妥
自家少主的決心,對茶夜姑娘的那份情,穆清一直陪伴在側,他太明白了,並且他什麼都明白了。
即墨溪現在這樣將茶夜拱手相讓,就如同當時在突厥的路上,褚少主對姑娘的冷漠是一樣的。
他們都是這樣,在自己無法保護照顧茶夜的時候,就會讓出那個位置,讓對方去做他們無法做到的事情。
穆清掂了掂手里的兩個東西,覺得既酸澀又沉重,听著向來冷漠的即墨溪在一旁碎碎的叮囑︰「記住,如果下水,千萬要阻止你家少主,不過他的性子只怕會堅持,但是他的身體情況,如果下水進山月復,必會出事,到時候情況危險你也別怕會刺激到他,你就直說別讓他成為大家的拖累,入了山月復後還要去多照顧一個他……」
穆清連連點頭不止,眼眶不知為何有些濕濡起來,為免即墨溪看出,匆匆擺手便往回走去︰「世子,這些事情我清楚怎麼做,您現在還是快些離開的好,靈蛇聖姑的話褚老夫人自然不敢不信,所以騙老夫人的說辭才能這麼順暢的通過,但是您確實得趕緊離開了,要是讓人看見您和褚家暗中有往來,必會生事,現在炎京雖然被您控制在手里,但您到底根基不穩,他們服的也只是侯爺罷了,若是真有人起了什麼邪心,您的處境就會比任何人都危險。我回去了,世子您在炎京一定要保重」
即墨溪此時也是一愣,直到穆清的身影消失在角門處才恍然回過神來,喚來了自己的手下後,他彎身入轎,小轎又輕悠悠抬晃了起來,向自家的府邸而去。一路上他竟然有些魂不守舍,恍恍惚惚間轎子放了下來竟然都不自知,直到轎夫在外面已經怯聲催了三催,即墨溪這才下了轎,抬頭時正在候府的門匾之下,這才刺激了他回到了屬于他的現實。
他苦笑了一下,什麼時候自己竟然能婆媽成這副模樣?當時毅然同意與曹尚書聯姻的時候,他並未如此啊
搖了搖頭,即墨溪再一次毅然的邁進了現今炎京最高執權的地方——相候府。
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他要到那個位置,給她一個可以平安生存下去再無任何人威脅她生命的世界,不僅如此,他還要讓她活得富裕過的安樂,要讓褚家在大浪淘沙過後依然佇立不倒,成為她堅實的後盾,他要斷了所有會迫害褚家的人的路,讓她再也不必為這些事情繼續操勞奔波。
她美好的未來,已不是他能給得了了。那麼他,就要把她送到那個人的手里,讓那個人,給她。
而她,不需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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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賦,你的手下正在一個個的被連月烹煮……」茶夜的聲音極清極淡,像是沒有任何的情緒,卻又更像是所有的情緒都無法表達出她此時心里的發堵,她指著頭頂一字一句道︰「只要我們劈開這里,就可以上去,救下他們。」
百里賦垂下頭來,唇角竟似有些淡淡的笑意,他輕輕的搖頭︰「我為什麼要劈開這里出去?」
帕蘭在一旁早就震撼的無以附加,胸膛從劇烈的起伏漸漸轉成平淡冷漠的仰視,她接口︰「茶夜,換成是你,也未必會選擇這個時候出去吧。」
茶夜未答,這事情即使換作以前的她,也未必會傻得沖出去,更何況是經歷了這麼多生死好不容易活到今天的她?在這里的每一個人,能活到今天都不容易,而她更是在常年的追殺與壓迫下活過來的,沒有人能比她更想活下去。
「不知連月使這種手段究竟有何用意,他真的以為會把我們引出去?他真的以為我會氣憤得沖出去麼?」百里賦搖頭苦笑,他開始往外走,無情也不代表就是絕情,縱然他不會出去,但在此也無法看下去。
人們陸續的踏出了這個詭異的可以一覽全局的山洞,個個面上說著有的沒的一些閑言碎語,甚至還有幾個護衛說笑了起來,試圖將這壓抑的氣氛緩和過來,對于那正處在頭頂上方烹煮著自己同伴的畫面,就像沒有遇見。
一切就像真的什麼都不曾看見,茶夜站在洞口,看著前方幾人攤開地圖重新尋找落腳點,她默默無聲的調轉了一個方向,一個人走到了暗處。
什麼都沒做,只是站著。
就那樣靜而涼的站著。
周圍的山石發著淡淡的螢光,幽綠的色調更添淒冷,這山月復之內的環境不比外界,一直都暖如春日,可她卻覺得無比蒼涼。
她此刻沒想任何人,沒想那與她的命運糾纏不定的即墨溪為何這個時候竟然沒有出現在畫面里,也沒有想她一直擔心著的,並且也一直擔心著她的,之前作戲對她疏遠,卻在她出事之後第一時間到這赤水境內的褚月淺人在何處情況又是如何,也不想去想為什麼有那兩人在,赤水邊境的局勢竟然會落在連月的手上。